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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八 我却左等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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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太佩服自己料事如神。
原来多年前就把命中注定的事算得一清二楚。
一语成灾这个词,用在我身上是不是太合适了?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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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暂且不提是否真的欢迎他,但来者是客,母亲只能命人开门。
司马懿昂首阔步被请入院,后面跟着一怀抱多层礼盒的小仆。
他今日换了一身宝蓝色浮光锦绸,紧勒肚子的是与昨天款式相同材质不同的石榴红腰带,一手赤黄青绿戒指,脖子上不见那夸张的宝石项链,头顶却多了一盏墨绿孔雀石雕刻而成的进贤冠,冠中央赫然镶嵌一颗成色绝佳的方形祖母绿。
我地个乖乖,这阵势还是一样不瞎人眼不罢休。
此番模样显然惊悚到家中下人,大家慢下手中的动作均看得有些愣神。这也难怪,曹府一向节俭,家中除去祖祠中供奉的一对翡翠玉杯外,包括大娘在内的众妾室们连支像样的金钗都没有,何曾见过这等阵势。
皇天后土在上,曹青心中不忿。
凭什么这一个戒指都能比整栋房子更值钱。
管家站在一旁清咳出声,众人忙收回神继续低头做事。
母亲站起身迎上前去,屈膝颔首说道:“贱妾曹卞氏,见过司马二公子。”
司马懿回礼作揖,道:“仲达拜见卞夫人,清早到府上唠饶,区区薄礼不成歉意。”说罢示意小仆将手中礼盒呈上前来。
云酥糕、千层莲子饼、百善豌豆黄、糖皮兔肉、酒酿团子、花生杏仁薄春饼……
满满一大箱具是洛阳城内数一数二的名店小吃,其中甚至有需要提早大半年排队预订的甄翠楼霜皮荷花酥。
我边写边偷偷往他的方向瞄去,瞬间只觉得早饭都白吃了,怎么还是这么饿呢?
“多谢二公子美意,二公子待人接物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母亲表情有些尴尬,从未见过有人初次拜访带这些东西。
“只是咱们曹府近日家中事务繁忙,怕是会轻慢贵客,还请公子本日请回,等过些时候贱妾定会遣人到府上谢罪。”
一般人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怎么不识趣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
可惜胖达绝非常人也。
就看他大手一挥,爽朗笑道:“不碍事!在下今日只跟斐厥贤弟约好来访,夫人有事自可去忙,在下随便坐坐就好。”
说完还邀功似得对我挤眉眨眼。
我没有跟你约好啊!
不要再叫我贤弟了可以吗!
我伏案快书写得专心异常,躲在母亲身后的影子里扭头自欺欺人假装什么也没看到听到。
“榆儿。”
一阵风吹过后寒声从头顶传来,母亲微微侧身面朝我,那眼神让温度又冷下几分。
“带司马公子到别院接待,不可失礼。”
应声而起收拾字帖砚墨,逃也似的拉着司马胖达往后方飞奔去了。
一路上踩云踏月,司马懿犹如打开的纸撑被拉得东倒西歪气喘吁吁,嘴却一直没有闲着。
“贤弟,愚兄昨日只匆……匆匆到此处拜会,今日让我好找啊。”
“呼、呼……莫、要走的那么快,方才看贤弟期待的眼神愚兄就知、知你一定等很久了。”
“贤弟呀、观你府上枝叶繁茂,正是、正是开枝散叶……子孙满堂的祥兆啊,愚兄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贤弟日后必定是……”
“闭嘴!!!”
惊了喜鹊,飞了乌鸦。
叽叽喳喳落下一身鸟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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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整个只有两间小屋的别院,除去老师住的那间另一间暂时堆满杂物,院中孤零零栽有一棵海棠,不远处摆放着一套粗制石桌椅。
一手甩开司马懿,将另一手字帖笔墨轻放在石桌上。
胖子扶着门框喘息时身后小仆远远奔来,手中还小心捧着那夸张的三层食盒。
虽是不情愿,仍开口叫他等待片刻,转身进屋拿出软席抖抖铺在院内海棠树下。
海棠是父亲上任后才栽植,树杈长得不高。司马懿拨开花枝歪腿而坐,一下子没平衡好身体直直撞到树干上,疼得他直呲牙。
小仆见状放下食盒跪上前去帮他揉腰。
啧,瞧那孬样。
鄙视的瞥了他一眼,嘲道:“寒舍连块像样的锦榻都没,这般辛苦实在委屈愚兄了。”
司马懿呵呵一笑,不知是不懂还是不在意我话中带刺。
“这天气着实不错。”他双手撑地抬头看着天空,两三朵白云飘过出现太阳,刚至日禺的阳光已有些刺眼,司马懿眯起双眼,肩膀轻轻晃动。
自得其乐的模样与在他身旁忙乎的小仆以及笔头碌碌的我形成强烈对比,真是同人不同命。
叹了口气,低头继续早上被打断的功课。
一时间无人开口。
我不理他,他竟也难得安静下来。细碎的空气中只有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那是小仆在给他捶腿。
暖意渐浓,原先被吓跑的喜鹊三三两两飞回来,夹带着几只百灵鸟停在树上脆声高歌。
他像是十分欢喜,吩咐小仆拿出食盒中的糕点喂食雀鸟。
“等一下!”我见状急忙拦住他,岂料晚一步他手中的云酥糕已变为碎末,转眼间被一群个个巴掌大的百灵鸟衔上树梢。
“这东西制作工艺复杂,难得还没吃上一口就被糟蹋了,小心受天谴!”
“呵,雀鸟虽小亦是生灵,何来糟蹋之说?此物虽是精致但也不过吃食罢了,并无浪费怎会遭天谴?”他拍拍手,随即躺倒在软榻上。
简直一派疯言疯语,太不顾及我们穷人感受了!
“物不归本位不能物尽其用,不如就不要出现在这世上。”我赌气说着,用个小碟挑出几样点心细细包好,晚点可以给老师和曹丕尝尝。
司马懿挑眉,任何表情在他脸上都会挤得很奇怪,“贤弟见解果真与众不同。”
“分明是足下与他人相差甚远。”我站起身来将纸包放在桌上。
“在下正是最欣赏贤弟独特的秉格天性。”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司马懿倏得坐起煞有兴趣问道。
“不知贤弟家中可有胞妹?”
奇怪回首,道:“沛国家中尚有一异母同岁胞妹,愚兄何为?”
“可曾结下媒妁之言?”
“…………”
司马懿之心啊。
心里比划了一下曹姝比我还要细瘦的身子板再看看地上平躺后仍凸起的肚子。
惨不忍睹,惨绝人寰。
若是实情以告我与禽兽何异啊。
为了自家妹子今后的幸福,我绝对不能把实情抖露出来。万一司马懿开价过高父亲一时心动成交,我就是陷亲妹于水火的千古罪人啊!
随意把话题岔开,说着说着就到了正午。
以不便留午饭为由千推万走了烦人的家伙,下午终得以清静片刻。
好容易把千遍抄写完毕,揉了揉酸疼的眼睛才发现天色已近日落。茜染火红的烧云层层叠加在夕阳下,天幕下一片昏黄朦胧,隐能见远黛中繁星升起,月代日新。
晚饭过后曹丕捧着豌豆黄啃得开心,我却左等右等不到那个说好给我买麦芽糖的人。
在母亲多次催促下不甘不愿的上了床,直至睡着老师仍是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