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卿》林莹

33、第 33 章

　　薛玉良在县城住了3天，薛校长也来看过俊卿。俊卿这才知道薛玉良是薛校长姐姐的女儿，但从小就在薛校长膝下长大，和亲生女儿一样。薛校长希望俊卿姐弟可以到他身边生活一段，俊卿婉言谢绝了。她知道舅舅一家在不远的边境小镇做生意，无论如何也是近亲，还是到舅舅家里比较合适。

　　俊卿要俊莘写了信给舅舅，希望初秋可以动身。又给省城里最后有姑姑和大姐消息的地址捎了信。薛玉良不愿勉强，她告诉俊卿大志已经被提前征召派往滇缅战区，让她心理有点准备。俊卿的心又一次沉到了谷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养好身体，尽快给俊莘找一个遮风避雨的家。
　　一周之后，舅舅一封简短的回信让她最后的希望破灭，“新近添丁，家薄业小，无力抚幼。”省城也传回消息说姑姑和大姐早已不在先前的地址住了。刘大爷在一旁安慰俊卿，“实在不行，你们就跟着我这个老头子一起种菜烧炭，反正我是要一直守在老宅里的。俊莘上学恐怕是供不起了，但应该还能勉强糊口。”

　　俊卿抬头看看盛夏的毒日，心中却泛起一阵阵凉意，“大爷，我有点怕，怕自己撑不起，怕俊莘和我一起吃苦受罪。”刘大爷摇摇头，“你说的不对，原来太太在的时候也就是给你拿个主意，大事小情还是需要你自己去料理。现在家里有房子有菜地，就咱们3口人，除了挣口饭吃有什么撑得起撑不起？再说你和俊莘都上过学，识文断字。给人家当学徒，进工厂做工都能养活自己。到别人家看脸色吃饭未必就比自己在家吃糠咽菜舒心。”

　　俊卿点头，她走到大门口，坐在门廊下发呆的俊莘旁边，“现在没有地方去了。父母看病和丧事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我供不起你读书，从今往后我们都要自食其力。你要做好和姐姐一起吃苦的准备。”俊莘用树枝划着脚下的石台阶，默不作声。俊卿叹了口气，“你想读书？姑姑和大姐联系不上，舅舅也不想收留。虽然薛校长说过想收留我们，可我们有手有脚，不能只想着依靠别人，看别人脸色吃饭，知道吗？”俊莘低下头，眼泪一滴滴的打在石板上，“姐，明天开始我就和刘大爷学烧炭吧。”俊卿搂住俊莘，“好，我明天去纺织厂找活，咱俩一起努力。”

　　第二天一大早，住习惯门房的刘大爷刚打开门，就被一个靠在门板上睡觉的人吓了一跳。摔在地上的是个个子不高的小伙子，他揉揉眼睛，连忙站起身自报家门，“刘大爷，我是齐岱民，从省城来。我听说家里又出事了，过来看看。”“齐岱民？” 刘大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是原来齐大夫家的大孙子？”“对。”齐岱民拉住了刘大爷的手，“我刚知到俊卿因为母亲去世病倒的消息。昨天赶路到这太晚了就没好意思敲门。我趴在树上躲过宵禁的检查，今天一早实在困了才靠在门板上睡了一会儿。”刘大爷看出齐岱民的紧张，他高兴地把齐岱民往院里迎，“我年初就听太太说过你和俊卿要定亲的事。只不过大人出事都给耽误了。”齐岱民点点头，又连忙摇头，“是，我爷爷去年和王大伯提过这事，但俊卿不同意。”刘大爷叹了口气，“好孩子，现在和去年不一样了。她现在正缺个主心骨。要是能找个好婆家，她去世的父母也安心呐。你别着急，我帮你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