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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羽落宫 ...

  •   溯溪随着黑衣人默默赶路,一路无话。
      若是宫主有急事,自己肯定是要去做的,毕竟她再怎么捉弄自己,也是有着三年的养育之恩;就是怕那个不正经的师叔,就是有什么芝麻大的小事,他的第一反应也是从千里之外将自己召回,更何况自己现在本在刑房中受罚,若是被父亲知道了,那岂不是更麻烦……
      父亲……想到这里,溯溪竟是打了一个寒颤:羽落宫本是敌国的一大宗派,在当地有着不小的势力。父亲身为本国皇室宗亲,若是知道了自己叛国,还不知会怎样呢……至于结果,溯溪不敢再往下想。
      经过两个时辰的赶路,二人终于停在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大殿前,溯溪颇为自觉的站在门外,等着宫主传唤。
      过了一会儿,有人走了过来:“副宫主,宫主要见你。”
      “知道了。”波澜无惊的回答,温和的笑容,宫主见了应该会很满意的吧?
      自嘲般地撇了撇嘴: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讨要她的欢心了?
      溯溪微微调整了一下慌乱的心神,推开门,走了进去。
      言羽落似是已经等待了多时,表情有些微怒。
      溯溪也无暇顾及其他,在言羽落面前单膝跪地:“宫主。”
      言羽落扫了溯溪一眼,口气淡淡的遣散了其他人:“你们都下去吧。”
      待到这偌大的房中只剩下言羽落和溯溪二人时,她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微笑:“还不见过主人?”
      单膝跪地的溯溪听到“主人”二字时身子轻轻的颤了颤,随后竟将另一条腿也放了下来,双膝跪在地上,恭敬的喊道:“溯溪见过……主人。”膝盖中的碎瓷片还嵌着,声音中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
      可那言羽落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听到这句话后,脸色微变,指间发出一股凌厉的指风,将溯溪的身体高高地抛起,最终撞到了房间另一面的墙壁上。
      溯溪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着,显然是受到了重创。嘴角溢出的血也不擦,他费力地搬过双腿,又摆出一个跪姿,对言羽落颤声道:“谢主人指教。”
      言羽落轻轻地叹了口气,对溯溪道:“你过来。”
      言羽落的命令,溯溪哪敢怠慢。他膝行至言羽落的腿边,低着头,等言羽落交代。
      虽说溯溪在人前是辉煌至极的副宫主,在私底下却是言羽落脚边卑微的奴隶,这便是三年前溯溪与言羽落的私人约定的一部分。
      言羽落似乎对溯溪的表现很是满意,柔声道:“本宫最近要有事外出几天,你就不必每天来这里了。”
      溯溪仍旧低着头,心中却是一阵狂喜:太好了,这样就不会被父亲揪住“逃刑”的罪名了。却不知,在林府中,自己的父亲正站在月光下,拎着刑棍等着他回来。
      言羽落见溯溪半天没有反应,一掌拍在溯溪背上,怒斥道:“怎么不答话?这三年规矩都白教了?”
      “是,是溯溪忘记了,请宫主责罚。”硬生生接下言羽落的那一掌,溯溪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了起来。
      “责罚倒不必了,毕竟你一会儿还要回去,若是被你父亲发现,就有些麻烦了。”言羽落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一般:“你的父亲……他还好吗?”
      溯溪心中一暖:“家父还好,多谢宫主挂念了。”
      言羽落还是沉默着,似乎对这次溯溪的不敬丝毫没有不满。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才对溯溪说道:“你先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是。”溯溪应下之后,就又由黑衣人带了出去。
      空旷的房中,只剩下言羽落一人落寞地坐在桌边:“常啸,那是你的儿子……简直和你一模一样呢……”

      待到溯溪回到府中,天色已经微微泛白。他也顾不得休息一下,就一头扎入刑房中,在原地跪好,自己绑上铁链,看起来就像未移动丝毫一般。
      林常啸仍旧躲在那棵梧桐树下,看着儿子自己又跑了回来,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在放心之余又不禁怒火心中烧:这好小子,什么没学会,倒学会让他老子担心了!真是得稍稍严加管教了!
      溯溪刚刚跪好,还没有来得及调整呼吸,就看到父亲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心中一惊:父亲莫非知晓了自己刚刚外出的事情?那自己如今岂不是坐实了“逃刑”的罪名?溯溪越想心中越怕,最后还是颤颤地开了口:“父亲……”
      看着儿子战战兢兢的样子,林长啸心中觉得好笑:怎么,怕你爹了?刚刚逃跑的时候可是一点犹豫也没有啊?
      “你刚刚到哪里去了?”
      父亲果然还是发现了……溯溪心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溯溪一直在这刑房中,没有去其他地方。”
      “是吗?”林长啸剑眉轻挑。
      “父亲,儿子……”溯溪嗫嚅着,谎话却再也编不出来。
      “看来你是又想挨家法了?”溪儿,说啊,说了爹就彻底放心了……
      “父亲,儿子错了,请父亲责罚。”父亲,不是儿子不说,而是不能说。如果说了,您一定会更加担心了……
      “好啊,你小子,敢跟老子倔了!”林常啸顺手捻过昨日下午的皮鞭,照着溯溪并不宽阔的背部甩下。
      这次皮鞭的力道不是很大,似乎在顾忌溯溪昨天刚刚挨完家法的身子。可林常啸并不知道,溯溪在两个时辰之前,曾挨了言羽落夹杂着内力的一掌。
      溯溪几乎已经没有力气躲避了。他伏在地上,承受着父亲的鞭打,心中不免有些自嘲:呵,林溯溪,你就是个天生挨打的贱种,宫主可以随便打你,父亲这边也不会顾忌血缘之情,
      你就死心吧……他越想心中越觉悲凉,意识渐渐模糊,原本刺骨般的疼痛也变得含糊不清。溯溪终于颓废的倒在地上,耳边是带有隐隐担心的呼唤:“溪儿,溪儿!”溯溪心中微微一震:这声音……是父亲吗?
      随即他又释然了:怎么可能……父亲一向不待见自己,称自己为“溯溪”已着实不易,怎会唤自己为“溪儿”?怕是幻听了吧?自己早已不奢求父亲对自己的温和了……
      昏迷不醒的溯溪被父亲抱回房中,横放在榻上。林常啸看着昏迷中儿子温的侧脸,不禁有些愧疚,又有些隐隐的担心:若不是在昨晚受了重伤,自己的溪儿应该不会被区区几鞭打晕过去……溪儿在那晚到底经历了什么?
      轻柔地帮溯溪褪去上衣,背上凌乱的鞭痕赫然在目。而在这鞭痕之中,隐隐有一个发黑的掌印藏于其间。林常啸心中了然,却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替溯溪上了药,又拿出一个小镊子,把嵌在腿中的碎瓷片都一一夹了出来。做完了这些,林常啸轻轻地替溯溪盖好被子,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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