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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章 协理 凤藻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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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藻宫中烛火明灭闪烁,映衬着众人或惊恐或阴沉的种种神色。
忽听殿外一阵环佩叮当,内监随即尖声高唱:“柳嫔娘娘到――”殿中众人目光一齐望向殿门。
只见柳嫔翩然入殿,对着正位上的惠王飘飘下摆。满头的珠翠在冉冉烛光之中晕出盈盈华彩,身上着一色桃红百蝶恋花云锦衫裙,在沉沉夜色之中尤为娇媚亮眼。
“王上万安,王后娘娘万安,玉妃娘娘万安。”
东珠暗中打量柳嫔,心中冷笑,她倒是个有心的,这个当口,还能打扮自己,只是这样的艳丽打扮,如今却是不合时宜了。若是青青素素的,哭起来时才是更招人心疼怜惜。可惜柳氏的这点胆识,白白的用错了地方。
“起来吧。”王后柔声道,“柳嫔,这个时候传你过来,是有事要问你宫里的侍婢金蝉。你先坐下吧。”
柳嫔应声称“是”,一旁早有宫娥为她准备好了椅子,请她坐下。
金蝉跪在殿上,伏着身子,王后看了她一眼,问道:“金蝉,本宫问你,今夜你可曾去了芳妃的芸香殿。”
金蝉闻言身子一颤,在座众人看的分明,只听她声音微微发颤道:“王后娘娘明鉴,奴婢从来没有去过芳妃娘娘宫中。”
“那今夜芸香殿走水之时你身在何处,为何有人说在芸香殿瞧见你了呢?”
“奴婢冤枉啊,奴婢当时一直守在流芳阁中,怎么会到芸香殿去呢。请王上,王后娘娘明鉴啊!”
王后看了看惠王阴沉的神色,问道:“柳嫔,金蝉的话可属实?”
“金蝉当时确实在臣妾跟前伺候。”柳嫔眼中凝光,“却不知道是哪个佞人,揣着何种心思,将臣妾的贴身侍婢胡扯进是非之中,还望王上、王后娘娘明察。”
出了这种事情,还要这么言之凿凿地替人作证,平白扯了自己卷进是非,真是愚不可及,东珠嘴角漾出一抹冷笑,又随即湮没。
王后听罢柳嫔的话点点头,又问刚刚那个芸香殿中的小宫娥道:“你说你看见了金蝉,如今金蝉有人作证不在现场,你又有和凭据佐证你之前的话。”
小宫娥一时脸色煞白。
“你还有何话说。”王后睨着跪在殿上的宫娥,幽幽道。
“哼,”柳嫔站起身,嫌恶地打量着小宫娥,眼中惧是憎意,“原来是你企图诬陷本宫侍婢,拖本宫下水,居心何在!快快说出你背后指使之人!”
小宫娥害怕得几乎趴伏在地上,哭道:“奴婢没有说谎,奴婢真的看见金蝉姑姑了。”
柳嫔见状更是恼怒,恨声道:“好啊,你这贱婢竟然死不悔改!看来非要把你发配到堪刑监才能撬开你这张嘴了!”
“王上和王后娘娘还坐在这里,自有发落。妹妹何苦这样沉不住气。”见榕歪着头,冷笑道,“还是妹妹有什么怕被人抖出来的事情,才这样一副急不可耐的吃人样子。”
柳嫔闻言一惊,眼见惠王面色阴沉,连忙跪在地上,哀哀道:“臣妾不是有意逾礼,只是有歹人意图诬陷臣妾于不义,臣妾实在不能置之不理,还望王上饶过臣妾这一次吧。”
“奴...奴婢有证据!”柳嫔话音未落,身后跪着的小宫女便从身上掏出一块玉佩,“这是奴婢在殿中拾到的。”
“呈上来。”自从柳嫔来后,惠王还是第一次开口,却不叫柳氏起身,显然对她不满。
梁公公上前两步接过小宫娥手中的玉佩,呈到惠王面前。
那是一块方状翠玉,四周雕着舒卷的流云纹,正中刻着“流芳”二字,惠王又翻到后面,刻着的“金蝉”二字跃然玉上。
“你自己看看!”惠王一怒,将玉狠掷在柳嫔身前,“看看是不是有人冤枉了你,和你的侍婢!”
柳嫔脸色乍白,颤颤捡过那块摔断了角的玉佩。这块玉佩是每位宫妃身边的掌宫令牌,既昭示身份,又能调遣辖内宫人。
“金蝉,你的掌宫令牌呢?”王后见状问道。
“奴婢的令牌...令牌,丢了。”
“丢了?!丢去哪了?!”惠王大怒,“柳嫔,金蝉,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王上!王上!”柳嫔膝行到惠王身边,哭道:“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惠王冷睨着柳嫔,“你刚刚不是言之凿凿地作证说,金蝉当时就在你身边伺候吗?如今怎么又不知道了!”
柳嫔见状呆跪在地上,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王上,奴婢真的没有去过芸香殿啊!”金蝉急急地辩解。
“你没去过芸香殿,你的掌宫令牌是如何出现在芸香殿的!”惠王摆摆手,“来人啊,将金蝉送去堪刑监查问!”
“王上,就算有人捡到了金蝉的掌宫令牌,也不能肯定芸香殿走水之事就是她做的。芳妃的宫人也没排除嫌疑。”王后在一边劝道,“若是这次抓错了人,平白累了柳嫔,也不能保证芳妃的安全啊。”
“王后娘娘此言有理。”殿外忽然传来人声,殿中众人惊异,一齐往外看去,正瞧见一位身着深青袄裙,衣饰简单的嬷嬷扶着一位身着绛色滚边葡萄紫缠枝莲纹雁锦褙子,暗青撒花羽缎长裙的妇人,她看起来年龄不小,眼角之间虽爬了皱纹,却依稀可见年轻时清秀的面庞,通身的雍容气度并不逼人,却又不容小觑。
“是谁把您惊动了,”惠王一见她,连忙应将上前,扶在妇人身侧,“夜里天凉,您怎么还来了。”
东珠等人见王上如此也都站起了身,就连王后也不例外。
本朝无太后,这位妇人该是王上少时的奶母,如今的侍中穆梓匀了。虽不似太后却胜似太后,王上对她甚是亲近,每日几乎都要去清净堂看望。
见榕打量着穆梓匀,心中想起,怀璧好像就是她身边那位嬷嬷的侄女,心中不禁对穆梓匀也产生了几丝亲近之意。
所谓爱屋及乌,大抵便是如此。
“老身听说芳娘娘的寝殿走了水,心中惦念,便来看看。”穆梓匀面带关切地望着惠王道:“芳娘娘如何了?”
“她还好,并没伤着,就是受了惊,如今正在内殿休息。您老放心吧。”惠王安慰道。
穆梓匀点点头,“看着阵仗,想来这纵火之人是谁,王上已有些眉目了。”她扫视着殿内跪着的一众人等,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柳嫔笑道:“柳嫔娘娘近来倒是连连搅进这是非之中。”
“早些时候柳妹妹不是还替王后教训了傅贵嫦、杜青衣二人吗,怎么最后自己倒糊涂起来了。”玉妃用茶盖撇了撇茶上的浮沫,惋惜道。
“哼”惠王看都不看柳氏一眼,“原来孤的后宫还有这等逾举凌弱之人,梁园,传孤的旨意,降柳嫔为青衣,发往堪刑监。找个人,好好教教她王宫的规矩。”
“王上,王上,臣妾知错了,王上!”柳氏一把抱住惠王的大腿,却被一边的内监拖拽开来,她眼见自己跌入如此境地,不禁嚎啕痛苦,“王后娘娘,王后娘娘,您救救臣妾吧,救救臣妾吧!”
王后心知此事已是没了挽回的余地,柳氏向来与自己走的很近,王上也难免跟她起了嫌隙,自己这时候做什么都没用,更何况她根本不愿淌这趟浑水,哪里还会救她。
“王上,都怪臣妾管教不严,才出了这些乱子。”
惠王看她一眼,口气淡漠:“嗯。后宫诸事繁忙,王后无法面面俱到也情有可原,”说着转向一旁的穆梓匀道:“本来孤心疼奶母年岁已高,不愿拿后宫琐事烦劳您,如今出了这么多事,王后一人管教后宫颇为吃力,奶母日后便帮着王后照看照看吧。再不要出了柳氏这样的恶妇才好。”
穆梓匀看了看王后笑道:“老身能帮的上什么忙,无非是希望后宫能祥和太平,少牵绊些王上的心思,让王上专心治国罢了。”
王后撑起笑,“侍中大人历经两朝,能教本宫很多。”
“刚进门听王后娘娘提起芳娘娘的一众侍从,如今一时既不能找出真正的纵火犯人,便把他们都送到堪刑监去审问,另挑好的安置在芸香殿也是一样的。”
惠王闻言寻思片刻道:“既如此,便按您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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