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突生变故 ...
-
我看到不远处翻滚起来的方婷，我想要靠董陌阳教的方法停下来，但两腿软软的，根本用不上力气。
不等我多想，我几乎和方婷一起到了山脚，我连爬带滚的到了方婷面前，方婷保持着翻滚下来的样子，双手抱头，我连忙拨开方婷的双手，想看一下她有没有受伤。
方婷松开了抱着头的双手，一道细小的血痕出现在方婷的额头，有鲜红的血渗出，我吓得大叫一声，方婷惊恐的看着我，“怎么了我？”说着她用手去摸脸上流血的地方。
这时候，山顶上的人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窝蜂的从山顶往山下冲。“没事，只划拉了一个小口子，没事的。”我安慰着方婷。
方婷的脸涨的通红，边站起来边说，“完了，我妈妈要是知道了，以后更不让我回爷爷奶奶家了。”
我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现在只有方婷这一个朋友啦，我带她来看玻璃瀑布，却害她伤到了脸。
方婷拉着我的手说，“没事没事，你不是说小口子吗？说不定我妈妈不会发现。”
我拨弄着方婷的刘海，想用刘海去遮掩那一道口子。这时候领头男孩他们已经跑到我们跟前了，“怎么了？”他着急的问。
“我正滑的时候，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就摔下来了。”方婷委屈的说。他皱了眉头说，“肯定是被玻璃管下面的石头绊的。”
“呀，你的脸。”高虹指着方婷的额头叫起来。一个较大一点的女孩走过来，用手绢细心地擦去方婷口子渗出的血。
然后对方婷说，“小妹妹，没事，血擦掉基本就看不出口子了，没事，两天就好了。”我感激的看着那个女孩，方婷的脸上有了笑意，开始遗憾自己没有完整的滑下来。
石晓乐也围过来，大声的说，“我们赶快回家吃饭吧。”高虹也反应过来大叫，“啊我出门没告诉我妈。”
领头的男孩伸出手先后拉起跌坐在地上的我和方婷，对我们说，“没事的，我叫董陌阳，是是第四小学的，你们呢？”
我迟疑了一下，低声说，“我叫叶欢颜，她叫方婷，我是第八小学的。”
“哈，我和你一个学校。”方婷激动的对董陌阳说。
“快点走吧，不然我们死定了。”高虹开始催我们回家。
我们和董陌阳他们道别后，开始往山下走。
一路上，高虹都在抱怨我和方婷为什么要去滑瀑布，现在这么晚回家，她肯定会被骂。我则不时的撩开方婷的刘海看那道口子会不会渗血，还好，口子比较浅，已经不渗血了。
一走到方婷家后院的围墙外，我们就觉出异样来，往日静悄悄的小巷好像很热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转过围墙，一群大人站在方婷家门口，高虹妈妈眼尖，一眼看到我们四个，用手指着我们 “看，四个小兔崽子回来了，今天得好好说说，你们跑哪去了？”
方婷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奶奶，林奶奶，石晓乐爷爷都在，我心里想，完蛋了这次，肯定跑不了一顿削。
方婷妈妈一把拉过方婷，说，“你急死妈妈了，爷爷奶奶说你不见了，你去后山干嘛，啊，你脸上怎么了？”
“没，没干什么，就是不小心被树枝划到了。”方婷用手拨拉着刘海想彻底的掩盖住伤口。
方婷爸爸走过去，拉开方婷的手，仔细端详着伤口，说，“这怎么可能是树枝划伤的，这么整齐的伤口，是玻璃片吧，说你们在后山干嘛了？”
听到玻璃片，奶奶的目光停留在我脸上，冲着我大声说，“是不是你带他们去后山那堆废灯泡堆去玩了。”
我避开奶奶审视的目光，她经常告诫我，说我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在外面不能惹祸，不要和人起冲突。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脸上了，我正想开口。
“是她，就是她，她说带我们去看瀑布，她还带方婷从山顶滑到山脚，害得方婷从山上滚到了山脚。”高虹指着我大声叫起来。
奶奶的脸色变了，她向四周环顾了一下，瞅准方婷家门口的破扫帚，一把攥在手里，拉着我开始朝我屁股上打，啪啪两下，我忍住痛不敢开口哭。奶奶扔下扫帚，对方婷奶奶说，“这孩子不懂事，我教训过她了。”
“哎呦，这孩子是够野的，领着人敢往后山跑，还敢从山顶往山下滑，这方婷滑到脸还是小事，万一摔坏了哪，这不是一辈子的事吗？”高虹妈阴阳怪气的说。
“不是的，是我要欢颜带我去后山的，是我自己绊倒石头块摔的，不管欢颜的事。”方婷哭着说。
“哼，说的轻巧，她挨过打了，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以后你周末在家给我好好学习，不许来爷爷奶奶家了，不学好。”方婷妈妈气呼呼的拉着方婷往家走，方婷爸爸也跟着进了院子门。方婷奶奶一脸尴尬的望着我奶奶说，“孩子嘛，难免调皮。”
石晓乐被他爷爷揪着领子问，你没有从那上面滑吧？敢再去我打断你的腿。说完拖着石晓乐回家了，我低着头心里难受极了。
“怪不得这孩子没人要，这么野，叶奶奶得好好管教管教她，别让别人说，有人生，没人养。我们家高虹以后可是不敢跟她玩了，没得学坏了。”高虹妈甩下这么段话，我的头低的更深了，脸涨的通红，眼泪充溢了眼眶，我几乎不敢抬头看奶奶一眼，听了这些话，她该多难受。
奶奶抓着我的手开始哆嗦，我再也忍不住，挣脱奶奶的手开始往家跑。身后传来奶奶的叫声。
那几天，家里的气氛很微妙，奶奶似乎还在生气，但又像过节一样做了好多好吃的，我也一直很沉默，倒不是因为挨打，虽然之前奶奶从来没有打过我。我只是第一次感觉到我和别的孩子的不同。我觉得对不住奶奶，因为我，害得她在街坊邻居前抬不起头。
下午放学回到家，奶奶在门口宰小鱼，只见她一手拿刀，一手按住小鱼，刺溜一下，小鱼的肚皮被划开。
奶奶的大姆手指一顶，小鱼的内脏被挤出来了，奶奶把小鱼在清水里一涮，扔进旁边的小盆。我顾不上摘下书包，蹲在那里看奶奶宰小鱼，奶奶理理飘落下的头发，一手按着小鱼，抬头对我一笑，说：“晚上咱们烙饼，吃焙小鱼。”
我最爱吃奶奶焙的小鱼，小鱼宰好清洗好，用盐葱花腌好，在火上放上平底锅，抹上少许的油，把小鱼挨个放好，焙的焦焦脆脆的，抹上黄豆酱，用荷叶饼一卷，别提多好吃了。
奶奶看我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逗我说：“这是谁家的小馋猫啊，怎么跑这来了。”我嘟起了嘴，哼了一声站起来。
“快点写作业，欢子，写不完作业可是吃不上。”奶奶笑吟吟的说，我朝奶奶做了个大大的鬼脸，放下书包，来到里间，趴在柜子上开始写作业。
到了晚上，作业写好，奶奶已经烙好了饼，焙好了小鱼，熬好了绿豆粥，满满的放了一桌子，林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照例在抽烟，她平时不在我家吃晚饭，只来打地铺睡觉的。
我洗好手，坐在桌子前，伸长了脖子看奶奶帮我卷饼，奶奶边卷饼，边对我说：“欢子吃了这个饼，可不能生奶奶的气了，奶奶打欢子了，奶奶不对。”
我立刻低下了头，奶奶真是的，又提这回事。
“本来就是你太急躁了，那几个孩子也不是泥捏的，咱欢子说让干嘛就干嘛，他们还不是自己也贪玩，才会跟着去的，要我说，是她们教唆坏了欢子。”林奶奶高跷着腿，边抖烟灰边说。
那天我跑回家，奶奶跟着我回家，林奶奶跟高虹妈对骂了一场，这样看，林奶奶也不是太讨厌。
“来来来，先吃饼。”奶奶把饼递到我手里，我别扭了一下，还是禁不住焙小鱼的诱惑，接过饼大口的吃起来。
饭吃到一半，我已经吃掉三个卷饼了，奶奶不准我再吃，盛了一小碗绿豆粥放在我面前，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奶奶打你，最主要还是气你竟然做那么危险的事，你现在想想那事险不险？那么高的山，万一摔下里的是你，摔断了胳膊腿的，你让奶奶怎么活？”
“不会的啊，我是躺着的，顶多就滚下来啊。”我不服气的说。
“哼，滚下来，你说的好听，摔断脖子怎么办，那净是玻璃管，划破了脸，留了疤你比后街的杨麻子还丑。”林奶奶插嘴道。
“奶奶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你和别的小孩不一样，奶奶给不了你那么多，奶奶还能活几天，奶奶死了，你以后都得靠自己。”奶奶流泪了。
我不敢再说什么，香甜的绿豆粥喝在嘴里也变得毫无味道，死对我来说是太恐怖太遥远的话题。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突生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