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歌》焚灰成蝶

3、第 3 章

　　很多很多年前，扶苏也曾像现在这样抱着胡亥，不过那时的胡亥还很小，小到不能直立行走，不能杀人放火。从什么时候准备要放弃呢？

　　记忆中的小婴儿长大了，可以直立行走，也可以杀人放火。他生下来就享有父皇全部的宠爱，尽管不被允许触碰书简与刀剑，但拥有除此以外的一切。扶苏也曾在门外远远地凝望过他，内心翻涌着的情绪完美地隐藏在这副完美亮丽的躯壳中，饱含着羡慕与疼爱的目光毫无障碍地抵达他的身上。结果，他看到还未及冠的皇弟温柔地笑着掐死了一个近侍，那种笑容，曾是他最为喜爱这个皇弟之处。是了，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准备离开了。

　　扶苏至今都记得那个侍从从惊恐到绝望的神情，也记得胡亥不属于孩童的残忍。皇宫中阴暗恶心的事很多，可那也是隐于黑暗中见不得光的。那些腐烂肮脏的秘密此时被一个年幼暴虐的皇子挖了出来，置于烈日下曝晒，蒸发殆尽。

　　当时的少年各自成长为现在的样子。扶苏早已不再是仰慕父皇的单纯少年了，他有了自己的是非，自己的善恶，自己的原则，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和事。然而，胡亥仿佛没有改变，仍然是多年前的那个小恶魔，草菅人命，无恶不作。面对这样的胡亥，扶苏能做的只有逃开。

　　现在，有人告诉他，胡亥是另一个你。

　　紧抱着胡亥的扶苏眼底酝酿出风暴，风暴中心无比宁静，也无比危险。

　　“……你会害怕么？”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