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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遗言 魏冉怀疑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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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冉怀疑盯着他的眼睛,道:“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斩草要除根,他刚说过的话还犹言耳。
范雎回视着他的眼睛,道“我没必要让你相信”,他别过侧脸,似乎已经不想和魏冉废话,“郑安平,你还磨蹭什么?”
“等等!范雎,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就信你一次。我虽已是将死之人,却还有个最后的心愿,就是我儿子再说几句话。”魏冉虽然手臂已被缚住,双目却直视范雎,目光如炬。
范雎被这犀利目光看的难耐,他虽不喜欢魏冉,也不得不佩服他关键时刻表现出的慑人气魄。魏冉此时被郑安平缚住双臂,这周围又早已被自己的埋伏团团围住,别说是说几句话,就是插翅也难飞了。想到此,范雎点点头:“好,看在你我好歹也曾共事一君的情分上,我就做个顺水人情。满足你这个最后的心愿。”
那头范雎魏冉唇枪舌剑,这头魏昭却是心急如焚。这范雎可不是什么大丈夫,诡计多端信口开河,自己的父亲竟然相信这种人的话还要留什么遗言。魏昭只恨不得冲出去和这帮人拼命,好过什么都不干任人宰割。魏昭只觉得好恨,忽的又想起昔日父亲要自己修习武功学习兵法,教育自己要“知天下报家国”,自己表面敷衍实则不屑一顾,整日沉迷书画古文。如今被谢襄制住又被点了哑穴,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否则就算不能冲出重围重见天日,也好过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和自己在这荒郊野外诀别殒命。思及至此,悔恨的泪水不禁模糊了双眼。
魏冉心知魏昭心中悲恸,可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他强压心绪,对魏昭道:“无需为父亲悲伤,我一生四任秦相,攻城无数,即使今日葬身于此,也算不枉此生。为父只是遗憾,平日对你疏于关心,一身战略绝学后继无人。如今为父没有什么能留给你的,唯有两件物品愿赠与你。”
说道这里魏冉瞄了一眼范雎,却见他站在一旁,也并不催促,倒是显得颇有耐心。
魏冉接着道:“第一件是我腰间一直佩戴的未名剑,锋利无比,乃是当年比武时先皇赠与我祖父的绝世宝剑。现在我把它传给你。以后你见到此剑就犹如见到我一样。”
沥沥细雨还在不停的下。透过雨丝,魏冉看到儿子身形颤抖神情悲凄,雨水与泪水在脸上交汇,有谁能分得清,这究竟是雨?还是泪?
魏冉不禁停顿了一下,似是不忍说下去。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继续说道:“不过比起这把剑更重要的,是一本我多年钻研的的步兵阵列图。领悟此阵法者,皆在战场势如破竹所向披靡。人皆谓白起为作战神勇,却不知其中奥妙。其实白起跟随我作战多年,早已将我多年苦心的步兵阵列图熟记于心,是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我把步兵阵列图也被放于未名剑的剑鞘之中,提醒我先皇恩赐不可忘记。魏昭,如今我把此图与此剑同赠与你,希望你日后能有所领悟,帮助我大秦完成统一天下的大业。”
魏冉声音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生死关头声音也没有透出半分恐惧。不徐不疾的。,魏昭听来却是悲愤难当。他不在乎什么宝图什么统一大业!他只希望他们父子今日能够全身而退!连命都快没有了又枉谈什么千秋大业?何况如今即将在这荒郊野岭身首异处,全拜那昏庸秦王听信谗言所致,如此父亲还在惦记着为国效力,实乃愚忠,可悲可叹!
魏冉又瞄了一眼范雎,却见他依旧立在那里,面无表情。既不催促,也不评价,像是局外人看戏一般,魏冉却没有忽略他的手指在不自然的弯曲。他顿了顿,继续道:“范雎,最后我也有句话送给你,战功是身为臣子居高堂而不败的根本。白起若成灭赵大功,必授三公。到时候有些狐媚惑主的卑鄙无耻之徒,就不知道何以自处了。”他顿了顿,紧接道“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动手吧!”
这话说得太过直接了!魏昭听闻此言不由暗暗担心,这番话一定会激怒那人吧,可怜的父亲!
范雎何等精明,早已经听出这弦外之音,不禁好笑,这魏冉啰啰嗦嗦说这么多遗言,实际上不过在威胁自己,他在朝中党羽众多,其中白起军功卓越尤为突出,若他今日身死,白起必将报复自己。魏冉这个老狐狸,死到临头了还敢威胁自己,他平生最恨别人嘲笑自己狐媚惑主,不禁反唇相讥:“魏冉大人倒是战绩卓著,威震诸侯,又是宗亲贵戚,结局也不过落得个身首异处。白起不过是个将军罢了,办的了我吗?即便几年后,也不见得他真的灭得了赵国。”
魏冉并未回答他,他望着远方,似乎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范雎这个人表面上不动声色波澜不惊,实则嫉妒心极强。之前听魏冉把那步兵阵列图吹得神乎其神,本是不信,但看此刻看他神态严肃又不似说谎,又想起白起确实百战百胜,打仗以来从无败绩,实为诡异,不禁心里已是信了三分。范雎看他一眼,狠狠一笑:“怪不得那白起战无不胜,原来是得了穰侯大人的真传。”
魏昭狐疑的看范雎,既然瞧不起白起,那为什么又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
范雎盯着茫茫细雨中的夜,眼中两簇火苗暗淡下来,过了一会,立起身,狞笑道:\"我倒要看看这步兵阵列图中有什么特别。\"
他几步迈到魏冉身前,一把取下魏冉腰间佩剑,只见那剑鞘上刻画着双龙图腾,工艺精巧,果真为先王御赐宝剑。
不过范雎的目光并未在这剑鞘上停留半刻,他一把抽出宝剑,却见那剑身只剩下不到一半的长度,在寒夜里泛着莹莹白光,剑鞘里似有烟雾冒出。范雎无意中余光瞄见魏冉,却魏冉也在盯着他,目光阴冷如毒蛇。范雎心知中计,脑子里飞快转过几个年头,下毒,暗器?他无暇思索,一把把那宝剑扔出三尺余远,却只听一声巨响,那宝剑刚一着地便爆发出熊熊大火,滚滚白烟迅速弥漫整个乡间小路,夜色中完全遮蔽了视线。
火光大振,魏昭连同身后的谢襄都被这股爆破力震出二尺有余,两人双双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