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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冯娟接到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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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娟接到张铃的电话,晚上有空吗,一起来广场跳舞吧,冯娟说还得给孩子准备夜宵啊,孩子不是十点放吧,别天天闷在家里,晚上一定来啊。说完她就挂电话了。九点多钟时,冯娟准时来到广场,张玲已经在那等着她了,这时录音机里播放着一曲英文歌舞,略带沙哑的声音充满着忧伤,深深打动着人们的心。张姐搂着冯娟的腰肢,和着音乐荡着舞步。曲终人散,张姐说,这么晚才来,家里有事,冯娟说,瞧你忙的。刚才什么曲子,好听,冯娟问,交换舞伴,美国乡村巨星帕蒂佩奇原唱,伴着如梦的旋律,我们相拥而舞。你迈着舞步离我而去。我盯着地板,双臂失去了依托。于是我不停地交换舞伴,直到我们再度相逢。虽然我们只能共舞片刻,马上又要分离,但就在那美妙的一瞬,你已深深进入我的心中。于是我继续交换舞伴,直到再次被你拥入怀中。我的舞伴将不再与人交换。
张玲吟诵道,真美,冯娟说。其实每个女人的心里总有一个梦,或者在舞曲的旋转中,或者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冯娟,刚才你的神态才美呢,说什么呢,冯娟打断了张姐,唉,人到中年,哪还美呀,孩子都那么大了。冯娟打趣道,我现在全部心思都放在儿子身上了。你介绍的蔡老师人挺好,他让我家儿子随时不懂可以去问他。他人是不错,你跟他联系了,是的,我冒昧去他家了。你可要当心点哦,怎么了,别瞎想。他爱人带孩子去美国了,就他一人在家。你可得小心点呦。难怪感觉他家冷冷清清的。最近他遇见一件事情,张玲说,什么事啊,他带的班有个孩子家庭离异,经常不上晚自习。蔡老师晚自习时从附近网吧一个个找,回到班级里把那孩子狠狠教训了一顿。后来呢,那孩子课堂上指着蔡老师说你等着,我会找几个人揍你。老师好心学生不领情啊。是啊,当时两个人到学校教务处去了。后来呢,冯娟问,昨天晚上那个学生主动上晚自习了,蔡老师说他要对全班的每个孩子孩子负责,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生。没想到,他会这么负责任。张姐感叹说,象他这样的老师真不多。不早了,孩子放学了,再见。和张玲分手后,冯娟接到儿子,蔡老师同意了,说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他家问题,事先联系一下,她把蔡老师的电话号码给了儿子,儿子挺高兴的,谢谢老妈。
儿子去了几次后,张娟关心的问,怎么样,他教的挺好。有的题目虽然表面看着简单,但处处有陷阱。经蔡老师一点拨,哈哈,那些潜在的地雷一个个就挖出来,难题也迎刃而解了。看到儿子的开心的样子,张娟心里也知足了。不过蔡老师说,基础是关键,难题就是把复杂的解题过程简单化。儿子请教学习也有一段时间,他对数学的学习重新树立了信心。
天气渐渐转凉,进门的时候,楼道大厅的玻璃门上贴着几朵洁白的雪花和圣诞老人带着高高红帽子的图像,超市里也摆放着一棵棵半人高苍翠的圣诞树,树枝上挂着金色小铃铛,缠绕闪着五彩光亮的小灯泡,小巧玲珑包装精美的礼品盒,欢快祝福的圣诞歌曲回旋在超市里。放学时候,孩子们涌进超市里,流连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他们仔细挑选着给朋友,给长辈们的礼物。冯娟考虑着圣诞节应该送一件什么礼物给蔡老师呢。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张姐,张姐笑道,感谢人家也是应该的,什么礼物合适呢,冯娟问,你不是会织毛线吗,不如织一条围巾吧。天冷他也用得着。冯娟笑而不答。冯娟买了驼色的羊毛,陪儿子学习时她一针一针织着,虽是简单的花色,却一点也不马虎。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一种感觉,普通的针线织进的是她的心情,还是对儿子的期待,她自己也不知道。圣诞节的前夕,儿子上晚自习还没回来,围巾已经织好,触摸着柔软舒适,覆盖着一层透明塑料薄膜,咖啡色方格包装盒,系着打成蝴蝶结金色丝带。天已经暗下来,象一块深黑的幕布,寒风凌冽,昏暗路灯下漫天雪花飘舞着,旋转着,世界银装素裹。冯娟托着礼盒,忐忑不安走到对面的单元,她从来没有给陌生男子送过礼物(除了老齐),走到蔡老师家门口,走道感应灯一下子亮了,她犹豫了一下,举起手轻轻敲了敲门,此刻她又后悔了,如果家里没人就好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响起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门开了,蔡老师今天穿了一件咸绿色棉篓,深色羊毛衫,米色休闲裤,他的眼睛不经意与冯娟相遇,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瞬间又恢复了平静,请进,他语气迟缓,声音悦耳圆润,这与老齐短促粗犷的风格截然不同。冯娟熟悉的乐声飘荡在耳边,客厅的巨大的枝形吊灯光彩熠熠,透着暗红色的柚木地板,家具一尘不染,光洁如镜。这曲子真好听,冯娟说,帕蒂佩奇的交换舞伴,蔡老师说,是的,那天在广场上听到的也是这只曲子,冯娟想起来了,噢,蔡老师,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冯娟把盒子放在棕色原木桌子上,谢谢,蔡老师说道,对了,我给齐健准备了一些习题,由浅入深,如果有时间他可以练习一下。正好你来了,他拿起装订的整齐的一摞试卷递给冯娟,蔡老师,我该如何谢你呢。不用客气,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小健这孩子懂事,明白父母为了他不容易。冯娟接过试卷,扫了一下伸过来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圆润有光泽,老齐的手掌宽大,关节凸出,截然不同。她多想去握握这只手,她为突如其来的念头感到羞愧,脸上不觉火辣辣的。这曲子我听过,她答非所问,有天晚上练舞时好像放过,是吗,蔡老师问,要不试试吧,蔡老师紧紧揽着她,轻轻握着她的手,冯娟紧张的快要喘不过气,除了老齐她甚至没和别的男人拉过手。他们和着舞曲缓缓荡漾着,冯娟的紧张感渐渐消失了,她甚至能闻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清淡香水味。这个仪表整洁,目光柔和的男子就在她的身边,橘色的灯光,舒缓的音乐,如梦如幻。墙上的钟当的一声响,几点了,冯娟一下子清醒过来,九点半了,冯娟停了下来,我要去接孩子了。再见,蔡老师,她走到门口,圣诞快乐!你也是。冯娟神采飞扬,她的眼睛里透着迷人光彩,红晕飞上了她的双颊,仿佛让她重回少女时代。漫天雪花席卷着大地,在这个银色的世界里,冯娟的心里涌起一阵涟漪。老齐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她按部就班重复别人生活的轨迹,结婚生子,别人都是这样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但是今晚那荡漾的舞步,犹如一颗石子投掷原本平静的湖面,一圈圈波动的水纹,扰乱了她自认为纹丝不动禁锢的世界。妈妈,遇见什么什么开心事了,儿子的头发,眉毛上掉落的洁白的雪花,哦,冯娟摸摸发烫的脸庞,你看你,都成圣诞老人了,是吗,母子俩开怀大笑,蔡老师送了一大堆的复习资料,回家看看吧。冯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