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笼中魇》梦寐吾求

44、二十九 尴尬的我有

　　隔得太远，我看不真切。

　　那掌中所印的，究竟是他的故乡九原。

　　还是万里山河图上的。

　　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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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

　　左手覆上刀柄，双臂用力，刀刃推向他的脖子，只要再近一寸，吕布必将人头落地。

　　一击不成，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毕竟身后已无退路。

　　吕布咬着牙皱眉与我对恃，他先是单手格挡，后见我手上利刃愈发靠近，便用另一手抓住锦被向我打来。眼前一花，我顿时松了手，等划破阻碍再看去，他早已一跃而起立在床上。

　　谁也没有说话，我的心却已沉下七八分，紧了紧手中短刀，这是我眼下仅能依靠的东西。

　　他俯视我片刻，嘲道：“我当是哪家的笨蛋，原来是曹二公子来急着送死。”

　　“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回可没那么走运了。”他掂量着那柄不知从哪变出来的短刀，从左手扔到右手，傲然道：“本侯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无论是金钱，地位，女人。”他走下床榻逐渐逼近，脚步却悄然无声。听着他自言自语般的阐述，我拼命忍住想后退的欲望，双手握刀护在胸前，死死盯住他举手间看似随意的每一个动作。

　　“还是你这颗项上人头！”

　　短刀在他手中翻转相握向我刺来，端看那暗红烛光映照下闪出的银花，即知此刀绝非凡品，与我手中的无名匕首更有天壤之别。不敢硬拼，避锋芒择路，我抬手以侧刃挡开，电光火石后刀口上多了一道裂痕。

　　转身又是一击划下，急急闪到一边，背后屏风顿时断成无数。

　　以余光扫过身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可是极品梨花木啊，竟被如此轻易削成了碎片。

　　或许察觉到我的震惊，吕布玩味的举起短刀看着我道：“你可知此刀是何物？正是被你父亲曹阿瞒‘献给’董卓的七星宝刀。”

　　此话暗指曹操杀不了的人却被他杀了，还夺了宝刀。我怒从心生，不屑道：“无耻败类，狼心狗肺的东西！天下间也只有你吕奉先能以弑主篡位为荣！”

　　谁知他满不在乎的轻蔑嗤笑，讽刺道：“忠义怎样？若像尔等鼠辈，空有一副忠肝义胆却终要落得身首异处？”

　　“哼，浮名本是身外物，不着方寸又何妨？”

　　想开口反驳他全是歪门邪理。

　　但在我眼前的青年，这种恃才傲物的自信，这般不顾伦理常纲的倨桀，竟有一瞬像极了曹操。

　　我刹那慌神，被他瞄了空隙突然攻来，还不及思索便再举起匕首防守。只是这一次，不堪重击的短刃终于从中间彻底断裂，一端寒光朝我胸口袭来！

　　弹指霎间，血流如注！

　　颤抖着手扶上左臂，咣当一声手中残匕落地。要不是反应过来后退一步，这刀此刻该插在胸口上了。

　　原本就不利于我的形势，如今因负伤而更加陷入困境。吕布的表情活像窥伺的饿狼见了垂死挣扎的猎物般瞬间狰狞起来，我忍着剧痛快速后退，那人踢翻挡在脚边的冰桶，一刀划破寝帐追出。

　　潜入时的窗口在他身后，现在冲过去已是不可能，左顾右探，不甘就此死在他手下。

　　逃到紧闭的大门边，我单手费力的拉动把手，眼看那人挥刀就要砍下，突然门从外向内猛的被推开，一下子把高举右臂的吕布拍晕在门后。

　　“失礼了主子，我刚刚听到有声音传出……”

　　抬起头，与满脸茫然的张辽看了个对眼。

　　“…………”

　　先走一步了！

　　蹬脚便踹，事出突然张辽被踢了个正着，捂住肚子蹲下时还不忘一手死拽着我的衣角。急的我照着他的脸又是一顿狠揍，待他稍稍松手后顾不得形象连手带脚的爬上屋顶遁走。

　　身下传来吕奉先愤怒的吼叫，整个府院的灯火被逐个点亮，守卫们举着火把到处搜寻我的踪迹，很快的连外墙的灯光都亮了起来。我压低身子躲避亮光，但如此下去暴露身影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说不后悔是假的可眼下能怎么办。伤口处的血越流越多，我已开始有疲倦的感觉，咬着手指边忍受疼痛边快速转动大脑。

　　忽然眼角扫过不远处，独有一座漆黑的庭院，在整个灯火辉煌的太守府中格外显眼。

　　那是昔日卞氏的住宅，也是现在貂蝉住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反正眼下我的状态也是绝对出不去的，皱眉想了想，下定决心，匍匐着挪往那片西苑。

　　*****

　　庭外灯火亮如白昼，脚步声，人说话的声音来来回回络绎不绝。唯独近了西苑才能感受到夜晚的气息，吕布是真疼爱貂蝉，到了这种情况下还不准任何人打搅她休息。

　　我趁人不注意跳入院中，摸索着走上台阶，回头看一眼手撑脑袋打瞌睡的侍女，小心翼翼推开门闪了进去。

　　貂蝉尚在沉沉睡着，我东张西望在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屋内摆设略有改变，多以桃红曼青色为主。烛光昏暗加上我一时贫血不济，竟不小心踢到床尾处铜柱上。

　　惨了！

　　榻上美人果然悠悠转醒，揉揉眼睛坐起身抬头，便被我魑魅般的猥琐身影惊得一悚。我心下着急，抢在她尖叫前冲上去捂住她的嘴。

　　“闭嘴！不许叫！”我低吼着威胁她，“敢发出一点声响我就杀了你！”

　　美目惊恐的看着我忙不迭点头，正想将计就计继续威胁她，却忽闻屋外一阵惊呼。

　　“啊！主子！”

　　“紫苏，你又打瞌睡。叫你好好守着夫人不愿意，想挨鞭子了是不是？”

　　“哎主子……奴婢、奴婢只是……”

　　是吕布的声音！

　　我霎时慌了神，如热锅上的蚂蚁般满头大汗。突然右手被轻轻拉住，回头，貂蝉正望着我，“跟我来。”说罢她拉上我起身。

　　眼看吕布就要推门而入了，左右寻思片刻，她指着床后一处深色帷帐道：“你先躲到那里去。”

　　见我惊疑不定的莫名表情，貂蝉似是比我还要焦急，低呼道：“快呀，将军马上进来了！”

　　没时间犹豫，咬咬牙，捂住左臂卷入帷帐中。

　　还是放不下心的拉开一角往外看去，貂蝉整理好衣服表情坐回床上，吕布在屋外训斥完侍女后推门进来，看到静坐在床的女子微微有些意外道：“爱姬醒着？”

　　貂蝉笑道：“刚刚听到将军的声音便醒了。”她起身迎上吕布，说：“还请将军不要责罚紫苏，半夜三更的，瞌睡片刻在所难免。”

　　“就你善良，我说要给你的院子派侍卫你又不愿意。”吕布说：“眼下局势动荡，就在一盏茶前我屋里还来了刺客，我也是担心你的安危这才匆匆赶来。”

　　“谢将军挂心，不要紧的，貂蝉只是一介女流，断不会有人想加害到贱妾身上。”她笑语连连的拥上吕布，轻呼中被那人一把圈在怀中。

　　“谁说你只是一介女流？”吕布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道：“你是我吕布最疼爱的女人。”

　　…………呕。

　　要不要让我看到这种画面啊。

　　忍住挠掉一身疹子的冲动，吕布前倾压着貂蝉倒在床上，眼看一手探入袍中就要行那苟且之事。尴尬的我有冲动想要仰天长啸破口大骂，奈何只能老僧入定般闭目心中默念道德经。

　　“爱姬，怎么了？”吕布疑惑的声音传来，“怎的今日如此拘谨羞涩？”

　　“呃……贱妾、贱妾今日身子有些……”貂蝉支支吾吾字不达意。

　　是了，真难为她想的起来我还木头似得杠在这里。

　　再度睁开眼，吕布皱眉直起身，突然头向我的方向转来，吓得我整颗心都吊起来。但他在看貂蝉的裙尾，复又看了看身后，回过头来竟换上一副了然的表情。

　　“爱姬，你葵水的日子来了？”

　　貂蝉闻言一愣，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后而点头如捣蒜，道：“正是、正是如此。”

　　葵花？我疑惑，随即恍然大悟，许是方才进屋时滴在地上和她身上的血。

　　吕布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我夫妻多年，这种事还用得着害羞？”

　　“但也正是只有你才能如此天真可爱，让人疼惜。”

　　我耐着性子看他们热情拥吻，完了吕布示意不必相送，起身离开，临走时又斥责门外侍女一遍。

　　脚步声渐远，屋内安静片刻。从我的角度看去，貂蝉的侧脸渐渐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