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三十一 讨厌啦军爷 ...

  •   你说你恨我们,是我们毁了你的一生,是我夺了你所有的希望。

      我却要说是你呀,是你。

      ================================================================
      三十一

      我知道会遇到一些阻碍,但没想到半只脚还踩着门栏便被人拦下来。

      高顺独自守在西苑门口,仿佛料准了一般对貂蝉抱拳行礼,道:“夫人这是要去哪?”

      他今天穿了一身全黑武士袍,搭配银色锦缎腰带。眉宇间尽是种正从少年蜕变为青年的独特气质,直让站在我身旁的紫苏看痴了神。

      怕引起他的注意,偷偷往貂蝉身后挪了一步,不想却因此而被他察觉,高顺眯眼盯着我,问道:“夫人,她是什么人?怎么从未见过?”

      我赶紧低头,只听前面貂蝉支吾道:“啊,她是贱妾的远房表妹,从小在东郡长大。前两天得知贱妾现住在此,特来投奔。”

      “远房表妹?”听了貂蝉的话,他侧过头半信半疑的打量我,“属下怎么不知她是何时入府?”

      “呃……对了!”貂蝉赶紧笑着回答:“表妹来时正好是高将军没在府上的那几天呢!”她指的是高顺带兵潜伏在济阴的那几天。

      貂蝉啊,我也真佩服你随机应变的能力,我低着头边躲避高顺敏锐的目光边心想。可惜某人似乎怎得也不肯相信她的说辞,直接站到我面前开口盘问:“既是如此,在下敢问这位小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家中父母可还安好?兄弟几人?以何为生?居何职位?”

      一连串问题直砸的我晕头转向,仿佛因贫血之故,难以跟上的思维险些一个“在下”脱口而出。左躲右闪就是不敢正视他的脸,可我也知道,越是这样越会让他加深疑虑。

      怎么办?怎么办?这种时候,寻常人家的女子都是如何巧妙回避?

      可怜我走南闯北多年,惯常了直来直往,稍有逆见便易爆粗口。从未以女子身份与人交谈,何况是这样被询查的经历,尚且头一遭。

      用袖子遮住可能被认出来的下半张脸,脑海混乱成一片。余光瞥见面前那只右手已经放在腰侧剑柄上,我在慌乱中不小心抬头,正撞上他眼中闪现的寒光。

      高顺手下一顿,表情像是微微愣住。

      啊!我想到啦!

      “讨厌啦军爷~~”我扭头作害羞状,捏着嗓子娇嗔道:“怎么可以随便问人家这种问题呢~~”

      哈哈哈哈!万急时刻竟让我想起昔年洛阳宅邸隔壁李府的三夫人的远房表亲调戏自家侍女说话时对方的回答,真乃天助我也!

      只不过……咦?

      为何突然如此安静?

      壮起胆子回头看去,貂蝉脸上是极为吃惊的表情。

      再瞅瞅高顺,他仍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脸却腾的一下全红了。

      *****

      “嗯……咳!”貂蝉出声打圆场,说:“表妹年幼,尚未出阁,难免会有些害羞,还是让贱妾来替她回答将军的问题吧。”

      她替我编造了一个身份——东郡小商之女,父母和长兄南下采集商品,只有我一人逗留在此。

      “叔叔婶婶以及表兄他们已经决定要移居到九江郡一带。”貂蝉说:“走之前说是等日子安定下来,便会接表妹过去。”

      “所以在此之前,表妹都会暂住在咱们府上,将军满意了吗?”

      我在一旁听着,不得不赞叹貂蝉确有聪敏过人之处,难怪当初会被郭嘉选上执行连环计。

      “……原来是这样。”高顺看着地面,小声说道:“在下不知小姐辛劳,唐突发问,实在多有冒犯了。”

      真奇怪,这回轮到他不敢直视我了。

      但小心起见,我仍是迅速与他拉开距离躲往貂蝉身后,低着头不发一语。见我如此,他满脸震惊,莫名其妙追出一步,幸好有貂蝉及时挡在中间:“高将军……可以放我们出去了吗?”

      “这……怕是不行,近期若无要事,任何人都不得出府。”高顺回过神来,“属下是奉主子的命令前来保护夫人。”

      貂蝉蛾眉微皱,说:“高将军,贱妾与表妹多年未见,已在府上待了多日,只是今晨偶听表妹说起城中趣处,心中向往,实在坐立不安。”

      “表妹与贱妾都只是一介女流,放我们出去又有何妨呢?”

      高顺说:“请夫人不要为难属下了,属下不过奉命行事,若夫人有个闪失,属下真的无法向主子交代。”

      却见那佳人美目圆瞪,满面忧蹙,愁眉于不可置信的神情嗔道:“高将军怎能如此不近人情?”

      “姐姐不用再说了。”我细叹:“如此一来,怕是直到迁离东郡为止,我都无法再出府了吧……”

      眼看今天是没办法了,我侧过身想往回走,思索其他脱身途径。貂蝉跟在身侧不断宽慰,假意迎合着,顺带朝高顺飘去一个哀怨的眼神。

      他霎时有些慌乱起来,眼神左右摇摆,急忙叫住我们,“哎,等等……”

      呃?

      转过身,只见青年略带困扰的复杂神情。

      “唉……请一定对主子保密。”

      *****

      我们出府了。

      本该像卸去枷锁的困兽,撒了欢儿的往外跑,可目前的情况跟我预料中有些不同。郁闷的以眼角扫过跟在不远处的高顺,这就是我烦躁的原因——想出府必须带上他。

      这是一趟注定无功而返的路程。

      我叹了口气,心情恶劣到极点,这时候谁会有闲情带着敌将与吕布的爱妾出去闲逛?

      但无奈于形势,只得领着诸人来到东西大街上一条专门卖珠簪头饰的红巷,幸好曾替母亲跑腿,不然这一出来还不得立马露馅。

      貂蝉显是第一次出游东郡,刚开始还因配合我演戏而有些拘谨。但一走进巷子口,表情瞬间豁然开朗,与紫苏二人围在前面选得不亦乐乎。反观我和高顺对这些完全没有兴趣,少顷就被甩在后面。

      我佯装害羞,一直捂着下半张侧脸,时刻提防不与他接触,却不料听他开口问道:“在下高顺,忘记请教小姐名讳?”

      “呃……我叫三月。”报出假名,心下嘀咕,他不会是还想审问我吧?

      “哦,三月小姐。”高顺颔首示意,说:“三月小姐对这些东西不是很在意呢。”他一指两旁店铺,“夫人看上去十分热衷于此,倒是小姐从方才开始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在……在东郡住着的时候,常来这里,没什么稀奇的。”

      他皱眉,“在东郡住着的时候?”

      “我家后来移到城外去了!”我迅速补充道,才发现情急下忘了用假声,忙又低下头去。余光瞥见他一脸茫然,该是没有发现。

      随后他又问了很多诸如此类的问题,我不解其意,深怕说错话,多数以沉默带过。将将走完一条巷,忙推说累了拉着貂蝉回府。

      可接下来的三天里每次外出具是如此,比如说现在,我也正对着喋喋不休的他沉默。可恨这厮像要把我家底全摸清般几乎话不停口,只得强忍着怒气与疲惫,一刻也不敢松懈,能想得出来便答,想不出便低头不语。

      逛得正开心的貂蝉难得回头,面有不解的看向我俩,立即从高顺看不到的角度丢给她一个威胁的眼神。

      你还不快来救我!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貂蝉正想开口,这时听不远处传来张辽的呼声。

      白衣少年骑马奔行而至,下马后先是对貂蝉行礼,再一把拽过高顺,“你给我过来一下。”二人推搡着走到墙后。

      趁其不备,我偷偷跟到墙角,并除掉周围杂音后听见那二人以极小的声音交谈着。

      “……的,主子已拿下濮阳。”张辽的声音传来,却似乎漏听了一段话,不及细想,而后他又道:“我受命,明日便带兵前去换驻。”

      恍然大悟,难怪此间三日皆不见吕奉先,原来是去偷濮阳了。那里在我和夏侯惇走后已是一座空城,被轻易拿下也并不奇怪。

      高顺的声音:“昨日探报,曹操回来了,你此去记得将消息带给主子。”

      张辽小声说:“知道,我走后三四日内东郡守军将不足一千,你可别把城搞丢了。”

      曹操返回兖州?东郡城守不足一千!

      心瞬间狂跳不止,如此天赐良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矣!

      我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回鄄城,将此事告知众人。然思至此,又难免担忧起来,鄄城往来东郡不过半日路程,从我擅自跑出来刺杀吕布已过四日有余,不知城中会否已乱成一片。

      “少废话,你才是自求多福吧。”高顺不屑哼道:“袁绍对濮阳的宵想早不是一两天了,我看过不了多久,你这厮的人头就会被挂在城头上祭旗。”

      “那也好过你这只能陪女人逛街的窝囊废。”

      高顺暴怒不已,两人稍稍提高声音吵了几句。只是二人吵得虽凶,却没有十分气愤的感觉。

      “……对了。”我再凝神听去,这是张辽的声音,“方才来时,见除了夫人和婢女还有另外一女,那是何人?”

      “是夫人的远房表妹,名叫三月。”

      “哈?那是什么?确认过身份了吗?”

      “放心吧。”

      顿了一下,又听张辽嘟囔道:“……这几日我在城中到处搜寻,皆找不到曹青那小子,待我走后你可别松懈了。”

      高顺嗤了一声,直呼他啰嗦,听着二人的嘻骂声渐大,我忙轻手轻脚退回貂蝉身侧。

      果然二人自墙后走出,来到貂蝉面前,张辽抱拳道:“夫人,属下这就准备出城了,告辞。”

      军政要事一向不是家眷可以插手,哪怕吕布再疼爱貂蝉也不会例外,所以她听后也只能点点头,“张将军一路小心,若有见到,请替贱妾向夫君问好。”

      “是,夫人有事可尽管使唤高顺。”这话遭到某人一记眼刀,张辽笑笑,目光嗖的转到我身上。

      我僵直着身体,缓缓将一直捂着脸的袖子放下,与他对视。方才已下决心,明日定要返回鄄城。俗语说的好,不成功便成仁。若不能就此消除他们的戒心,如何能出的了城。

      “小姐生的好漂亮。”我瞪着他,居然敢调戏我,“只是在下不知,为何看着这般眼熟?”

      心想如何作答,分神中一瞥看清他青黑的右脸。

      张辽生的白净,较之高顺更偏向于少年,那淤青破坏了整张脸的端正,附在上面极为明显。

      来时未能细看,如今瞧去,眼角下垂,延伸至嘴边拖出一道黑痕,半张脸带着点点拳印整个肿起,真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是我那晚情急之下揍的。

      瞬间觉得痛苦起来,我面露豫色,嘴唇上下抖动,又不自觉后退。见我如此,他眉头皱起,往前跟进一步。

      “……噗。”

      众目睽睽中,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