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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四十章 制衡(上) 京都又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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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又纷纷扬扬地下了几场大雪,年关将近,宫中各监的事务也繁忙了起来。
自从解怀璧初任之日杖杀了监督太监秦立之后,御马监着实消停了一段日子。可是积习难消,故疾难除,秦立残留下来的势力却渐渐露出头来。
高知行和卢春海二人都曾在秦立手下担任监官一职,只是高知行作为秦立的心腹,平日里行事做人都要压着卢春海一头,手下的内监也多跋扈,没少给卢春海一派苦头吃。
如今秦立开罪解怀璧在前,被杖责至死在后,高知行一派少不得要行事收敛,卢春海也忙不迭地想要露出头来。御马监日日都如战场一般,两拨人是非要分出个你死我活不行。
今日清晨,解怀璧还没走到御马监门口,就听见里面两伙人早已吵得不可开交。
“孙公公此言差矣,如今御马监的掌印大人乃是内宫的解怀璧解大人,早已不是秦立的天下了。分派辽人赏钱一事,半数足以,你们却要沿着秦立的制度翻三倍犒赏,此举,解大人未必乐见。”卢氏一派的马前卒赵于康的嗓门儿极大,再加上阉人的一副公鸭嗓,那声音简直比破锣声更难入耳。
对面的孙公公冷冷一笑,“没想到赵公公这么快就与掌印大人相交熟稔,连解大人心中所想都一清二楚。吾辈不如公公心思玲珑,自然是揣摩不出解大人的心思的。”
“大人...”听见里面人言语暧昧,小金子脸色变了又变。
解怀璧一语不发,饶有兴味的站在廊下,她倒要看看,这帮人究竟能闹出什么样的结果。
“孙良,我劝你休要胡言乱语。掌印大人岂是由你浑说的。”
孙良自然不能服气,正要反唇相讥,却被高知行冷声喝住,“休要口无遮拦,退下去。”孙良闻言,自然不敢再说,只得乖乖地退到一旁。
“高大人好大的威风啊。”对面坐着的卢春海捧起茶盏,挑眉一笑,“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大人还能过到几时。”
高知行眉心一跳,语声却镇定自若,“咱家的事情自然有掌印大人做主,旁人或咱家自己,操了再多的心也是白费心思。”说着瞥了卢春海一眼,笑道:“咱家劝卢大人还是专心事务才好。这会子,赏给辽人马队的银子数都定不下来,你我二人要如何向掌印大人交代呢。”
卢春海也是个沉得住气的,当下并不与他争辩,只笑道:“高大人这话正说在了点子上,在座众位皆为解大人的手下人,怎能不为大人分忧。
往年间,支给辽人马队的赏钱将近千两,这个数字一旦拿了出去,监里的亏空就要从草场保养、御马喂养等事务之中找补差银。时不时又要靠外面的王家店铺周济。此弊积日已深,如今解大人上任,难道还要一味的偏守旧制,亏空监内银两不成?”
“卢大人这样说,未免有失偏颇了。”高知行不屑一笑,“咱家在位一日,自然要为掌印大人筹谋一日,顾全大局的。
如今解大人刚刚走马上任,第一次与辽人马队通商,若是打赏低于往年,恐怕这些辽人也不会管什么积弊不积弊的事情,只会与旧日对比,看低了大人,难以彰显大人的官威。更不利于御马监与赤熙国的名声。”
“高大人这样说,恐怕言过其实了吧....”卢春海自然不服,待要再辩,却见解怀璧带着小金子踏进内堂,连忙起身施礼相迎,“下官给掌印大人请安。”
谢怀璧温然一笑,走到堂上,点点头道:“众位大人来的好早。”
“为大人分忧,是咱们的职责所在。”卢春海笑的恭敬。
“卢大人真是有心了。”解怀璧叹了一声,仿佛很是受用,“众位刚刚所议,本官在外面听的清楚。”
卢春海和高知行二人闻言不禁一怔,又马上恢复常态,等候解怀璧的判决发落。
“都傻站着做什么。快都坐下吧。”解怀璧端正了坐姿,看着底下众人,徐徐道:“关于辽人马队赏钱一事,高大人,你考虑的很周详,本官和这御马监都不能扣这点赏钱,丢了赤熙的面子。此事,就按你的意思,过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高知行闻言一愣,似乎没想到解怀璧会这样容易的就允了他的谏言。
“高大人还不领命?”小金子站在解怀璧身侧,目光冷冷一扫,对他的失礼很是不悦。
高知行闻言一惊,连忙起身告罪、领命。
解怀璧摆摆手,“无事无事。你我二人同监为官,往后的日子还长着,不必这样拘谨。”
高知行谢恩着坐下,解怀璧又看向另一边的卢春海,他的神色可没有了刚刚的洒脱,显得有些拘谨,还有些懊恼。
解怀璧知道他心中所想,也不在意,只温声唤道:“卢大人。”
卢春海连忙起身。
“我昨儿去瞧了瞧那些辽人送来的马匹,不甚合意。明年便别叫他们来了。”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自从本朝以来,御马监一直与这一批辽人马队来往,从未更换。
解怀璧微微一笑,“至于之后的马源吗,就交给你去寻些好的来吧。咱们再从中在取最合适的替换了他们。”
卢海春难掩面上喜色,美滋滋地领了命,无声地横了一眼对面坐着的高知行,得意洋洋。
解怀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边漾起的一缕笑意,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