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 是我命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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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序
于嗟鼎宴，问吾何心。依记昔年，逝梦顾潋。
萋萋榆木，斐然铭音。默首一笑，不悔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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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出生在一个地方士族家族，之前家里只有一个二娘所生的大哥，与我同年出生的还有与大哥一母同胞的妹妹。
我们一族在这个小县城的地位举足轻重，据说是因为太爷爷是一位非常德高望重的人。他不结党营私，不媚主祸下，用事宫中三十多年从未有过显著过失，战战兢兢的活到了寿终正寝，家里人都说这是非常难得的。
虽然他是个宦官。
母亲是父亲第三房的妾室。
温柔贤惠又生得貌美，因此深得父亲宠爱。
她常说起怀我的时候多次梦到自己置身榆树顶端，仰望万里青空连太阳都仿若触手可及。
所以我小字叫榆儿，大名唤青。
父亲说当年我出生的时候他没能在母亲身边，因为他正奉命围剿朝廷叛贼。
当时叛贼集结数十万人，许多郡县不是沦陷就是投降，就算是己方的士兵都常常会倒戈敌方阵营，只因他们的兄弟姐妹有太多投奔敌营。
四百多年的政权濒临瓦解，可是很不可思议的是在我出生以后叛贼的首领突然就得病死掉了，其下的人群龙无首，屡战屡败，不到半年就被父亲全部驱散，少部分余党逃到比较偏僻的地方，直到现在也没能东山再起。
父亲本不被重用，却因这件事被朝廷大加赞赏，家里也逐渐飞黄腾达起来，所以他和族人们非常喜欢我，认为是我的出生为他带来吉运。
母亲的地位在弟弟出生后得到进一步巩固，父亲对母亲的宠爱在他又陆续娶进几位妾室后也没有减少分毫。在我印象中与时常为难父亲的大娘相比，她显得更知书达理。
所以被相国重新召回洛阳任职的父亲只带了母亲和我们两姐弟，足以看出他对母亲的重视。
洛阳的生活不比老家自由，女孩子不可随意在街上奔跑，每次看着弟弟在院门口与附近人家的孩子一起跑进跑出的我就说不出的嫉妒。
若是央求母亲带我出去走动，她又会反过来教我在房中学习女红刺绣。
真是好不恼人，我天生就不喜欢弄那些东西。
大哥也笑我错生了性别，每次跟旁系两位叔叔讨教武艺时比他还要认真。
没办法，只能跑去求老师了。
老师是父亲两个月前请来的教书先生，住在离主屋稍远的别院，平常大约每三天给我跟弟弟上一次课，他曾说他因不满家人对他未来的安排才独自出来游历，洛阳是第一站。
这样的生活，我真的好羡慕。
也许正是因为老师这样违于常人的个性，所以他是少数能理解我的人之一。对于我稀奇古怪层出不穷的胡闹大概也只有他和父亲能拍着我的头一笑了之了。
“老师，老师。”我跳进别院，一路冲进屋子。
老师正坐在台前看着一卷竹简若有所思，见我进来挑眉道：“丫头，为师昨日才因你损坏城东白马寺中数筒经卷与人赔了不少不是，料想你今日应当闭门思过？”
完了，被他看穿了。
我心里虽然这样想脸上还是陪笑着：“老师真是料事如神，徒儿也因得罪佛祖心里愧疚难安，正想出去日行一善。”
“算了吧，你？”老师哭笑不得的扶额。
“只不过前些日子闲来无事给你讲了些遇水显字的古卷，想不到你竟真的跑到白马寺中将经卷丢入放生池，虽然抢救及时但仍有几卷被池中乌龟咬损，方丈看为师的眼神若能杀人，为师只怕早已被千刀万剐了！”
“徒儿只不过是好学以致用。”我嘟嘴，仰头不服。
“你那叫逞性妄为。”他皱眉看了我一眼。
老师起身到窗边整了整摆在台上的牡丹，深红的花枝映着老师雪白的衣衫，年轻苍白的脸上鲜少有血色，嘴唇也是淡淡的粉。
母亲说这是自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大多是活不长久的。
可我还是觉得老师长得很好看，脸色与衣衫衬得墨发愈发绚烂华美，眼睛明亮狡黠，风神秀异面容温和，神情总是似笑非笑。
玉堂争艳施芳尽，靛髻无改春已深。
现在的我，除了好看之外还拿不出其他的词来形容一个男子英俊的相貌，所以这个词理所当然的让我送给了老师。
随后老师又使我到屋外的炉上取热水泡了一壶热茶，他体质偏寒，虽已近立夏仍是一天到晚热茶不离手，拜此所赐我练就了一手泡茶的好本领。屋内座椅上都放了厚厚的锦垫，他身上只佩戴色泽温软的羊脂玉。
我双手奉上茶碟道：“老师身体如此不好，为何不在家安心静养呢？”父亲说单看老师平日的举手投足与谈吐便知老师定是出身在一个不下于我家的书香名门，一个随从都没有带只身一人来到洛阳，除了离家出走不作他想。
“傻丫头，我这病怕是好不了了，便是安心休养亦不过残活数年。”老师对着杯子轻吹一口气。
“可大丈夫人生在世，在没有看过万里河山之前咽气岂不遗憾？适逢乱世，不能报效明主岂不遗恨？家人只想我安享余生，但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为师心有不甘啊。”
静默片刻，抬头看到听得一脸云里雾里的我，拍了拍我的脸。
“榆儿，为师今日便教你。”老师坐直身子，看着我说道。
“无论何时也不可放弃自己，人若是连自己都放弃了自己，别人也不会追随于你，更不用说成就大业或实现自身的价值。我汉朝开国君主便是如此，看似无赖却不失为顽强的代表。自古成就大业者，多半靠的都是不放弃。”
“老师身有顽疾却不弃自身游历四方。”
他冲我眨眨眼睛，“丫头你身为女子却不肯低头顺应天命，不都是一个道理吗？”
是啊，不知从何时起我有意逃避那些会让我套上“女子”身份的事物。
我鲜少作女孩打扮，跟兄长一起向叔叔们学习舞刀弄枪，比弟弟还要认真的读书习字，也像男孩一般胡闹调皮，对女红功课应付了事。
父亲对此不甚在意乐得让我自由，母亲常常叹息如此将来怎能嫁的出去。
原来此间种种，皆在我不甘身为女子，不愿放弃自己的本性。
想到这，不禁激动的红了脸。
师傅看我如此窘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往常一样摸我的头道：“看来咱们丫头是打算做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假小子咯？”
“恩！好像是呐！”我用头蹭了蹭老师的手，冰冰凉凉很舒服。
“那，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先把昨日坏损的经卷重抄一遍吧。”不知何时老师变戏法一样拿出绢帛，原先摸着我头的手也改为捏着脸，笑眯眯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恐怖。
“啊！那还是让徒儿再做一段时间无德无信的小女子吧！”
窗外桃枝上的杜鹃也被吓得飞走。
伴随着我的惨叫就知道这几天大抵又不能出门了。
每天偷偷练练马步，耍耍手戟，认真听老师讲课，偶尔欺负弟弟被母亲训责，或因父亲的称赞开心不已。这样些许平凡却不会很无聊的日子我曾以为会持续很久，却不想在那个午后结束了。
那天父亲出门后就没有回来，午后一个人带领官兵包围了我家的院子，骑着马就闯了进来。
我父名唤曹操。
面前的高傲武将，有着狼一样贪婪残暴的眼神。
他叫吕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