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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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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有。
是惨森森的一片白茫,她坐在一辆车子的驾驶座上,车内音箱广播里正放着她最讨厌的歌,讨厌的自然而然还有那妖艳的歌手。
他略显寂寞沙哑的嗓音唱着,她蜷缩着,身子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她不记得她什么时候会开车了,那年暑假刚到驾校一个月,她亲爱的母亲大人便在高速被一辆巨型怪物货车撞飞,以后她再也不敢碰车。只是偶尔的,会被他温柔地骗上车,又只是因为他在身边,坐车才不会变成一件闻风丧胆的事。
这次也是被他骗的吗,她混沌地想着,他真的是生气了吗,不然怎么会这么狠心地放她在驾驶座上,很容易出车祸的啊。
她突然轻笑,喂,你也在车上的吧,再不过来握住这该死的方向盘,我们就要双双去见马克思啦。你说,芷月看见我们死在同一辆车上,会不会以为我们殉情啊。
笑容还没维持多久,她的眼瞳迅速收缩,那辆货车,干了一件好事的货车朝她开来,母亲坐在车头,笑意满满向她招手,一点点地,越来越近了。
她的身体却丝毫也动不了。
不要!詹舟蓦地张开双眼,额间冷汗密密麻麻布着,床旁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过来,用手中的手帕轻轻替她拭着汗。
身体有点僵硬,但她知道应该怎么做,几乎是感激和庆幸地向左歪着头,入眼的果然是他。
其实除了他,她也知道不会是任何的谁,何况她现在穿的是他的睡衣,睡的是他的床,住的是他的屋子。
和额间的温柔不一样的是男人冷冰冰的表情,让她有种他只是像平时擦拭酒杯那样对待她的感觉。酒杯会很委屈吧,它不过一介冷物,却也能盛冷的热的液体,而她呢,连爱着的人的心都捉不住。
她在男人的冷目注视下,垂下疲倦的眼皮,长长的眼睫毛微微上翘,庆幸的心情消散。低低的声音响在两人间的沉默中,她嘴巴一张一合,“我是回来收拾我的东西的。”
床下安静地躺着她最爱的HELLO KITTY行李拉箱,这还是他送她的20岁生日礼物。
忽然想起她正穿着他的睡衣躺在他床上,那样显得她的走意很没有说服力,她急忙解释道:“我收拾完东西后有点脏,洗澡时发现睡衣收了起来,才穿了你的。”
抬眼看看他,脸上没任何表情变化,反正就要分手了,就算说真话他也不会在乎的啦。
于是继续撒谎:“想着坐火车会很累,又不到上车的时间。所以借你的床休息一下。”一口气说完后,才醒悟自己一撒谎就长篇大论的坏习惯又发作了。他不会发现了吧,面无表情的背后是不是在嘲笑着她的幼稚。
记得第一次对他撒谎,就被他当场识破了呢。那时他们还不认识。她捉弄他,把他的资料上传到一家交友网站,写清楚他只喜欢男生,还留下了详细的联系方式。很快他的手机,E-MAIL,MSN,微博上到处留有求爱求交友的信息,无一例外的全是男性。有大胆开放的还跑来到学校门口拉横幅示爱。真是弄得全校皆知,事后校长表示略知一二,暗地里命他的辅导员和班导师先后找他谈心。
始作俑者的她和马芷月在一饭的饭桌上笑得人翻马仰,不知什么时候他突然来到她们面前,表情像现在那样冷。感觉不一样的应该是他当时藏笑的眼睛,弯弯的。他看着她,问:“詹舟?”声音暖暖的。她思索着是不是被知道了,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出来一下。”他丢下这句话就转身,大步迈出饭堂。
芷月担心看着她,小声说:“他不会查出来了吧?要不我去承认?这里这么多人,谅他也不敢做什么。”
其实她是有点害怕,如果他真能做出些什么,那就是开除她的学籍吧。B大里谁不知道校长就是他老爹啊。但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能拉芷月下水。
她把餐具里没动过的菜拨过去芷月的餐具里,安慰她说:“不一定是那件事。我有加入学生会,他是会长嘛,可能是通知我去面试哦。”
然后一样对自己一番安慰后,忐忑跟在他背后。周围认识他的都小声议论着,说什么他不是GAY吗,怎么约了女生之类的东西。
他停在一饭的门口,里面的人都假装在吃饭,其实都纷纷伸长耳朵,有过分的甚至将位置移到靠近他们的窗边。
他手上拿着一份东西,那熟悉的淡黄色封面,她余光里芷月死灰似的倒伏在饭桌上,而她,腿马上软了。他拿着它不紧不慢,有节奏地拍打着他的手,好像很满意看到她的反应。
“上次你来报名时,掉在我面前了。”他说。
虽然他说的平平淡淡,但她还是能闻到空气中令人不安的分子。她不知道如何接话,他翻阅着册子,因为他比她高出一个半头,彼时他低着头,令她更能看清楚他出色的外表。
怪不得师姐们会制作这样一个册子来宣传他。好像,一本小册子,不能完全表达出他的全部。
“你划横线的和网站的内容一样,还有你写的这几句话。”他突然出声,吓了她一大跳。“什么?”说完,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后,马上被口水咽到。
“咳咳·······”
芷月这个猪头,不是叫她不能写在上面吗?不是有给草稿纸她吗?基本确定她就是罪犯后,他给出最后一弹。“你发的帖子的IP地址是你的电脑吧。还有,楼主叫大船?”
你是叫柯南吗?她略略有一丝罪恶感。不过,一般,罪犯是不会这么快就承认自己所犯的罪的,她辩解说:“师兄你完全误会了。这个小册子不是我的啦,我写的字才没有那么丑。”对不起,芷月。“而且师兄你一表人才,我怎么会这样对你呢。师姐教诲我说帅哥在我们学校是稀缺资源,所以,我们作为女的要义无反顾,毫不犹豫,全心全意对待帅哥,尤其是师兄你!你看,她们还特意弄了这个册子时刻提醒我们新生。我很听话的。”
有一刻她觉得她的牙齿要酸到了。
他看着她,若有所思,就在她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时,他幽幽开口:“满口谎言。”被识破的尴尬笑容挂在脸上,她讪讪地说:“师兄,我哪里说谎了啊······”
闻言,他微微低下头,认真打量她的脸,“哪里说谎了呢?我看看。”
就这样被盯着,她几乎可以听到饭堂里那些女生的吸气磨牙声了,她刚想说“师兄,你想我死啊。”时就听见他的笑声,“找到了,原来是这里。”
接下来,她还没清楚什么状况,突然间眼眸里满是他压低头的俊朗,然后他温热的嘴唇毫无预兆地贴上她的。“咣”,脑子迅速短路罢工,一大片空白站满她的世界,想驱逐它们,脑子却也做不出丝毫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