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你》半晗

2、02 别人是一战

　　别人是一战成名，她是一吻成名。
　　一夜间，“詹舟”成了B大校园论坛搜索榜的热搜词。论坛上一时间多了很多讨论她和黄嘉迈的帖子，大部分人关心黄嘉迈的性取向问题，一小部分在人肉她。
　　很快她的宿舍号，学院系别，喜好什么的都被人肉出来了。那时还在军训，就连严厉的教官也都知道这件丢脸的事情了。
　　尤其当她得知她仰慕的那个教官在宿舍也津津有味看热闹时，她连死的心都有了。当然，在她死之前，务必拉个垫背的，这个垫背还必须是黄嘉迈。
　　拜师姐那本小册子所赐，她非常十分清楚黄嘉迈的课程安排。所以，在一个假装不舒服逃军训的某天，她在他宿舍楼下夺命CALL他。结果真是出乎人的意料但又那么合乎情理。
　　因为黄嘉迈就是一个大无赖！
　　接电话的明明是本人，却推说是舍友，还说不认识什么詹舟。
　　绕来绕去的把她惹火了，她大喊：“混蛋，詹舟就是那个被你强吻的倒霉鬼！”
　　喊完发现被围观了，然后听到头顶传来一把既熟悉又欠扁的声音，“师妹，原来是你啊。”
　　抬头，黄嘉迈这个混蛋在二楼阳台上，正拿着手机朝她笑得欠扁极了。
　　围观的群众立刻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其中还有人朝黄嘉迈说：“是不是男人啊，老婆都穿着军装来抓人了。”周围立刻陷入爆笑。
　　···
　　宿管阿姨出来看了一眼，大概觉得莫名其妙，又回去了。她在心内呐喊：“神哪，让我消失吧。”
　　在她消失之前，黄嘉迈终于下来了。在一大群不明真相的群众的注目礼下，她傻傻地跟在他身后走。
　　在学校湖边的一座小亭处，黄嘉迈对她今天的做法下了定论：“你是猪年出生长了猪性格。猪蠢。”
　　她本意是要黄嘉迈做个声明，以证实两人绝不是那两个人的关系，好停止大家对她的浓厚兴趣。经他一点醒，她才醍醐灌顶。
　　他把湖中心的三只黑天鹅吸引过来，慢悠悠地说：“我们都不去理会这件事，以你和我的差距，这些谣言不攻而破。自然也就没有人对你感兴趣。”
　　“······的确是我疏忽了。不过，什么差距啊。我不比你差，也是人见人爱的。”
　　他失去看天鹅的兴致，转向看她，笑容好看。“师妹啊，听话听重点。最重要的是不理会。你特地跑来找我，不会想稳固你的绯闻位置吧？”
　　她被他的自恋闪到了，“师兄，帅一点的人是不是都自恋的啊？如果不是你突然吻了我，我詹舟保证这辈子绝对不会理会师兄的半点事情。”
　　“哦？”他的眉毛微微上扬，“我一直以为师妹的恶趣味才是罪魁祸首。原来不是吗？”
　　“好吧，报道师兄不实的生活状况是我不对。可是听师姐说你是连正眼都不看一眼女生的啊。我这样子误会了也是在所难免的嘛。”顿一顿，看他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说下去。”
　　她继续着：“所以我帮师兄找另一半是件善事啊。师兄你不报恩就算，还报复我。”
　　他缓缓地笑了，八颗牙齿在阳光下闪呀闪的，她不自觉看出了神。
　　“那个吻就算师妹给我的挽回名誉损失费了。”
　　“可是那个是我的初吻！”再怎么算，也是她损失比较大啊！
　　“师妹，你的初吻给了我，你赚翻了。”
　　“”如果吉尼斯有厚脸皮项目记录可评的话，黄嘉迈绝对可以稳坐第一。

　　她很努力照着黄嘉迈的指示来做，对那天的吻和黄嘉迈一问三不知，努力减低存在感。
　　芷月为了这件事还笑了她，“不要以为群众很好欺骗。”
　　她还清楚记得当时是怎样回答芷月的——“可以用欺骗来解决的事情，有机会就一定要试。”那时她还想着，如果没有了欺骗，她该怎么活呢？现在她终于明白“自欺欺人”是哪种生活经历的写照了。
　　黄嘉迈也算一条好汉，对她和他的绯闻真的可以置若罔闻，自湖边谈话后就没有找过她，她打心底钦佩他。像她，但凡听到有人提及黄嘉迈的名字，全身的神经立马紧绷起来，生怕他们又提到她。
　　其实，黄嘉迈的性格比较冷，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很少会理会一些与他生活不太相关的事情，偏偏当时的她还不熟知，是以曾有一段时间对他十分崇拜。
　　她大一时，黄嘉迈已经是大四的学生了。在这个大学毕业了还不一定可以找到一份满意工作的社会上，有传闻说他自己注册了公司。
　　她一听，对他的崇拜“噌噌”上升，对芷月说：“黄嘉迈也太厉害了吧，说真的，我们当时为什么要陷害一个大好青年啊？”
　　谁知芷月一脸不屑，说：“拿着父母给的资金开公司，是挺厉害的。”说完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用被子罩住头，侧着身去睡。
　　她在上铺伸出的头疑惑地看着芷月，想着芷月是如何得知这么隐秘的事情的。这件事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一个大炸弹就引爆在她的身边。
　　那天她正在图书馆找资料，想着下午没课，干脆在图书馆呆半天算了。在书架中穿梭着，两个低低交谈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黄嘉迈正在和一个大一的女生交往。”一女生贼贼的又得意洋洋地说。人总是有种特性，知道别人所不掌握的事情，心情会变得无比优越。又总会有种人甘于忍受他人的高傲。
　　另一女生急切的声音问道：“真的吗？是那个被黄嘉迈吻了的女生吗？”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你的消息太落后了。是一个叫马芷月的，好像他们两家是世交。”
　　后来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大概是想找个坐着的地方继续交流，走时经过她身边。“同学，请让一下。”
　　她这才惊醒，急忙让了道，也才发现自己愣了那么久。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失落、尴尬、愤怒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此刻在她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坐在阅览室里，面前是摊开的资料，看了很久，却连一页都没有掀过去。于是收拾东西，没有什么心情地回宿舍。
　　却没有想到会碰见他们，是他们，在宿舍楼下。
　　她看见他们时已经没有地方可藏了，唯有面对面碰上。
　　之后很久，她终于明白当时为什么见到他们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要藏起来了，她不相信她听到，更不愿让现实击醒她。原来，她早就喜欢上黄嘉迈了，那么隐晦的喜欢啊。

　　她双手紧抱着怀中的书，芷月在看到她的一刻，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慌张，嘴巴微张想说些什么，到最后只化为她自己心中的叹息。
　　黄嘉迈看起来正常多了，依旧是那么风轻云淡的表情，看着她的时候像看一个路人，好像从未见过她这么一个人。有那么一刻，她竟感到一阵难堪。
　　三个人就那么站着，仿佛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们的对峙。
　　为什么会是对峙呢？她也想不通，只是那一瞬间能想到的词语，只有它一个。她把书放在书桌上后，爬上床躺着，后面进来的芷月充满歉意地凝视她，她听见芷月原温婉的声音有了一点低哑。“舟舟，对不起。瞒了你那么久。”
　　她没有做声，脑子像泥浆一样混沌，艰难地在消化芷月的话。
　　瞒了她的事情应该不止一件吧？
　　看着天花板，她问：“你们早就认识了？”听那两个女生说他们家是世交。
　　“嗯。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
　　“那为什么要捉弄他？”刚开学那天，两人被分配到同一间宿舍，她拿着师姐塞给她的小册子，表达对这种大肆宣传帅哥的不满。芷月听到后很感兴趣地说：“要不我们捉弄他？”两人一拍即合。所以有了以后的轰动事件。
　　“看他不爽啊。脸那么臭，一副别人欠他钱的样子，看起来哪里帅了？”
　　“所以你们这是在交往？”终于问出来了，做得好詹舟。
　　芷月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也不清楚我们是不是在交往。只是，他有时候对我还是挺好的。我不排斥。”
　　说完，她爬上上铺，跪在床边，看着她，诚挚道：“舟舟，对不起嘛。我知道不该瞒着你的，但你当时那么讨厌他，要是让你知道我认识他，你肯定会恨死我的。”
　　或许当时的感觉不是讨厌呢。
　　她看着可怜兮兮的芷月，不禁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她假装还在生气，说：“哼，要我原谅你可以，我未来三个月的温饱你负责。”
　　一听，芷月笑容大大的，“就这么说定了。舟舟，你真好哄。”
　　然后她蹦跳着下楼梯，心情大好的样子。她看着芷月的无忧无虑，羡慕的感情纷沓而至。真是千金大小姐啊。
　　就在刚才，他和芷月道别后，朝她的方向走来，她知道这样子做很没礼貌，但控制不住自己地看着他迈步而来，他也盯着自己，两道视线像是胶着似的，谁也没有因为觉得不妥而移开视线。
　　渐渐走近之时，忽然他扯开一个明亮的微笑，用口型道：“师妹。”
　　在她恍神之际，他已越过她，走向她身后的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