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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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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溯溪终于睁开了眼。他在房中四下寻找父亲的身影,可是没有。
怎么会……自己明明在昏迷的时候感到了父亲的存在……难道又是幻觉?
溯溪有些气馁,他缓缓穿好衣服,来到父亲房中请安。
推开门,溯溪发现父亲坐在椅子上酣睡,轻松的模样掩不住满面倦容。父亲……这几天怕是一直在为自己奔波吧……
轻轻将一件衣服搭在父亲身上,溯溪静静退到一边,感到很是满足。
等到父亲醒来的时候,看到儿子这样乖巧,应该不会再罚了吧……
可他不知道,林常啸也算是习武之人,早在他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醒来。眯着眼看着溯溪幸福的模样,心中感到一阵好笑:你小子现在学乖了?早知道这样当时就不要让为父担心啊?这样想着,心中也是不气不恼,过了好一会才微微转醒。
溯溪见父亲醒了,心中一阵紧张,连忙跪下,口中念着:孩儿错了,还请父亲责罚。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看父亲的脸色。
林常啸正欲开口时,窗外突然闪过一个黑色的人影。他本不太在意,谁知溯溪看到后浑身一颤,就像听到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似的。
他跪伏下身来,一脸的诚惶诚恐:“父亲,孩儿在外还有极其重要的事务没有处理,还请父亲放孩儿一次,孩儿事成后在来向父亲请罪。”父亲,您就放溪儿一次吧,不是溪儿不想说,是说了怕父亲担心……
怎么,出去做什么都不告诉为父了?你当为父是什么?上次深夜出逃还没问清了,这次又准备做什么?
“不行!”一声如雷般的呵斥在耳边炸起,溯溪一愣,旋即又笑得很凄凉:果然父亲是不会准许的,对父亲的期望还是有些高了啊。
抬起头,溯溪满脸都是焦急的神色:“父亲,为什么?”
“不为什么。”林常啸尽量避免去看溯溪焦急的面孔,以免又心生怜悯。
见父亲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溯溪终于按耐不住,猛地站了起来:“父亲,既然您不允许我去,那孩儿就自己去了!”
林常啸一听这话,也火了:“你今天若是踏出这房门一步,你就不是我林常啸的儿子!”
溯溪一听这话,如释负重般的笑了:“父亲,反正溯溪仅仅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庶子,多一个或者少一个,于您来说都是无所谓的。”父亲,不是我有意断掉父子情分,而是儿子怕您担心……
“好啊,好啊,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庶子!”林常啸怒极反笑。心中却是落寞至极:溪儿,你怎么连为父的话也不听了?为父可是为你好啊!
“父亲……”溯溪抿了抿嘴,猛地一转身,跑出门外去。他怕自己又会因父亲而踌躇不前。
“溪儿!”未来得及唤出口的爱称被硬生生地吞入口中,林常啸气急地跺了跺脚,却又一转身,提起轻功就追了上去。
虽说溯溪功夫得了,可在这十万火急的情况下也并未注意到身后跟随的父亲。他一路直奔羽落宫,刚进入门内,还未喘口气,就被小厮传入宫主房中:“副宫主,宫主有请。”
溯溪并没有多少犹豫,转身跟着小厮消失在拐角处。身后紧紧跟着的林常啸却是猛地停住了脚步。
那人刚刚称溪儿为什么?副宫主?为什么溪儿会跟渊国的“羽落宫”扯上关系?是么,那小子在这三年里日子过的很好啊,竟是混到了副宫主的级别!林常啸啊林常啸,你真是白为他担心了三年啊,你自己看他哪里把你当父亲看了?
林常啸思维有些混乱地自嘲着,摇了摇头:既然你过的很好,为父也便不再打扰你了,为父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他的脚步相当沉重,想必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可这些,都没有被急急忙忙的溯溪看到。
林溯溪随着小厮转过拐角,才想起来自己身后似是有一人跟着,刚刚自己急匆匆的,也未看清来人是谁,希望不是那个人啊……
来到言雨落房中,遣去了小厮,复到言羽落身边跪下,轻轻问这个本应消失的宫主:“宫主,有什么急事要溯溪参与吗?”在自己的印象里,言羽落似乎不太喜欢让别人参与自己的事情,尤其是林溯溪。
言羽落看了看地上温顺的人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自己看吧。”说着甩给溯溪一个信封。
溯溪有些慌忙地双手接过信封,缓缓地拆开,只见是一份名单。
溯溪有些不明所以地望向言羽落,她只是微微地开口,声调平缓:“要杀的人。继续看。”
听到“要杀的人”这几个字时,溯溪的心中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但是他并没有过多地在意,视线随着名字一行行地向下移动,突然,溯溪停住了,一双手开始不由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看到了极其熟悉三个字:
林常啸
溯溪此刻只是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父亲?为什么会……是父亲?
他有些慌张地抬起头,看到言羽落少有的严肃的脸,便知此事非戏言。
溯溪平生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尽管当年被送来羽落宫时,被宫主宣布成为卑微的杂役,他也没有这么迷茫过。
慌慌张张地放下手中的名单,溯溪只觉得自己的声音也在瑟瑟发抖:“宫主,家父……他到底犯了什么禁忌?”
“什么禁忌?”言羽落喃喃的重复着,又对溯溪大吼道:“你想干什么?哼,‘父债子还’?你有这能力吗?”
“宫主……溯溪,溯溪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求家父不死!宫主!溯溪求您了!”
求?他用了“求”字?自傲如斯的溯溪,竟也求人?
言羽落猛地抬头,用修长的玉手捏住溯溪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说道:“若你在这羽落宫中为奴,本宫便能放了你父亲,怎样?”那种耻辱的感觉,一如当日。
溯溪愣了愣,笑了:“若是我在这羽落宫中为奴,您便能放了我的父亲,溯溪在所不辞。”说罢深深吸了一口气,“只是求宫主给溯溪一个月的时间,让溯溪尽了孝道。”
“那你若是一个月后不归,本宫就派人杀了他,你也就不要有怨言了。”
这是默许了吗?溯溪心中暗喜:“谢宫主网开一面,溯溪定会按时赶回。”
再一次谢过了宫主,溯溪就告别了言羽落,回到家中。
自己在房中歇息一阵,就到父亲哪里去请罪,这次一定不会再顶撞父亲了!父亲……见了乖巧的溯溪,应该会很高兴吧?
回到房中,溯溪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桌前满脸铁青的林常啸。
他有些尴尬,跪下,笑的有些促狭;“父亲……孩儿回来了……”
“你这三年到底是怎么度过的?”
“父亲……孩儿这三年是在……”编个谎言吧,反正也是无从考证的……溯溪定定神,“是在一个宗派中学习武功。”
“放肆!”林常啸一拍桌子,“为父是问你你是怎么到羽落宫去的?”
羽落宫?父亲……还是知道了啊!说到羽落宫,溯溪就想起了刚才在哪里救了父亲一命的“壮举”,心中窃喜,面上也带上了笑容:“儿子是在野外昏迷了,被人救到了宫中,做了……做了……”不论怎样,“杂役”二字,儿子是说不出的。
“做了副宫主,受别人崇拜,是么?”父亲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溯溪不禁哑然:昨夜跟踪我的人,果然是父亲吗?
“既然父亲已经知道了,那孩儿也没有什么可说的。”溯溪仍旧笑着,只是多了几分凄凉:父亲,您难道就不能信孩儿一次吗?
“是么,既然如此,那就休怪为父鞭子不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