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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遇袭 ...


  •   深夜,一行车队在乡间小道上缓缓前行。
      这车队在这穷乡僻壤的山村实在闲的格格不入。辎车有一千余乘,随行百余人,随行之人衣着考究,马匹健硕,一看便来是非富即贵。
      队伍最前面是一老一少两名骑马的男子,衣着华贵,正是昔日的秦国相国魏冉和他的儿子魏昭。队伍的两侧是两位官兵穿着的男子,是此次护送魏冉此行的秦国将领郑安平和谢襄。
      魏冉堂堂昔日相国,为何行深夜走在这乡山野岭之中。原来魏冉乃是当今秦国君王秦昭王之舅,原本因为拥立当今的秦国君王秦昭王有功,凭着他与昭王的特殊关系在秦国独揽大权。再加上魏冉推举的大将白起又长平之战大获全胜坑杀赵军四十万立下大功。世人皆以为魏冉风头一时无量。谁知在这个节骨眼上,昭王听信了丞相范雎的挑拨离间,竟然以“擅权于诸侯”,“专权跋扈”为由,一纸令下将魏冉一家贬至了这穷乡僻壤的关外封邑陶邑。责令其即刻前行,不得在咸阳城内停留。
      魏冉今年已经五十有余,身形依旧豪爽矫健,骑马依稀有昔日战场挥斥方遒之态。此刻看上去却颇有些英雄迟暮之意。他仰望天空。天上开始飘起沥沥细雨,似乎就想这漫漫长夜一般无边无际。魏冉不由得长叹一声,不知是叹息秦昭王的听信谗言忘恩负义,还是在叹息自己昔日荣华富贵终成空。
      魏昭在旁边听到父亲叹息,他心知父亲一时还是无法接受如此变故,不由劝解到:“父亲时常教导我,日中则移,月满则亏,物盛则衰,这是天地常数。想那商鞅、吴起、文种诸人,竭力尽忠,功高盖世,然而却惨遭诛戮,不得善终。如今父亲身名俱全,退官还乡,相比他们已是万幸,何悲之有?”
      这魏昭说起话来文绉绉的,这和他喜文轻武的爱好有关。他年方弱冠,没有他父亲军人般英武彪悍的气质,却沿袭了他父亲有一番清秀俊朗的好相貌。
      这话说的还算有情理,可惜魏冉似乎并不为所动,反而脸上的愁容似乎更浓了几分。魏昭不禁有些灰心,出关这两天,类似的话自己已经不知道劝了父亲多少回,可父亲始终沉默不语。看来父亲平时教育自己“功成、名遂、身退,是为上策”,也不过是些冠冕堂皇之辞。
      此时雨越下越大,护卫将领之一的谢襄策马过来,对魏冉魏昭道:“天下雨了,大人身体要紧。还请大人和公子进轿避雨吧。”
      魏冉似乎并不在意风雨肆虐,道“我不困,这里有我和魏昭就行了。你和安平去睡一会吧,明天还要赶路。”他向谢襄摆摆手,示意他下去。谢襄看着魏冉,似乎欲言又止,但见魏冉并不看他,只好离去。
      魏冉就这么一直盯着天空,似乎想从天空找到什么答案。魏昭明知多说无益,可是看着父亲的颓废之态,魏昭还是有些不忍心,他又强笑道:“这些年父亲为国事操劳过甚十分忧心,我看如今父亲告老还乡正好可以多加修养。何况父亲大可以不必如此沮丧。想那范雎纵然有些欺下媚上的功夫,真要治理国事未必是能手,到时候还是父亲东山再起之日啊。”
      魏冉叹了口气摇摇头:“若范雎真是那无名鼠辈仅凭一时聪明坐上相国之位,我倒也不必如此担心了。此人能从魏国相国手中逃脱到秦国得到陛下赏识,心机之深沉只怕不是我所能企及。我又岂不知平安是福的道理,只是从我对范雎的了解来看,此人是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之人,我只怕此行无善。”
      魏昭没料到父亲会这样说,不由大惊:“父亲不要说这样不吉利的话!我想父亲是多虑了,我们已经出咸阳这么久,我想范雎若要加害咱们也不会等如此之久。”
      黑暗中,魏冉似是有点头赞同之意:“也许是我多虑,这些天我一直不说,也是怕徒增担心。现在出咸阳已久,范雎再难追来。天色不早了,回轿安歇吧。”
      魏冉魏昭刚下马准备进入轿子,却听身后不远处一人竟然拍起手来,魏昭回头一看,只见那人身材修长的男人,虽然大雨滂沱,他也没打伞,样子却悠闲沉静得好像春游的贵族。魏昭正不明所以,却见父亲魏冉的脸唰的苍白起来。只见那人拍手笑道:“今天有幸听到穰侯大人对我的评价,范雎真是三生有幸,说实话,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
      这声音犹如平地惊雷,而说话这人正是范雎。和想象中的猥琐谄媚之徒并不太一样。他独身一人站在雨里,手无寸铁仿佛不堪一击,魏昭却心中暗叫不好,父亲和自己论武功皆是上上之人,然而对范雎什么时候来到身后的却全然不知。这夜黑风高荒郊僻壤,不知他又设置了多少埋伏,一时心乱如麻,不知所措。不由转头看向父亲,却见魏冉毫无惊惧之色,不由得暗暗佩服父亲处变不惊。
      魏冉冷冷道:“范雎,我可不记得我说过你什么好话。”
      范雎也不气恼,悠悠的说:“穰侯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怎么记得您刚说过鄙人是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转眼就忘了?”
      魏冉道:“不错,正是我说的。范雎,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却夺我相位害我被贬出关。仅仅怕我日后报复就落井下石至此,今日魏某劝你一句:做事不要做绝,我再怎么说也对陛下有恩,否难日后难保陛下不会发觉。”
      范雎点点头,既不解释,也不否认:“穰侯大人的话甚是,范某谨记在心。可惜范某见识狭窄,只知道一个道理: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魏冉闻听此言,不禁心下黯然,心知范雎如此嚣张必是秦昭王的旨意,心中总是抱有一线希望。但真正听说还是。昔日自己一手拥立的君王,如今反要至自己于死地。愤恨悲伤后悔不禁一起涌上心痛头。不过魏冉这些年也非一帆风顺,早已练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魏冉淡淡道:“既然如此,多说无益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冤有头债有主,你心中有气只管冲着我来,我魏冉绝不闪躲。放过我儿子!”
      范雎不置可否,反倒问:“穰侯大人果真好汉一条,不求救?”
      这范雎一口一个穰侯大人,态度尊敬的仿佛他和魏冉真如老朋友闲聊一般。可魏昭在一旁,却只觉得更加波澜汹涌气氛诡异。
      魏冉摇摇头:“何必惺惺作态,你能隐匿在这队伍中不被发现。想必你早已买通我手下护卫,我二人纵使天生神力,也不可能敌过百人追杀。可笑我沿途我还在千思万虑此行你将如何暗算,原来早就输在起点。”
      范雎哈哈大笑,点头称是:“不愧是穰侯大人,果真是料事如神,可惜少了一些乐趣。郑安平谢襄你们也不用藏着掖着了,穰侯大人心里明白的很嘛!”
      原来一路上魏冉待这两个护卫将领郑安平和谢襄不薄,此刻他们竟无颜面对魏冉。可惜范雎一声令下,这两人再无法从队伍里面躲下去。只见二人从队伍里一路低头走出到范雎身后,竟无一人敢抬头面对魏冉。
      范雎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继而说道:“不错,这周围百余人,无一不是我手下的精英良将。我劝你们现在不要自作聪明轻举妄动,除非你们想尝尝万箭穿心之苦……魏大人实在太聪明,我本想和穰侯大人好好聊聊呢,现在看来还是不要夜长梦多了。郑安平,送穰侯大人上路。”
      郑安平低着头道:“大人,我……”
      范雎冷笑道:“怎么,舍不得么,你当初既然已经选择背叛,现在何必装腔作势。那不如你陪他一起死如何?”
      郑安平闻言果然不敢在犹豫,提剑走向魏冉。他缚住魏冉的胳膊,缓缓提起剑……
      “不!”魏昭猛然就想冲上去挡在父亲面前,范雎身后的谢襄眼疾手快,一把便制住了他。魏昭只觉得这双制住他的双臂犹如铁钳一般让他动弹不得,不禁他大叫道,“父亲,我一向敬你作战骁勇善战坚韧顽强,如今竟然毫不反抗任人宰割,反正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杀出条血路出去!”
      “吵死了”,范雎皱起眉,命令到,“点了他的哑穴!”
      似乎是儿子的喊叫令魏冉有所触动,“慢着。”魏冉忽然道。
      这一声声震八方,不怒自威,郑安平不由得顿住手。
      范雎像看戏一般看着魏冉和魏昭父子,对魏冉玩味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魏冉道:“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年龄大了死不足惜,可你会放过我儿子么?”
      出乎意料的,范雎不假思索得回答:“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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