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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琉璃瀑布 ...

  •   一晃两年过去了,我已经是小学三年级的学生了。

      高虹,我,石晓乐还有方婷,我们几个从小在一起玩,上学了,高虹,我,石晓乐在公园附近的第八小学,方婷从爷爷奶奶家回到了父母家,她在第四小学上学,只有周末才能回到胡同里。

      周末到了,“欢子,作业写完了去虹虹家看电视吧?”“要去你去,我才不去,”我嘟囔着,“高虹太不够意思了,她在学校居然假装不认识我,哼,我宁愿去和石晓乐这个爱哭鬼玩。”

      奶奶不做声了,她能怎么办呢,她都六十多岁了,不捡垃圾怎么养活我。我苦着脸呆在家她肯定难受吧.“奶奶,我去找方婷吧,她今天肯定在家。”不等奶奶说话,我一溜烟跑出家门,方婷家在巷子的最后面,到了方婷奶奶家的小院外,我使劲敲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没人在家。

      我站在方婷爷爷家的门口,高虹在学校装不认得我,石晓乐又是个胆小鬼,方婷不在家,回到家奶奶又长吁短叹的。我决定自己去后山玩,之前大人一直不让我们去后山玩,方婷胆子小。也不敢偷偷和我一起去,今天我就自己去吧。

      沿着方婷家小院后的羊肠小道,我很快的来到山脚下,站在山脚仰望山顶,树木郁郁葱葱,有大片的红褐色的草在随风摆动,四周鸦雀无声,我决定翻过山,去看看山那边有什么。

      从小路向山顶爬去,这座山应该常年有人爬,有一条明显的人踩出的小路,我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条木棍,拿着它开始向山顶进发,小路两旁长满了酸枣树,酸枣还没熟,碧绿碧绿的,很可爱。

      酸枣树上有很多刺,一不小心衣服就会被刺挂住,还好我穿的长衣长袖,最可恶的是蜘蛛网,一不小心就会弄得人满脸都是。

      快到山腰时,没了酸枣树,没了灌木,满眼都是一人高的红褐色的草,掩盖了原本有的小路,我只能趟着草摸索着向前走,这时候的山里,空无一人,但却能听到不远处公园里儿童嬉笑玩闹的声音,太阳就在头顶,晒得人有一些眩晕,我后悔没有带点水来。

      好容易到了山顶,发现这山并不高,不远处公园的摩天轮看上去并不比这山低。我有点意兴阑珊,奶奶经常给我讲故事,一些民间传说啊,她看过的京剧啊,里面的主人公一到山里面遇到的不是仙女就是宝藏。

      可我到了后山这却什么也没有,只有酸枣树还有草,我开始后悔上山了。这时候,我突然看到山的那一边光亮一闪,哈,传说中的宝藏要被发现了,我急速的朝光亮处跑去,到了光亮处。

      我才发现那时一个大的垃圾废弃站,山的另一半山坡全是被废弃的玻璃管,手指那么长,像喝汽水的吸管那么细,红黄蓝绿,各种颜色,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光是流动的,光的影子也是流动的,山坡有一二十米那么高,那么多的废弃的玻璃管像一条奔腾而下的河,光影流动,又像我们语文书上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

      美极了,我屏住呼吸,奶奶和我的小屋常年不见阳光,唯一的一扇窗外满满堆着奶奶捡来的柴火。我穿的衣服很少有新买,都是邻居穿剩下的,我生活里唯一有光亮的就是奶奶,现在又有了这么一条玻璃瀑布,它多么漂亮啊。

      我开始弯腰去捡那些完整的玻璃管,里面还有一些已经成型的小灯泡,非常可爱。

      回到家里,我献宝似的拿出玻璃管给奶奶看,向她描述我见到的玻璃瀑布,奶奶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什么瀑布不瀑布,傻孩子,那就是以前一家灯泡厂把不合格的玻璃管给当垃圾扔在后山的,那里面可没有什么值得卖钱的东西。”

      奶奶捡垃圾就是为了卖给废品厂,这条在我眼里美得如梦似幻的玻璃瀑布她一点也看不上。在奶奶那碰了一鼻子灰,我一个人揣着这个甜蜜的秘密还真有点憋屈,不行,我得让其他人也知道这条玻璃瀑布的存在。

      虽然现在我用不着石晓乐给我讲题了,但这两年我们一直是在一起写作业,我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个秘密告诉石晓乐,石晓乐仍旧是胖胖的,不过眼睛越来越亮了,眼睫毛也越来越长了,算了把他当朋友告诉他吧。

      “石晓乐,我有一个秘密,你想知道吗?”石晓乐马上抬起头,用他像小狗一样黑的眼睛看着我。

      我顿一顿接着往下说,“学过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吧,那你见过吗?”

      石晓乐摇摇头,我一脸得意的说,“我见过,我有一条玻璃瀑布,保准让你大开眼界。你以后好好听我的话,我就带你去看玻璃瀑布。”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吧。”石晓乐一脸的不相信,“当然了,等这一周末方婷回来了,我们就一起去看玻璃瀑布。”“高虹呢?你带她去吗?”“不带,她不是不认得我吗?干嘛带她去。”我一脸骄傲的说道。

      到了周末,一大早,我就往方婷家跑去,谢天谢地,方婷在家,她拉着我的手转了两个圈,我附在方婷耳边告诉她玻璃瀑布的事。

      方婷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猛的跳起来,用手重重的拍在我肩膀上,“真的吗?”方婷爷爷笑嘻嘻问“什么真的啊?”我支支吾吾的说,“我奶奶留了好吃的给方婷。”说完拉着方婷就跑。
      跑出方婷家的小院,方婷说,“哎跑错方向了,我们不是要去看瀑布吗?”

      “得带上石晓乐,我答应他了,你在这等着,我去叫她。”我喘着粗气说。

      我到了石晓乐家的大门外使劲大叫,“石晓乐,石晓乐。”

      石晓乐飞快的从大门里跑出来,后面跟着高虹。石晓乐看到我就开始嘿嘿傻笑,高虹还是一副高傲的样子,眼睛恨不得长到头顶去。我撇了撇嘴,能怎么说呢,我也在高虹家蹭看了那么多电视剧,带她去看瀑布算回报吧。奶奶不常要说知恩图报吗。

      我一挥手,我们三个朝后巷跑去,方婷在小路上已经等急了,看到我们跑过去着急的打手势让我们跑快点。

      到了山脚下,我找了两根棍子,一根给方婷,一根自己用,有了上次上山的经验,棍子是很实用的,既可以拨开酸枣刺,还可以拍掉蜘蛛网,高虹和石晓乐也照样折了树枝当拐杖。

      我和方婷在前,高虹和石晓乐在后,方婷是个急性子常常看不到酸枣树,直接就撞上去了,被扎得哇哇大叫。高虹更惨,她爱漂亮穿着裙子,虽然很小心了还是免不了被扎到。

      到山腰没有酸枣树的地方了,高虹皱着眉头说,“什么啊,这什么也没有。骗子。”我懒得跟她废话,对方婷说,“我们已经走了一大半了,到了山顶就能看到瀑布了。”方婷大手一挥,那还等什么,走啊。

      不到山顶就隐隐听到有笑声,恣意张扬,还有惊呼声,等到我们一行人到了山顶才发现光亮处围了一圈人,等到走近一看,我心里无比美妙的玻璃瀑布被人当做了游乐场。几个半大的男孩在身下垫了帆布,从山顶沿着玻璃瀑布正在往下滑,山顶上还站了几个和我们年纪一般大的女孩在惊呼。

      山坡很陡,玻璃极滑,所以那几个男孩向下滑的速度极快,我们四个也忍不住站在山顶惊呼。

      男孩们到了山脚下,举双手向上振臂做欢呼状,然后从瀑布的边缘向山顶上爬。

      石晓乐,高虹还有方婷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在瀑布上,整个瀑布像一条奔流的河,灼灼其华,光彩夺目。

      他们忍不住去捡自己脚下那些漂亮的玻璃管。我的目光完全集中在几个男孩身上,本来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玻璃瀑布的秘密,谁知道有人比我更早知道,还把它当游乐场,关键是我也想试一试从玻璃瀑布上滑下去的感受,一定像在睡梦里梦到的飞翔的感觉一样美妙。

      他们快要上到山顶了,我已经看清带头的男孩的长相了,那是我第一次见董陌阳,玻璃瀑布反射出大片的白光,而他就是行走在光彩里的人,头上都是亮晶晶的汗,皮肤晒得黝黑,嘴角向上,笑的极其灿烂。

      我迄今为止的大半生,有过不少的黑暗时光,阴冷,枯燥,无望。奶奶给我起名叫欢颜,她希望我能时时刻刻拥有欢笑的容颜,但是我笑的最多,最开怀的都是和这个男孩在一起的日子。
      方婷不愧是我的好朋友,领头男孩一走上山顶,她就窜向他,大叫,“哥哥,让我也用你的帆布滑一下吧。”

      领头男孩愣了一下,说,“你不怕吗?”“不怕不怕。”我立刻凑上去,叫道。“哥哥,哥哥让我们也滑一下吧。”其余几个男孩也爬上了山坡。

      领头男孩皱着眉头说,“不行,她们还没滑呢?你们太小,掌握不住方向会摔下去的。”“不怕,不怕,我们不怕。”我和方婷异口同声的叫到。

      领头男孩一起来的女孩们不是都有这个胆量去滑,所以我和方婷可以用剩下的帆布往下滑,石晓乐多次劝阻无效,高虹围着那群男孩问了一大堆问题,最终决定她不要滑,说万一不小心摔了,都是玻璃是要毁容的。

      尽管事先我嚷嚷的很厉害,可当帆布被系在身上,站在山顶上决定要滑下去,我的心跳得很快,像要从嘴里蹦出来一样,领头男孩在挨个的检查我们身上的帆布系得牢不牢,嘱咐我们发现不对就用力的用脚蹬地,这样就可以停下调整再滑。

      这正是正午阳光最强烈的时候,无数细小的光芒在闪耀,我和方婷手拉着手准备从山顶滑到山脚,我们身下是无数闪亮的玻璃管,身下唯一保护我们的是一块厚厚的帆布,心一横,我放开了方婷的手,躺在了玻璃瀑布上。

      只是一瞬间的事,我开始向下滑,耳边呼啸的是风声,天上白云在飘,真的有一种飞翔的感觉,我飘飘然恍如在梦境,突然一声凄厉的叫声把我从梦境中惊醒,我忙向四周望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琉璃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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