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卿》林莹

36、第 36 章

　　老东家拍拍大志的肩膀，和薛玉良一起到后院乘凉去了。留下俊卿和大志两人面对面的站在原地。
　　终于大志忍不住开口，“好像瘦了，这里辛苦吗？”俊卿感觉嗓子里塞满了要说的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大志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用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吓到了吗，我的左眼。弹片从眼眶飞进去，视神经和眼球都严重受损。是43年春节时候的事，治疗了半年，休养了半年，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
　　俊卿没有说话，她颤抖地伸出手，触摸大志的脸颊和深陷的眼眶。慢慢的，她的手停住了，胸前戴着的玉坠子让她想起了自己对齐家的承诺。“大志哥，”俊卿低下了头，“你还不知道吧，我已经和岱民定亲了。”她掏出坠子，给大志看，“这是定礼。”大志握住了俊卿的手，“玉良姐已经告诉我了。我来就是想弄清楚你的态度，现在的我你还接受吗？”俊卿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的流下来，她扶着大志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点头。大志擦干俊卿的泪水，“别担心，以后有我，咱们和岱民慢慢说。”
　　“俊卿！！！” 背后突然传来齐岱民愤怒的声音。俊卿抬起头，不知所措地看着从外面进来大汗淋漓的齐岱民。侯大志站起身，略带歉意地说，“本来是想登门商量的，没想到提前在这里见面。”
　　齐岱民没答话，他放下手里给东家送东西的箱子，走到侯大志面前，挥拳狠狠地打在他的右脸上，大志跌倒在地，鲜血从嘴角流出，俊卿连忙去扶。齐岱民一把拉住俊卿的手腕，“走，跟我回家。”大志用胳膊护住俊卿，“她不想回去。”齐岱民又挥出拳头，立即被俊卿死死拽住，齐岱民见势火冒三丈，他甩开俊卿，搬起旁边的椅子准备朝大志砸过去。
　　“住手！”及时回来的老东家一声断喝让岱民的椅子停在了半空。他停了半晌，无可奈何的放下椅子，蹲在地上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呜咽着说，“东家，你知道俊卿已经和我定了亲，还让他们在这见面，我想不通。”
　　老东家绕过岱民，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起回来的薛玉良去扶岱民，被他狠狠推开。老东家开口，“岱民，你在照相馆干了三年多，俊卿在我家也两年了，你们都为史家出力，我当然希望你们两个有好结果。”
　　齐岱民抹了抹眼泪，止住了哭声。俊卿扶大志坐在一边。东家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齐岱民老老实实的坐下。东家接着说，“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俊卿在你们的亲事上一直在委屈自己。就说你每次来前院，我让她顺便来见你，她都以各种理由推脱；每个礼拜日她休息回家，她从不让你来接，我也从没有见她像徐妈那样有过回家心切的表情。下午做了饭早早的就回来，问她家里的情况也只说爷爷和俊莘。我本来以为她是年纪小，不好意思说到你。可每次问起你的情况她都面露难色，回答不是“挺好的”就是“不知道”。”齐岱民张了张嘴，老东家没理他，“跟你定了亲的女孩子不愿意见你，不愿意提起你，可能都不是太关心你，你觉得这门亲事有什么意义？就算你们两年后顺利成了亲，你面对的就只是一个为你洗衣做饭的厨娘而已，这是你这么多年期盼的结果吗？”齐岱民无话可说。
　　老东家喝了口茶，“至于他们在我这见面，是这位薛小姐的主意，她说你们也熟识，这事由她来告诉你。”薛玉良点点头，“岱民，今天的见面也是事发偶然。大志的身体恢复期间，我为了让他散心，经常带他到公园里转转，没想到两天前遇到了我的大学同学，也就是你们的少东家，他拿出自己儿子和妻子的照片给我看，我一眼认出了站在后面扶着小少爷拍照的俊卿。大志和俊卿已经两年没有见面了，所以我们才冒昧的登门找到了老东家，让俊卿和大志见上一面。”
　　齐岱民抬起头，他看着对面的俊卿和侯大志紧挨着坐在一处，两人的手也握在一起，他缓缓站起身，一语不发，落寞的朝门外走去。“岱民哥！”俊卿于心不忍叫住了他，岱民没有回头，“俊卿，礼拜日早点回家，我和爷爷有话说，希望你在。”说完，他加快脚步逃离了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