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年》木香辛

6、第6章 ……

　　被学校叫回家的这几天，我把手机关机，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就是爬顶楼吹冷风，吸烟。
　　这是堕落吗？
　　不是。
　　一直到星期六早上，我走出小区，去实现一星期前答应爷爷的承诺，陪他爬山。
　　爷爷很喜欢爬山，可是平时没人陪他去。爷爷身边的朋友大多都没那精力爬山，就算有精力，也没兴趣，两儿子忙工作，两孙子，大的整天忙各种考试，小的就是我，所以只有我陪他去爬山了。
　　今天我不想跑步，坐了公交去海边，走了一小段就到了爷爷的餐馆。
　　门没关，我直走进去。爷爷年龄虽大，但身体很好，一点没有退化的意思，我拉了一张椅子刚坐下，后厨就传来了爷爷的声音：“阿炎，是你吗？”
　　“是。”我应道。
　　“还没还吃早餐吧，先坐一会儿，早餐马上就好。”
　　“恩。”我走到了餐馆的后面，一圈的白色小围栏，有一张小木桌子，那是小时候爷爷亲自做给我御用的。现在的天气还算冷，是旅游淡季，因此我眼前只有沙滩和海，海的对面是我看不到的台湾，那里的人现在在干嘛呢，会不会有那么一个人，也和我一样，做在我的对面，想着海的对面的人在干嘛，会不会也也有那么一个人，也和我一样，像着海的对面。
　　一会儿，爷爷端着自己磨的豆浆和自己做的一些糕点，那些糕点很漂亮，不止是漂亮，还美味，我是做不来的。“怎么不屋里坐啊，这多冷啊。”爷爷说。
　　“因为这里有我御用的桌子。”我帮爷爷接过豆浆。
　　“随你。”爷爷放下糕点坐了下来。
　　“新学期怎么样？”爷爷不知道我被叫回家里反省一星期的事，我没跟他说，我爸爸肯定也没说，他们父子两连通电话的时间都少的可怜。
　　我不想让爷爷揪心，便骗他：“都还好。”
　　“那就好，在学校要乖乖的，你成绩不好没关系，但不要学坏，尽搞些没用的。”说完，爷爷一口气完碗里的豆浆，起身说：“我进去收拾一下东西，你慢慢吃。”
　　做厨师的总是吃的很快，他们很少能坐下，静静的品尝美食。
　　“哦。”我品着香浓的豆浆。
　　很快，消灭了桌上所有的食物。把餐具洗好后，我站在门外等爷爷。
　　腥腥的还风吹得我格外精神，我喜欢这种味道，有些人就很讨厌这种味道，他们觉得种味道中时充满是死去海洋生物的尸体散发出来的……
　　我闭眼享受，脸被吹得痒痒。
　　“阿炎，准备好了。”爷爷穿了一件蓝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鼓鼓的背包，还带了一个太阳眼镜，显得很年轻。
　　我上前去把爷爷的背包强脱下来：“不是说好了吗，包有我背。”
　　“这又不重，我来就好了，你现在都高考复习了，平时一定很累，你就放松好了。”爷爷想抵抗。
　　我心里感到一阵酸楚，如果爷爷知道我这一星期都呆在家里……
　　我背上包，说：“行了，不累，你就别啰嗦了，走了。”我推着爷爷。
　　爷爷干笑两声迈开了脚。
　　我和爷爷走到一家租自行车的店前，老板是一位健壮的年轻人。我和爷爷还没踏进店，他就发现我们，走了出来笑着年说：“哟，林师傅，今儿怎么有空啊。”
　　“这不是我孙子孝顺陪我这老家伙到山上转转，山离这有点距离，就来你这租两辆自行车。”爷爷说。
　　“哟，这孩子真不错，来，快进来吧。”老板伸手请爷爷进店。
　　老板为我和爷爷的身高选了两辆合适的自行车，都是红色的。
　　“这多少租金啊？”爷爷问。
　　“嗨，哪能收你租金啊，你可没少请我喝酒啊。”老板口水四溅。
　　“这可不能混为一谈，不一样的。”爷爷坚持要给钱。
　　老板无奈：“这样吧，这租金啊，我能不收你的，你下回酿新酒了，在请我喝一杯就行了。
　　“嗨，行，你小子啊，等着，下回酿了酒一定头个叫你来尝。”爷爷笑着指着老板的脸说。
　　“好，就这么定了，嘿嘿。”老板笑嘻嘻的摩擦手掌。
　　爷爷会酿酒，而且酿酒的功夫可是很有名的，有钱都买不到的。
　　爷爷牵着自行车往外走，边说“等着，先谢谢你的车，走了。”我也牵着自行车跟在后面。
　　老板站在门口：“慢走，路上小心。”
　　爷爷的腿劲一点不输我，一直在我前面，跟的我还真有点喘。
　　“爷爷，慢点啊，我们要去爬那座山？”路上的风很大。
　　爷爷的速度丝毫不减：“跟紧就行了，小伙子，可不要输给我这个老头子。”
　　爷爷今天格外的亢奋。我在他背后似乎看到了年轻时的爷爷，不，应该是青春期时的爷爷，虽然我没见过爷爷年轻时，但是他此时的后背就想是我这一时期的后背，里面充满了躁动不安的细胞。
　　在一路追赶爷爷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
　　那是我从没到过的地方，很偏僻，很幽静，一座不算很高的山，山下分散着几户人家，还有些工人在山脚下测量什么。
　　爷爷带我把车寄放在山脚下的一户人家里。山有一条小路，很坎坷，爷爷在前我在后。
　　“爷爷你小心点。”我担心。
　　“没事，你自己小心点，我年轻时爬这座山都爬了无数次了。”爷爷喘息着说，爬山的速度很快。
　　“无数次？爷爷你以前经常来吗？”我以前从没听爷爷讲过这段历史。
　　“是啊，爷爷的青春，爱情，回忆，都在这上面呢。”爷爷说这话时已经没有刚才的亢奋劲了，略有点伤感。
　　我很好奇着座山和爷爷的故事“能讲给你可爱的小孙子听吗？”
　　“呵呵。”爷爷笑：“当然可以，先上山顶在说。”
　　终于，爬到山顶，我累的蹲在地上，浑身发热，一点没有高处不胜寒的感觉。爷爷手插腰立在一块石头上，眺望着远方。
　　“爷爷你看什么啊？”我喘着大气问。
　　“来，过来。”爷爷招手。
　　“哦。”我站起来，感觉腿有点软。爬到了爷爷站的那块石头上，我往爷爷看的方向看，看到了一片熟悉的大海。我问爷爷：“那海是餐馆边上的海吗？”
　　“是啊？”爷爷指着一处说：“你看那，那就是餐馆”
　　我朝爷爷指的方向寻找餐馆，果然看到了那间可爱的小餐馆，“还真是啊，怎么我在餐馆时就没发现这里的山呢？”
　　“爷爷把餐馆开到那，就是因为在这能看到餐馆。”爷爷说。
　　“噢？为什么？”我问。
　　“呵呵。”爷爷小声笑道：“想听啊。”
　　“嗯嗯嗯。”我连连点头。
　　“好。”爷爷坐下，说：“坐下吧，我慢慢讲，这个地方啊，可是以前我和你奶奶的秘密基地呢。”爷爷脸上浮出羞涩幸福的光彩。
　　我挨着爷爷坐，双手杵着头，倾听爷爷和奶奶的故事。
　　爷爷喝了一小口水，开讲：“你奶奶啊，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我呢，就是一个穷光蛋。那是在她上大学的时候，我在他大学旁边一家餐馆拜师学艺。有一天她独自来吃饭，忘记带钱了，于是被老板留下来洗碗抵钱，那是冬天，生意特别的好，一直开到凌晨才关门，老板和其他人先走，只留下我和在一堆脏碗旁洗涮的她。”
　　“爷爷。”我邪恶的笑：“接下来不会是……”
　　“想什么呢，小小年纪。”爷爷伸手要打我，但没真打下去，接着说：“我们那时可没像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开放。当时我收拾好桌椅后打算回家才发现了她，两条大辫子随着她洗碗的手摇动，一边洗一边哭，无声的哭，光掉泪。我走过去想问个明白，是怎么回事，我蹲小问她，仔细瞧她的脸庞，红彤彤的，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脸庞。她始终在流泪，不肯回答我，然后我就不知不觉的帮她洗起碗来。不得不说，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虽然只是洗碗，但她还一个一个的擦干，这不是她的工作，她完全可以洗完就走的。我拿了一个砂锅，那个砂锅是我在那家餐馆有史以来用过最干净的一个锅，是她刷的。我在后厨找食材，找了好久，只找到了一只王八，和一些葱姜。她擦完碗，我留下她，给她炖了一锅王八汤，请她喝，她一直不喝，一直到我告诉她这汤不要钱，我请你的。她才开动嘴巴喝起汤，喝到最后直剩下一个王八头。喝完后，她留下一句谢谢就走了。”
　　“然后呢然后呢？”我摇着爷爷：“快说。”
　　爷爷又喝了一口水：“然后啊……她就经常来餐馆打工，洗碗，我呢，就每次她有来打工，店里的人都走后，为她做菜，煲汤，让她点评我创造的新菜。一直到她毕业，我出师。她也是唐门市的，在一家银行上班，我就到她上班那家银行旁的酒店当厨师。这座山是她发现的，是她带我来这的，她说她喜欢座山的名字，白岭山。她喜欢，我们就经常来，渐渐的，这座上就成了我们的私人空间，我们在这玩，在这约会，在这确定关系，在这私定终身……最后我们决定结婚，可是她的父亲不肯，她父亲早早就替她安排了婚事，还说如果坚持要嫁给我，就别想得到他一分的财产，经管这样，她还是嫁给了我。我们领了证，婚礼就在这山上，她让我炖王八汤给她喝，就我俩。就在那块大石头下，我们结婚了。”爷爷指向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很大，定在一个小山头上，那是这座山最高的地方。石头上还有两块小石头挨在一起。
　　爷爷说：“看见那上面两块小石头了吗，那是我放上去的，那就是我和你奶奶的定情信物。大点的那一块代表我，小的那一块就是你奶奶，我当初把餐馆开到那，就是想让你奶奶能每天看到我，我也能看到她。”
　　“爷爷，我们走近看看吧。”我跑到那石头下，爷爷也跟来了。
　　爷爷抚摸着面前的石头，说：“那时我们就是在这炖的王八汤的。”爷爷指着脚下的土地：“可惜啊，听说这座山就要被改造成陵园，不知道这石头还能不能保住。”
　　“不会把，改成陵园！要不我把那两块小石头搬到餐馆吧。”我说。
　　“不用了，人都走了，要这石头有何用，顺其自然吧，我现在就希望死后能把你奶奶的骨灰带来，一起葬在这石头下。”爷爷微笑着。
　　“什么啊！”我嚷嚷道：“爷爷你怎么也最少再活个三五百年，现在就想那事，太早了吧。”
　　“哈哈哈，三五百年，那我不就成老妖精了吗？”爷爷大笑。
　　“反正你长命百岁，别瞎想啦。”我说。
　　“好，好，爷爷不瞎想，走，爷爷带你去挖野菜，中午做给你吃。”爷爷转身就走。
　　“会好吃吗，野菜。”我问。
　　“当然了，爷爷哪会骗你，快来。”爷爷很快找到了目标。
　　“来啦！”我奔去。
　　中午，爷爷做了一到野菜宴，话说，真的是和好吃。吃完后走路回家。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是许琳她家夜店的经理发来的：
　　晚上八点有比赛，和z4，来吗？
　　我回：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