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四十八 废黜（中） 晨曦初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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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明，文武百官屏息凝神，一股山雨倾颓之势弥漫在整个议政大殿。
“卢文茂。岳爱卿今日所奏之事，你作何解释。”惠王高踞王位，冷眼睨着跪在大殿中央的卢氏长兄文茂，恨声逼问。
“这...这...”卢文茂怎么也想不通，这些陈年旧事是如何被岳家一笔一笔挖出来的，而且还了解的如此详细，分毫不差。
“王上，臣亦有本启奏。”此时站出班列之人名位秦恭与，正是岳见的门生，担御左都御史之职，虽不如岳见的声望地位，却总领赤熙风宪言事，颇有地位。
“哦？秦爱卿所奏何事？”惠王少见的对政事提起兴致，他没想到，解怀璧答应必然设法为他死去的王儿讨回公道之事这么快便得以实现。此事若有岳家牵头，端家势必有所顾虑。
“臣启奏王上，弹劾少府郎中卢文盛，凭借其兄之权，私擅卖官鬻爵，专利无厌，收受贿赂。于故籍眉州置良田千亩、华屋数十所、更于前数日王上痛失小王子之时于府中聚狎客、敛歌姬，笙歌恒舞，日日通宵达旦，置忠君人纪、纲常伦理于不顾。更有种种贪墨、狎淫之罪恶行径，臣已一一陈情上表，桩桩件件皆有实证，还望王上一一裁夺！”
秦恭与这边话音未落，那边卢文茂的兄弟卢文盛便已跪倒在地，哀声连连，大叫着“臣下冤枉啊！”
“卢文盛。孤且问你，秦爱卿适方所奏之事，桩桩件件，是否属实？”
卢文盛闻言，连连叩头不止，大叫冤枉，“臣下从未做过，臣下从未做过啊！”
“是吗。既然从未做过，便不必怕成这样了。”惠王冷声哼笑，“来人啊，将卢氏兄弟拖下去，送到刑部大牢...不！送到堪刑监关押！”说着甩了甩手里的红封奏章，“还有这些奏折上提到证人，都一并送到堪刑监去，孤要好好查验，到底岳爱卿、秦爱卿所奏之事是否属实！”
惠王一声令下，议政殿的铁甲侍卫便齐齐上前拖住卢氏兄弟。不想从朝班左列猛地闪出一人，高喝“且慢！”只见他浑身黑漆铁甲，头顶缨络珠穗，一张方脸虎虎生威，不是旁人，正是端王后的二哥，当朝大司马端鸣义。
惠王一见是他，霎时腹火高燃，却还是极力收拢了情绪，冷声问道：“司马可有异议？”
“臣不敢对王上决议稍有置喙，”端鸣义高扬起头，并未十分将惠王放在眼里，“只是，卢家兄弟乃前朝官吏，却发配到堪刑监关押，臣以为不妥。”
在场众官吏一见端鸣义口出此言，便都跟风上谏，纷纷向惠王指出此举不妥。
惠王心中自然也明白此举不妥，只是若将卢氏兄弟和那些证人一起放到刑部大牢，恐怕端家不会就此作罢。不过，若是这兄弟二人进了堪刑监，怀璧就一定能为他想出办法，彻底整治卢家。
可是眼下这种情态，惠王眼看着满殿之中跪着的大半文武，一时间没了计较。
“王上...”梁都见此情状，缓缓靠了过去，趁着添茶的功夫在惠王身边悄声耳语道：“解掌印提前嘱咐了说，若是有事可以问杜评事。”
杜评事？惠王寻思了片刻，这才想起这个杜评事来。一眼望去，他确实站在议政殿内，于周围一片跪着的大臣中间，十分显眼。
做亲哥哥的，自然要为妹妹讨个公道，惠王胸中的郁气这才稍稍纾解，没想到当初听了东珠的话，把他调到京都，还真是帮上了忙。
“杜评事，你怎么看这事呢？”惠王毫不犹豫遮掩，直截了当地问了过去。
杜墨早想为妹妹红袖报这丧子之仇，奈何官小式微，奈何不了卢氏。可如今，惠王给了他机会，杜墨岂能轻易放过！
“依臣之见，卢氏两位大人虽在前朝为官，却也和后宫牵连，算是王亲国戚。更何况此事牵连到日前王上痛失小王子一事。将此二人发配到堪刑监收押，依微臣之见，此举亦在情理之中，未尝不可。”
端鸣义闻言哪肯服气，正待出言回击之时，却见岳见幽幽站了出来，沉声道：“臣以为，杜评事所言极是。此乃王上家事，我们这些外臣只当恪守本分，怎敢置喙王上决议。”
这话分明意有所指，端鸣义怒火中烧，正待与他分辩，却被大哥端鸣忠挡在身后。
只见端鸣忠施施然上前，叩首跪拜，“臣以为，岳大人所言极是，臣附议。”
“哦？”惠王饶有兴味地盯着恭顺十分的端鸣忠，微微一笑，“那列位爱卿以为如何啊。”
“臣等附议！”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正逐渐充盈着惠王的内心，金色的晨辉将议政大殿映照的格外明亮耀眼。
凤藻宫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后宫中的妃嫔本就不多，又因着这连日的风波，到凤藻宫中请安的人就更少了。偌大的迎春殿中零星地摆着几把椅子，十分冷清。
王后身子不爽，只闲说了两句便屏退了众人，只命人留下了东珠，转进了内室。正值凝霜捧了汤药进来，王后却淡淡看了一眼，屏退了身边的宫人。
东珠是个极善察言观色之人，心中明了王后是为了这次损兵折将一事心有不满，毕竟红袖向来与她交好。遂亲自拿起了汤碗，半跪半伏着伺候王后用药。
“臣妾听凝霜姑娘提起，娘娘的头风似乎又发作了？”
“嗯....”王后淡淡地回应着，“这些日子后宫里头不太平，本宫也少不得为这前前后后的事情操心。”
“都是臣妾不好。”
“你不好？”王后双眉微挑，“你哪里有什么不好。”
东珠面不改色，“臣妾知道，臣妾无用，帮不上娘娘的忙。”
王后偏过头，观详打量了东珠半晌，才幽幽开口，“你还年轻，一时使不上力，也是有的。宜贵嫦的身子如今调理的怎么样了？”
“太医说宜妹妹的身子已无大碍，只是这丧子之痛，恐怕还要缓些时日，才能好些。”
“是吗。”王后又就这东珠的手喝了口清茶漱口，“咱们这些人是要守在王上身边一辈子的，若是不能将这一门心思都放在王上身上，那还留着何用。”
东珠心中一颤，面上却不敢遗漏半分痕迹，王后的话说到这儿，分明是逼着她与红袖反目。王后的心思狠毒，她心里清楚，可她没料到，这位端王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沉不住气。
“娘娘字字珠玑。只是早先生育了王女的康常在病逝了，慎常在也被囚禁幽居。如今合宫之中，有过身孕的妃嫔便只剩下宜妹妹一人了。王上这些日子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十分惦念的...”东珠话锋一转，“不过娘娘的意思，宜妹妹一定会好生领悟，就算宜妹妹领悟不成，臣妾也会代为指教。还望娘娘放宽心，养好了身子，才是要紧。”
与其杀了她，不如收为己用，王后自然明白东珠话里的意思。确实，她眼下已经折损了卢氏与林常在，若能将红袖招进麾下，也能更好地压制芳妃和玉妃，确实划算。
“行了，起来说话吧。才回春的天气，也不怕跪在地上浸了凉气。”
东珠闻言起身，却不坐，只是站着侍候在王后一侧。
王后见状，心中也畅快了几分，嘴边添了几分笑意，“天气尚凉，你和宜贵嫦也要注意些身体。尤其是宜贵嫦，一定要好生休养才是。本宫这里还有些不错的参丹，你待会儿拿些给她，权当本宫的一份心意了。”
“臣妾代宜妹妹谢王后娘娘赏赐。”
“好端端地，怎么又跪下去了。快起来吧。”王后抬手虚扶东珠一把，“只要你们好生服侍王上，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臣妾明白。”东珠闻言又要行礼，可才跪倒一半，却见她忽地脸色泛白，整个人直直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四十八 废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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