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二 从他一气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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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恐惧。
这份耻辱，绝不会轻易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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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如果论现如今天下第一猛将，连三岁的孩童都知道吕奉先之名。
不巧我的年龄是三的两倍。
母亲在第一时间将我和曹丕护到了身后，抓着母亲的裙子,我望着这个骑在马上俯视我们的人。
吕奉先身着乌金黑甲，绛红披风置于身后。未到弱冠却已束发，发冠上两根雉鸡尾毛是他当世战神的标志。他身高八尺有余，眉眼较旁人比来更为深邃，鼻梁硬挺棱角分明，面容冷漠不羁，恃才傲物之貌见者皆明。
他手握方天画戟，胯[河蟹]下赤兔马，这些都是通过杀戮与背叛得来的。
此刻面无表情的吕布，不适时让我想起父亲曾与我说过的一句话。
狼顾之相，非人臣也。
家卫虽然在第一时间把我们母子三人与他隔开，但大家脸上无不带着绝望的神情，握着棍棒的手不住发抖，吕布策马，赤兔发出的嘶吼声甚至让两人吓得掉了武器。
是啊，若是真的打起来，别说是数十个，恐怕上万个也挡不住他。
吕奉先这个名字，已经被神话了。
最后还是母亲低了低身子开口道：“贱妾曹卞氏见过温侯，寒舍简陋，不知侯爷所谓何事到访？”面容镇静的母亲，只有我和曹丕知道她拉着我们的手上全是冷汗。
吕布歪头打量了母亲片刻道：“卞夫人貌美，阿瞒倒是艳福不浅。”
这话说得及过分，且不说我父亲，便是母亲都年长他十岁有余怎容他调戏。
我有些愤愤，但母亲似乎已顾不上这些，“夫君……也时常与贱妾说起侯爷神勇之姿，今日得见实在是……”
正在说话间吕布翻身下马，径直朝前走来。
他停在距我们半丈开外，眯着眼睛却在细细观察后方的主屋，双手背在身后，长近一丈三的画戟纹丝不动的打横握在手中。
阳光下他的眼睛反射出道道光晕。
我下意识往前靠，想看看清他的眼睛，察觉我的意图母亲即紧紧抓住我。
说时迟那时快，吕布像捕捉到猎物动作一般把目光锁定我。
那是一双怎样的狼眸？
我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像吕奉先这样，如狼似兽的眼睛，眼角微挑，瞳孔如火焰般炽烈夺人，连眸色，也较常人来的更接近黎棕，在背光中让我有些头晕目眩。
但最叫寒颤心惊的，是那双眼给人的感觉。
贪婪且无义，既凶残，又血性。
感觉像有一只蛇从脚踝缠上，勒住全身。
我喘不过气来，脸色苍白。张开口却不能发出声音，不敢发出声音，只盼这只野兽不要在盯着我看。
过后他移开目光，我还是久久不敢动弹。
血液渐渐回流。
比前年从马背摔下更甚。
比去年在沛郊遇到野猪更甚。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的恐惧。
家卫们一下子紧张起来，董卓是现今朝野上下权势最大的人，吕布身为他的义子和最依仗的武官，想要在洛阳杀掉谁简直是易如反掌。
最后瞥了一眼主屋侧后的马圈，吕布转过身晃晃脑袋张像是心情不错。
“何以报之英琼瑶……”他边小声唱着边向赤兔马走回去，让在场的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我赠诸位夺命刀。”
然后在下一刻，没有任何人预料到的向右边手一挥方天画戟，伴随着人头落地的声音瞬间喷洒出大量鲜血。
他把右手边的人全部杀了。
看那些被干净切断的人头，脸上甚至来不及露出痛苦的表情。
吕布虽是背对着我，可从他一气呵成的动作与连贯的收尾让我知道，杀人于他是一件十分享受的事。
他的脚步扎得那么稳，手臂自始至终没有一个多余的晃动。这一个动作，定是熟练透了才能做到如此完美。
也或许他只是熟透杀人，让沾血的方天画戟在他手中成了真正的神兵，散发着嗜血的寒光，叫嚣着要吸取更多人命。
吕布在那里，我仿佛幻觉他不过舞了一曲倾天魔。
用他手中嗜魂的利器。
后知后觉的尖叫声从侍女们口中传出，曹丕也随着惊叫放声大哭，被母亲蹲下来死死捂住嘴。
母亲眼中的绝望和曹丕发抖的身体，不断后退畏缩不前的家卫与已是惶恐失色的奴仆，还有明明已被砍掉头颅却依旧站立的尸体们全部都被我看在眼里。可此时的我只能紧搂住曹丕，因为下一刻人头落地的也许将会是我们。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没事人一样吹着口哨骑上赤兔马随手一甩画戟，溅落的血渍让不断后退的女奴们再度哭喊起来。
那人大约是习惯了人们绝望的样子，竟也不觉吵。
“本侯最不喜欢杀女人，尤其是夫人这样的美女。”语速不急不缓用词得当，好似他只是到我家来喝茶。
“看样子阿瞒是不会回来了，也罢，只要夫人安心在这洛阳城内，便没有旁的事好打搅了，告辞。”说毕吕布一个优雅转身，往门外飞奔离去，他所带的士兵也一同撤去了。
马蹄声渐远，母亲捂着弟弟的手放了下来，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曹丕终于可以哭出声来。
“母亲！”我扑上去扶住她的胳膊，“母亲！父亲如何了？”
听到我的声音，母亲慢慢抬起头来，眼中蓄满泪水却强忍没有落下，“孟德……你父亲这两天时常突然沉默，问他也只是摇头，怎知今天竟有这种事……”
随后又低下头去，将我与曹丕抱在怀中，似有千言万语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过后母亲抬起头，眼中已没有惧色和眼泪。
她放开我将弟弟抱在怀中站了起来吩咐道：“曹诨、曹福找几个人去把尸体处理一下，总管和武头请与妾身入内堂来一下。”
然后把啼呜不止的曹丕交给乳娘，迟疑一下，弯腰对我说：“榆儿，你去后面请一下郭先生。”
我赶忙低头去了，通往别院的小道上看到曹福在拼凑尸体，一，二……吕布刚才那一下直接削去了四颗人头，其中最惨的是最后一个大个子，他身材高大异于其下三个人，竟被从胸口斩断，碎掉的半个心脏与双臂直接就掉了出来，惨不忍睹。
吕布，世上竟有如此怪力。
胸口突然烦躁起来，不愿再多想，继续往别院跑去。
“老师！老师！”如以往般冲进小院，推门就往屋里去。
然而，老师却不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