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珠传》安天照

19、十九章 首捷 暮色沉沉

　　暮色沉沉，天上看不到一颗星星，缠密的黑雾几乎连月色都一并掩住。

　　芸香殿走水之事终于有了了结，惠王今夜便宿在了王后宫中陪着芳妃。东珠携了杜红袖出离了凤藻宫，并不传辇轿，只吩咐了宫娥内监在前后执灯陪护。

　　“依姐姐看，柳氏日后会当如何？”

　　东珠微微一笑，“就算她出的了堪刑监，想必也成不得气候了。”

　　杜红袖闻言点头，笑容之中隐有快意，随即又湮没下去，担忧道：“王后娘娘会不会救她？”

　　“若是想救，值得救，刚刚便救了，何苦等到柳氏进了堪刑监再救。”东珠语声和缓，“半路杀出了穆侍中，夺了协理六宫之权。王后娘娘自然要比之前更打着十二分的小心。哪里还会闲下心去救一个被王上厌弃的小小宫妃。”

　　杜红袖深深吐了口气，“既如此，妹妹便放心多了。”

　　东珠轻轻拍了拍杜红袖冰凉的双手，温声道：“我也放心多了。但是你我仍要打起精神，不然，错走了柳氏之路，一切便都没有指望了。”

　　送离了杜红袖，若水随着东珠回到琉璃苑。

　　“柳氏如今进了堪刑监，看她今后还如何与小主过不去。”若水替东珠摘掉头上一重重的细绒绢花，眉眼间惧是快意。

　　“这话我当你没说过，以后也不要到外面去说。”东珠的口气淡淡的，只轻轻拨弄着手间的芙蓉玉镯，看不出喜怒。

　　若水赶忙噤声，连东珠的神色都不敢去打量，她从小在府中跟着东珠，惯知道她的性子，从来不苟言笑，若是怒了、笑了，也都是做给旁人看的。她的心总是掩在那张毫无破绽，看不出情绪的面孔下。

　　若说东珠对谁真心哭过笑过，也尽是对她的幼妹，傅东琛。

　　“若水，去取我的琴来。”

　　若水闻言，扬手挥退了捧着水来服侍东珠的月如星如，亲自捧了琴安置在芙蓉榻上。

　　“回去歇着吧，告诉云峭也不必伺候了，你们都回去吧。”

　　若水福了福身子，悄然退出内房，仔细掩上了门。自打东珠进宫以来总是喜欢弹琴，而且也只在她弹琴的时候，若水才觉得东珠是惬意自然的。因此向来不在她弹琴之时打扰。

　　手尖挥弹之间，泠泠倾流而出的琴声，既非哀怨缠绵，却别有一番萧瑟凄凉之感，更和着窗外阵阵夜风，极动人肠。

　　“大人，柳氏与金蝉已然押解堪刑监。侍中大人已全部撤换了芳主子身边的宫人，只私下留了青莲一人。”小金子并未提着宫灯，幽暗之中几乎看不清解怀璧的脸。

　　“柳氏要怎么处置，你都交代清楚了吗”解怀璧倚在琉璃苑赤色的宫墙上，悠悠的声音听起来比那呜咽的凉风还要冷淡三分。

　　“大人放心，是以侍中大人的名义交代下的，柳氏绝对挺不过堪刑监的大刑。”

　　“既如此，你先回吧，这里不必伺候了。”

　　“牡丹她...”小金子有些犹豫，上次是她一时疏忽，才让牡丹撞破了解怀璧与岳见榕之间的私情，并以此作为筹码，要挟解怀璧帮芳妃重获恩宠，并且断绝关系。

　　“牡丹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她心中挂念着芳妃。”解怀璧狭长的双眸中精光闪烁，“所以绝不会把玉妃的事情说出去的。你放心。”

　　“都怪小人一时疏忽...”小金子话还没完就被解怀璧挥手止住，“牡丹早晚要死，这事儿也不过是个由头。你不必太过自责。”

　　青蓝色的月光渐渐穿过黑雾弥散出来，小金子忽然听见琉璃苑中一阵琴声，不禁惊讶，这么晚了，傅贵嫦还在弹琴？

　　“去吧，我要一个人在这儿静一静。”解怀璧闭上了眼睛，神色之间是小金子从未见过的安然。

作者有话说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