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三十 微微上翘的 ...
-
转过身来，眼见冷眼旁观的我。
脸上淡淡笑开，他什么也没说。
================================================================
三十
不浪费时间，我开门见山问道：“你为何要救我？”
貂蝉直视前方静了片刻，回头反问我：“公子是曹大人家的二公子吧？”
面具是最好的凭证，我不回答便是肯定了她的疑问，貂蝉点点头，继续说道：“贱妾未出嫁时……曾与郭先生有过一面之缘，算是有缘人了。”
“养父在世时曾说起他欠下郭先生一个大恩，至死无以为报。后来时常听闻公子是郭先生的弟子，贱妾便也算替父报恩了。”
我看着她还羞红的脸，真是一个不善于伪装自己的人，许是不知郭嘉与王允对她做了什么，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半响，我说：“既是如此，你可帮我逃出城去？”
貂蝉想了想，蹙眉低头道：“眼下恐怕不易……但是贱妾定会全力协助。”
我啼笑皆非的嗤道：“我可是刺杀你夫君吕奉先的人，你就这么放我走了？”
“公子听了不要生气。”她略带歉意的说：“在贱妾心里，我夫君是天下第一的大英雄，任何人都是难以伤他分毫的，所以……”
所以你一开始就认为我是绝对杀不了他的是吧。
冷笑一声，拱手道：“如此便要有劳夫人助我逃命了。”
*****
我站在镜前，嘴角抽搐，貂蝉手上呈着一套素酡色的女子长袍。
“你这是何意？”
清晨天微微亮，她打发了侍女去买止血膏药，只含糊的说自己发现一只受伤的小鸟，随后从箱中翻出一套有些陈旧的长袍走到我面前。
“公子要委屈一下了。”她尴尬的笑笑，说：“咱们这儿若是带个男人进进出出的，怕是不太方便呢。若想出府，还得请公子摘下面具换上这套衣服才行。”
面具？我冷笑的看着她，她随即明了般惶恐道：“啊……请公子放心，贱妾愿指天发誓，绝对不会将公子的身份暴露出去的。”
“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内心激烈挣扎，半响，我接过衣服对她撇嘴，“你先出去一下。”
自我能记事起穿女装的次数就屈指可数，尤其还是这么华丽复杂的曲裾深衣。硬着头皮研究了半天终于把腰带绑牢，轻唤貂蝉入内，她见了我却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的脸唰得红了，见我如此窘态她像是突然与我亲近许多，笑着走上前躬身道：“贱妾失礼了。”
葱花一样细白的双手三两下解开我的腰带后拉开外袍复又重新合上，整平，腰带也从反面重新绑了一次。才知道原来是我的方向正反全都搞错了，难怪她要笑话我。
帮我穿好衣服后，她抬头看了看我的脸，抱歉似得颔首一笑，我无奈叹了口气，任由她摘下半面。
她美目微睁，以袖捂住嘴唇上下端详我片刻，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说：“你在看什么？”
不答我，交还面具后她从桌上拿起木梳，将我按坐在台前，散开我的头发仔细梳理，又在我脸上抹抹画画还用小刀修了眉毛和鬓角。
我僵着身体直至她满意的微笑，放下手赞道：“贱妾要失言了，但二公子若生为女子，定也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呢。”说罢退开一步让出铜镜。
凝神望去，镜中人梳着分绾髻，头发向后拢以简单木簪固定，露出整个额头。眼睛明亮生得长而大，微微上翘的桃花眼本该在举手投足间顾盼生姿，长在这张脸上却活生生成了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英气的双眉很是夺目，鼻梁小巧鼻翼内敛，嘴唇以点绛稍作修饰显得孩子气，但年纪原也不大算是刚好。脸庞稚嫩而稍圆，唯一美中不足是肤色因常年风吹日晒略微有些暗淡，不过神采飞扬充满灵黠的双眸完全可以掩盖这点缺陷。
我饶有兴趣的摸着下巴靠近镜子，从未有机会这么仔细观察自己的相貌，如今看来倒新鲜的很。被貂蝉打扮后竟也能依稀认出遗传自卞氏的七八分美貌，更有曹操的九分傲气展露在外。
朝貂蝉微微一笑，表明我很满意，后者受宠若惊的回笑示意。
这个样子，多半不会被认出来是那个平日里只会舞刀弄枪的曹斐厥吧。
左右摆头照着镜子，心情更愉悦了。
*****
貂蝉一个劲庆幸，说好在我年纪尚轻看不出性别。低头不语，答案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
这时她的贴身侍女紫苏垂头丧气的走进屋来，貂蝉奇道：“叫你出去买些伤药，怎得去了这么久？”
“夫人，咱们府现在不让出门呢。”她有气无力的回答：“奴婢说是替夫人办事，出去进来时也叫他们好生盘查了一番，甚至都把总管叫来辨认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不变色，貂蝉皱眉仔细问道：“可是跟昨夜将军被刺之事有关？”
“奴婢也不知晓。”她摇摇头，转眼看到坐在一旁的我，呆了一下，“夫人，这位是……？”
“呃……她、她是……”貂蝉磕磕巴巴说不清楚，我捏着嗓子替她回答道：“我是你们夫人的远房表妹。”
“啊，对对。”她接着说道：“她叫三月，你唤她二小姐便是了。”
三月，二小姐……
哑口于她的起名能力，对面紫苏明显怀疑的表情亦说明她十分赞同我的观点，勉强点头应着，呈上她交付的止血药膏后依命退下。
我撩起袖子，小心涂抹完毕后抬起头对站在一旁的貂蝉说道：“你现在就带我出门吧，吕布那么宠爱你，门卫一定不会为难你本人的，只要到了城外我自有办法脱身。”
她面露难色，“贱妾只能先试试，公子不知，将军一旦决定的事对任何人都是没有例外的。若要硬闯，贱妾不能保证公子的安危。”
我知她帮我至此已是不易，点点头也不好再为难她。
可我不知女人家出趟门竟如此讲究，百般无聊的看着她忙东忙西，梳头，配首饰，涂胭脂。最后她坐在妆台前珍贵的从侧边小抽屉里捧出一个做工精美的铜制器皿，小心打开，顿时屋内香气四溢，一股让人神魂颠倒的气息迎面扑来。
我诧异的望去，她粉红的指尖只沾染一点点盒内猩红粉末，周详抹在细长的脖子上。
从镜中窥见我直愣愣看着他，貂蝉有些不好意思的螓首微颔，笑道：“公子见笑了，此乃养父生前赠与贱妾的香粉，据说是郭先生所制。气味持久，芬芳独特，贱妾很是喜欢呢。”
我当然知道那是何物，那是郭嘉为了使吕布迷恋上貂蝉而交给王允的迷香。
他说过，里面含有一些特别的东西。
因熟读青囊经，曾在上面见过一种效力拔群的异香，名唤歆菱。其中调配有龙胆、青木、零陵等几十余种名贵香料。然最为重要的乃是一剂只产自遥远西方雪域山顶的麝香。此种麝香极为珍贵不易取得，具此便可知其蛊惑人心的效果自是可见一斑。
但无论多么名贵，麝香到底是麝香。于男人助兴提神，于女人却是用久了会小产，时间一长就再怀不上孩子。
自洛阳之乱后已过五年，观貂蝉膝下也无一子，我心中了然。
看着她对镜甜甜一笑，又沾了些香粉涂在手腕上。我张张嘴，终归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吕布横竖不是什么的良人，他的孩子，不生也罢了，对吧。
想来等他死后你嫁了曹昂，就算一辈子没有孩子我们家也会好好待你的。
如此这般，却别开眼不愿看那笑靥如花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三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