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爱到无所谓》离魂鼓

3、第三章

　　小米抱着一摞书，狂按亚森家的门铃。没人应门。
　　小米最后直接拿脚踹，仿佛亚森躲在门板里，一踹就能弹出来一般。
　　果然，没踹几下子，亚森便呼呼的冲出门来，对小米道：“抢劫请左拐，那边有中银。”
　　小米哼哼的进屋，把十几本书一口气捋到玄关的小机子上，道：“大过年的我给你送来王小波，你还这么多话。”
　　亚森气到语无伦次，道：“明明是你从我这里偷走的，偷了快十年了都！”
　　小米忙赔笑道：“小的错了，大爷您海量。”

　　小米躺在亚森的摇椅里，问道：“那天，我工作定了那天，我们三个见面，后来我先走了。那我走了之后，某君跟你说什么啦？”
　　亚森皱眉，没头没脑的。不过没一下子他就明白了，便回答道：“他问我，你到底有多懒。”
　　小米道：“我怎么记得你哪回还说他骂我呢。”
　　亚森立刻道：“你记错了。”心里暗中吐舌，不骂才怪。某君说小米揣着明白装糊涂，患得患失，不敢上进，没有出息。

　　小米忽然笑道：“我爸爸妈妈想让阿伦调过来，然后我们结婚。他们连小朋友以后上小学的学校都选好了。”
　　亚森道：“很好啊。你难得找到一个身高这么配的。以后你们孩子生下来就能进排球队。”因为小米和阿伦的身高都很“够看”。
　　小米笑骂道：“混蛋。”

　　阿伦家的电视画面不断变化。也不知是新闻还是什么。
　　小米眯着眼睛看着一阵台标，然后伸手关了电视，哼道：“每天的惨事多了去了。还剖析原因？嗯，这么深奥，懒得理。”小米又祭出万能句式来：“哎呀我不关心政治的。”
　　亚森嘲笑道：“反正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小米背后一阵冷，嘴上只自嘲道：“只要不发生在我身上就行。不过我也不会算命。都是共业罢咧。”

　　小米又抱怨回她真正挂心的话题，道：“阿伦跟我妈妈有联系啊，可恨他们根本就不告诉我。现在连我爸爸都疼他。有没有搞错。”
　　亚森道：“你从生下来就是个弱智孩子。我一直不明白，你当初到底怎么跟阿伦搞到一起的？”
　　小米道：“我不是都跟你汇报过了？”
　　亚森道：“最开头不清楚。”

　　小米“嘎”了一声，细细回想，然后摇头道：“我也记不清了，当时一阵心狂跳，就觉得是喜欢了。”
　　然后又道：“我们之前就认识，毕竟是一个系统的。他比我早来五年多。有次新组了一个大队，各个地方抽人，一起被抽到了。然后一起做了三四个月的活。当时很惨的，天天接触不到外面，只有那么二十几个人天天见面。又没有网络，电话只能用办公的朝外打，总之跟与世隔绝差不多了。”

　　亚森笑：“欲求不满，心理不正常了。”
　　小米也笑：“不仅是心理，生理都不正常了。我那时候心跳失常，也可能只是荷尔蒙失常。”之后道：“然后有天不知怎么，忽然觉得阿伦很亲切了。”
　　亚森哼哼了两声。
　　小米亦哼道：“我想起来那天是为了什么了。那时候上不去外网，我就在内网乱逛，一天忽然手贱，大概是空窗期太久，分外挂念某君，又不能联系他，于是就把某君的祖宗十八代都找出来了。”

　　亚森问：“只找了某君的？”
　　小米脸红道：“只是某君，没有亚伦。”
　　亚森骂道：“没出息，弱智孩子。”

　　小米也不在乎被亚森骂，只道：“找完某君的资料之后，我反而觉得空虚的不得了。真的寂寞到头上长草。无论如何不想一个人呆着，就溜去办公室，正巧看见阿伦在那里抽烟。然后我们俩就无聊聊的聊天。聊了半夜。那时候我啥也不求，只想着谁都好，只要能让我把那撮草剃剃。”
　　说完小米又一笑补充道：“那天可是纯聊天。”
　　亚森肯定的道：“阿伦在说，你只听。”
　　小米纳闷道：“你怎么知道？”
　　亚森笑道：“如果阿伦听过你说话，一定早吓跑了。你只有色相可以骗人。”

　　小米亦笑道：“阿伦的色相倒是好呢。不然我也不会心狂跳。我想我大概真是欲求不满了。某君不爱我，我只朝好的方面想，比如好在他喜欢我不讨厌我。心理上可以自欺欺人。可是生理上真的扛不住。某君不爱，我可以假装他爱过。我没做过，却完全不能假装我做过。之后那些事情，你都知道了。”

　　亚森点头道：“壮年男女，给关在一个封闭的地方，不出事才怪。”
　　亚森又想起什么，自己哈哈地笑道：“如果不是想做，哪里有那么多甜言蜜语、浪漫戏码。”

　　小米愣了一下，只好承认亚森的正确。在这点上，她跟阿伦都是一样。
　　小米之后又道：“偏偏阿伦跟我什么条件都合适。出事之后，想分开，也不太舍得。只觉得磨合磨合，再凑合凑合，不也是挺好的一对儿。我跟阿伦又不是一点儿情分也没有。眼睛里有沙子也不要紧，我有沙眼，你忘了？感觉不到就是不存在。”

　　亚森道：“美满的很。某君一定会说祝你幸福啦。”
　　小米呸了一声，恨恨道：“某君说假话都不眨眼的。”

　　亚森道：“弱智孩子，别去想舍得不舍得，要先问值得不值得。”
　　小米闷头半日，只道：“再怎么弱智都行，我只怕我会变成某君瞧不起的那种人。”

　　亚森嘲笑道：“活的这么委屈，也不知是为谁。是你过日子，还是日子过你？什么难得糊涂得过且过都是放屁的逻辑，难道人还能活两辈子。”
　　小米道：“阿伦也不是我想等的人。但是我好像已经没机会再等了。你算算这些那些，如果我不跟他结婚，接下来的日子岂不是更辛苦。”

　　是啊，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这一步。虽然不可避免的失去了一些东西，但得到的也已经太多。
　　以致于什么都不敢去结束。拿起来的东西，便再不敢放下。
　　因为担心未来不会比今天更安逸。

　　梦也何曾到谢桥。

　　小米心内冷笑，谢桥或许是有的。
　　是虚荣、胆怯与懒惰，让自己不敢再去想它。
　　连梦也不敢梦。

　　比起追求那种看不见希望的梦想的艰辛与孤独，还是自怨自叹自伤自怜要容易的多，也更加容易引起旁人的共鸣：什么岁月忽流逝，人情如纸薄；什么父爱母爱，得不到的初恋；什么生活不过是强i奸，反抗不了就躺平了享受。

　　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