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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章 祸端(伪,捉虫) 是夜,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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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淡青色的月光映在庭院小池中,泛出层层叠叠的莹色波光。
见榕倚在殿外的赤色栏杆边,借着身侧玻璃宫灯散发出的橘色柔光正出神地读着手中的书。
“怎么坐在这儿看书。”
之前没有内监通传,见榕也没有注意身后有脚步声,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着实吓了一跳,猛地扭头去看。
“怎么,是孤吓到你了?”
见榕看向来人,正是赤熙国君,惠王。只见他头戴金冠,身着绛色长袍,上绣二色缕金团虎纹,眼下正背手而立,虎目炯炯地望着她。
“王上万福。”见榕屈身施礼道,“怎么不见有人通传臣妾接驾。”
惠王摆摆手,并不介意见榕言语之间的清冷疏离,只道:“是孤不许她们打搅你读书的。”
最后还不是被你打扰了,见榕心中不悦,只是极敷衍地“嗯”了一声。
“让孤看看,孤的爱妃做什么好学问呢。”惠王并不怪她失礼,只从见榕手里接过书,顾自看起来。
“是《鹊桥仙》啊...”惠王微微一笑,“秦少游这诗倒是好诗,只是不适合爱妃读。”
“既是好诗,为何臣妾读不得。”见榕瞥了一眼惠王,心中不耐。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所谓情爱,正是要许一个朝朝暮暮才对,若是连这朝朝暮暮的相思都没有,还谈何情爱。”惠王笑吟吟地走到见榕身边,轻轻拥住她,低声道:“孤每日都来看你,正是为了不负相思。”
见榕闻言并不说话,也不去回应惠王的拥抱,只是木然地站在原地,脑子里想的全是怀璧。
两情相悦,却不得朝夕共处,见榕只觉胸口发闷,如今虽是隔三差五可以见到怀璧一面,可这丁点的时间根本难解相思之苦。她又能怎样,为今之计,也只有“忍”之一字罢了。
日日思君,不见君。
见榕刚想竭力掩藏她眼中的泪水,却突然听见殿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音。
“王上!王上,出事了!”一路几乎小跑进来的是惠王的贴身近侍。
梁公公跟了惠王半辈子,很是沉着稳重,如今却这般慌张,想来是出了大事,见榕心中一阵紧张滑过,怀璧只是个八品女官,若是有事也该不会这样的劳师动众吧。
“出了什么事,这样慌张。”惠王早已放开了见榕,皱眉看着梁公公。
“是芳妃娘娘,芳娘娘她...”
“芳妃?”惠王心中一颤,“惜若她怎么了?”
“是芳妃娘娘的寝殿走水了!”
惠王口中喃喃,“怎么可能....”接着又神色焦急地吩咐道:“快,传辇轿,去芸香殿!”
见榕随着惠王到芸香殿时,火已经救的差不多了。见榕远远瞧见一众宫人之中站着一个衣饰华丽的女人,她正愣愣地望着烧毁的宫殿,连早赶过去的惠王揽住她都没有知觉,只是一动不动。
“玉妹妹也来了。”
见榕回头一看,正瞧见王后站在自己身后,便福了福身子,道:“王后娘娘万安。”
“起吧。”王后淡淡地吩咐了一声,“跟本宫一起过去瞧瞧吧。”
“是。”见榕依言跟在王后身后半步的地方,扶了碧水的手一齐往芸香殿前去。
“姐姐,这建在宣华池上的宫殿,怎么也能走了水呢。”杜红袖跟在一众人之后,悄声道。
东珠微微一笑,“只要是有心,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离的距离越近,越看的清那些烧焦的宫檐宫壁,还能清楚地闻见一股焦糊的臭味。
“看来火烧的很厉害,芳妃娘娘没事真是万幸了。”红袖在东珠耳边轻声道。
东珠拍拍她的手,微摇摇头,示意杜红袖噤声。她还等着要看一场好戏呢。
“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芳妃的寝殿怎么会起火呢。”惠王显然是动了气,语声冷厉。
“奴婢并不知晓走水的缘故,当时奴婢正陪娘娘在御园中散心解闷儿,也是才刚知道的。”青莲跪在地上,低低伏着身子。
“那你们呢!”惠王冷冷扫视跪在地上的一众下人,“难道你们都跟着主子出去解闷儿了不成。”
“王上先别动气,”早在一旁侍候多时的王后温声劝道:“本宫记得,芳妹妹还有个贴身的侍婢,该是留在宫中了吧。叫她出来问话吧。”
“牡丹死了。”
众人的目光一齐望向芳妃,只见她眼中沁满泪水,面色在灯光映照之下显得极是苍白,“牡丹当时就在本宫的寝殿中,如今尸首在那儿,王后娘娘自己去问吧。”
杜红袖转眼往芳妃指的方向看去,正瞧见几具焦成黑色的尸首,齐齐列在一旁,不由的掩袖低呼。
“夜凉了,芳妃刚又受了惊,再不能吹这凉风了。既然是后宫中事,就去王后的凤藻宫处理吧。”惠王并未追究芳妃言语中对王后的不敬,“太医也随孤到凤藻宫,给芳妃好好瞧瞧身子。”
在场的众人皆领命,一齐往王后的凤藻宫中去了。已有提前得了令的宫娥太监烧起了红烛,宫灯,将整个凤藻宫布置的灯火辉煌。
王后命了身边的掌宫凝霜陪着芳妃到寝殿休息,剩下的一众人等皆在正殿就座,芸香殿的下人们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这次走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有人知道吗。”王后坐在惠王身侧,她语气平淡,可平淡之中更蕴着一股压迫。
众人只将头压的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好啊,你们就是这样当差的。既如此,就一个不落的全部发配到堪刑监去,让那里的监事女官好好问你们话吧。”
众人一听,自己竟要被发配到堪刑监中全都傻了眼,几乎连求饶都忘了。
所谓堪刑监,说白了就是后宫的大牢,掌刑律,上至五品监正,下到九品掌律无一不是刑狱逼供的高手,整治犯人的手段可谓花样百出,甚至连前朝的刑部大牢都自叹不如。
但凡进了堪刑监,活着出来的人有数。
说话间,便有其它内侍往外拖拽芸香殿的下人,屋中霎时一片求饶哀嚎之声。
“娘娘!娘娘!奴婢有话说!”说话的是个正被人往外拖拽的小宫女。
“先放开她,让她说。”
只见那小宫女浑身颤颤巍巍,语声之中尽是颤抖:“奴...奴婢、奴婢曾经在走水前看到过...看到过柳嫔娘娘宫中的大侍女金蝉。”
“柳嫔的侍女?”王后闻言略一迟疑,柳嫔也算是她的人,如今连她都牵扯进去了,看来这事儿大有文章,保不齐是冲着她来的。
胆子还真是够大的,王后的目光一瞬间扫过玉妃的脸,又看了看惠王阴沉的面孔,仍是气定神闲道:“你说的都是实话,真的在芸香殿走水之前瞧见柳嫔的贴身侍女金蝉了?”
下宫女磕头如捣蒜,呜咽道:“奴婢不敢有所欺瞒,奴婢真的瞧见了。”
王后点点头,扬声道:“既如此,就传柳嫔见驾吧。”
随着殿外内监高唱,杜红袖神色惊异地转头看向东珠,那眼神中充满了惧怕、讶异,还有丝丝窃喜。
东珠安抚似的朝她点点头,从身边的黄梨木几上端起茶盏,一股茶叶特有的清涩之味一下下地撩拨着东珠的味蕾。
好戏这才刚刚开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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