5、三 夕阳斜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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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一直说他不喜欢海棠，无香气，难妖娆，不名贵。
随意放着便能开满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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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桌上还摆着一壶姜茶，从冷掉的壶身可以看出放置很久了。
台上的毛笔墨汁干尽，竹简掉落一地，院子里种的海棠花不少飘落到屋内，我拾起地上的海棠断枝，环顾四周发现窗户都开着，像是早上通风之后就匆忙出门了。
出了别院，顺手抓住迎面来的人，“曹伍！”
这胖子原本白着脸一颤一颤跑过，明显被吓了一跳，“大……大小姐！”
“先生呢，怎么不见人？”他穿着家里下仆的短衫，因为胖也因为被我抓着下摆说话而不得不弯下腰来。
“早上伺候郭先生起床的时候，先生说什么……什么人间四月好踏青，下一句、下一句好像……”说到这里支支吾吾起来，看他挠着脑袋想事情的样子实在太费劲了！
“正是桃花好时节！是不是？”我不耐烦的打断他。
“对的对的！”曹伍如获大赦频频点头擦汗称是，放开他挥挥手，眼看人呲溜一声跑得不见影子。
父亲不喜欢桃花，家中只有牡丹和海棠。
老师却是个极爱桃花的人，布置给我的练字帖上写的最多的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出了家门向南门奔去，有些难过的心想若不是这么混乱的时候恐怕很难这样正大光明出门吧。
洛阳城外西南方有一大片桃花林，那是老师常带我去的地方。
上次还是三月初春时桃花新艳，或白或淡粉皑皑一片加上乍暖还寒恍然有些雪景的错觉。
文人游客两三聚作一团吟诗作对，说些几乎被嚼烂的古诗再相互称赞，这边一个李兄久仰大名那边一个贤弟好文采，熟不知是不是在比谁耳朵里的茧更厚，当时我有些恶意的想。
那天曹丕惹了风寒被禁足在家，老师带我寻了清净一角席地而卧，说是要在此处睡出个桃源梦来。
结果回去后家里染风寒的人数变成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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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喘吁吁地跑到南门发现我根本出不去，吕布派来的人正拿着官文一个个盘点出城的人。我站在人群中，忽然看到在城门外不远处漫步往前走的老师。
张开嘴想叫住他，不知为何忽然犹豫起来。
像是感觉到什么，他回过头正好与我四目相对。
抬起手，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拿着在别院捡到的海棠花枝，奔跑中匆忙，本来开得茂盛的海棠也所剩无几。
我手足无措的握着树枝远远望他，与我略显焦急的神色相比老师显得很平静，只是站在城门外淡淡的看着我，又好像是在看我手中残破的树枝。
天色将晚，眼看就要到闭城的时间。
他慢慢走回城内。
“傻丫头，这是要给我的么？”老师弯下腰拿过我手中的残枝，垂眼笑了下，语气中不见喜哀。
城门在他身后关闭，守城的火把依次亮了起来。
我愣着没有说话，直觉要是说错了什么他会不见掉。
但他也没再说什么，牵起我的手往回走。
夕阳斜影，一深一浅一大一小的重叠在一起。
“榆儿，还记得为师昨日教授你的诗经么？”
走了一段路他低头问我。
“记得……是《子衿》。”
“恩。”
随后一路他不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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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已是酉时，父亲果然没有回来，内堂只有母亲正坐在中间。
“夫人久候了。”进到屋内，老师对母亲开口。
见我们回来，母亲面上一变再变，站起身来到跟前，“不知先生今日外出，可曾听闻咱们家中变故？”
“适才榆儿都与我说清，今日外出实际也为此事。”说着老师先将手中的海棠花枝放在小几上，随后靠近在母亲耳边小声道：“家公今日行刺董卓，失败而逃。”
字字如惊雷入耳，母亲瞬间向后退了一步，以手遮口叹道：“妾身早知夫君反董之心，不料想下手竟如此鲁莽！”
“这事尚未在外传开。”老师说：“董卓此时的目的在于朝中同党，等他查清之后……”
“必会抄家灭族！”母亲接道。
老师双手背后拢在袖内，向旁走了两步并不答话，母亲低头沉思了一会拉住我一起跪在老师面前，“先生神通，妾身愚笨也知如今事态严重。只是咱们拼着贱命可以不要，请郭先生念及旧情一定要救救曹家两个骨肉！”说罢就要拉着我磕头。
“母亲不要这样，老师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口中安抚母亲，眼看老师将我们扶起，“正是如此，还请夫人仔细听我下面说的话。”
先把母亲扶到椅上，老师坐到对面，我跑到桌边给他倒了杯热茶，热气升腾中老师不紧不慢说着：“家公刺董的同党我心里大概有数，此事现下不便明说，夫人只管听我安排做好两件事。”
“安抚家中奴仆家卫，尽量不要出现外逃，眼下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力，是以其一。”
“着管家带人给洛阳城内文武官员挨家送礼，小至都侯大至太尉，无论收与不收都要如实向我汇报，反应、态度，是以其二。”
“至于礼物……除去寻常事物外，将一方绢帛叠成小角放置在内即可。”
眼看母亲又要向老师跪拜，他只是微笑摆手，“事成之后奉孝自会向家公收取酬劳，此事自当全力而为。”
正说这时武头在外堂求见。
武头姓殷，听说以前是个屠夫，在大旱中死了全家被当时尚在讨伐黄巾军的父亲收编，战时为我父亲牵马，平日就在府中管理家卫。
他脸上有道面目可憎的刀痕府中下人都怕他，不过对我和曹丕却十分喜爱，只是曹丕胆小不常与他亲近。
但见他双目怒圆，脸气得紫红，手上老鹰捉小鸡一样提着两个年轻人。
细一瞧是新来的家卫。
其中一个年轻的家卫吓得像是要辩解，被殷武头一脚踢在脸上，马上血流如注，“夫人和郭先生在谈事的时候这两个兔崽子竟想趁夜出逃，被小老儿一顿抓住，这就在二位面前结果了他们！”
说毕狠狠摔下两人，拔刀便要砍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