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嗅青梅》半袖琉璃色

11、No.11 相亲

　　晚饭间，雷泽阳说了不少经验和窍门，程筱则问起他公司的事情。

　　他知道她对这方面知之甚少，也没用什么专业术语，只简单跟她讲了一下：“主要框架已经确定了，地图和人物模型也大体做好了，剩下的工作大概这个月底就能完成，不过还要经历测试、改进、再测试的过程，一时半会儿看不到成绩。”

　　“游戏的名字呢？想好没有？”

　　“已经定了，叫战魂，你猜是谁想的？”

　　她垂下眼睫，琢磨了一下问：“曾义？”

　　“答错了，这块鸡翅归我。”他毫不客气地把盘子里最后一块鸡翅夹到了自己碗里。

　　程筱偷笑，他吃得越多自己才越开心。“那是……孟京心？”

　　雷泽阳没说对错，却是笑着问她：“怎么不猜薛诚？”

　　“猜对没有嘛。”

　　“对了。”

　　“那这块排骨归我。”她笑弯了眼，不甘示弱地夹走了最后一块排骨。

　　吃完了饭，程筱刚准备洗碗，手机就响了起来，是程妈妈打来的。

　　“妈妈。”

　　“筱筱啊，吃饭了没？”电话里传来程妈妈慈爱的声音，程筱可以清晰地听到她噙在唇边的笑意。

　　“刚吃了，正准备洗碗，你们呢？最近热不热？”

　　“我们也吃了，还好啦，算是凉快。你最近在公司怎么样啊？同事们都还好相处吧？平时有什么事儿能忍则忍，但也别被人欺负了。”

　　“没人欺负我，都挺好的。”雷泽阳拍了拍她的屁股，她笑眯眯地挪开一条道儿，他走厨房开始洗碗。

　　“之前就想给你打电话，你爸非不让，说是让你好好锻炼一下，路总是要自己走的，我是生怕你受了委屈。那个，我记得你们公司是搞什么信息技术的吧？”

　　“嗯，这边的分公司是做这个的，总公司在台湾。”

　　“哦对对，那你周围的同事应该都很年轻哦？”

　　程筱想了想回说：“还好吧，基本都是年轻人。”

　　程妈妈突然放低了声音，小心地问：“有没有看得顺眼处得不错的？”

　　话说及此，她大概明白这通电话的意义了。“没有，妈你别操心这些事儿了。”

　　“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不谈恋爱，怎么不操心。”

　　程筱隐隐听到爸爸在一旁说：“哎哟，是你谈恋爱还是筱筱谈？叫你别瞎操心，孩子有自己的想法。”

　　程妈妈毫不含糊地反驳：“我女儿我怎么不操心！真是。”

　　“好啦！妈……”

　　“筱筱，我给你说，你陈阿姨的儿子也在B市，小伙儿我见过，模样还行，研究生毕业，各方面都挺好的，你找个时间见见啊，认识认识。”

　　“妈，我不想去，多不好意思啊，你就别管了。”她有些无奈。

　　程妈妈却是越说有兴致，乐呵呵地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时候他还带着你放过鞭炮呢！而且这次回来，他也看了你照片，对你很满意哦！再说了，买卖不成仁义在，多认识个朋友多条路，而且我都跟陈阿姨说好了。”

　　“什么买卖不成仁义在啊！你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

　　“好好好，算我说错，就后天，你们约个地方，聊聊天，吃吃饭什么的，我把他电话给你，想来你陈阿姨也把你电话给他了。”

　　“哎哟，我后天公司有事儿。”

　　“哄谁呢，后天周六。”显然，程妈妈并不打算买账。“妈妈都跟人说好了，你怎能让我言而无信呢是不是？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啊，你赶紧去洗碗吧。”

　　“喂，妈？”

　　挂断后没半分钟，一条短信发了过来，是个电话号码，后边儿还写着“方明博”三个字。

　　“打完啦？”雷泽阳微微俯身，两手撑着墙，将她圈住。

　　她没有半分隐瞒的意思，立马全部招了：“我妈叫我相亲去，是一个阿姨的儿子，不去好像拂了人家面子，怎么办？”

　　他连思考都不带的，果断地提了个建议：“带我一块儿去。”

　　“我说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她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嘟起小嘴：“那我妈就什么都知道了，然后就整个县的人都知道了。”

　　看着眼前红润润的小嘴，他侧着脸，凑过去轻啄了一口，随后揽住了她的腰。“你们去吃个饭，回忆一下小时候，然后各回各家，嗯，一个小时足够了，不然我就冲进去告诉他你是谁媳妇儿。”

　　她从他的胸膛上扬起脸，眨了眨眼睛道：“你就这么放心让我去见他？”

　　雷泽阳看着怀中的她，认真又严肃地说：“当初你都答应我了，你要是到时候反悔，我就只能揍他了。”

　　她实在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第二天程筱带着蓝山咖啡走进了办公室，还在公司对面的蛋糕店买了一块慕斯蛋糕，真是贵得她心疼，同样都是慕斯蛋糕，为什么这家要贵上一倍，幸好不是花自己的钱。不过若是雷泽阳想吃，她还是舍得的。

　　沈宁还没来，她将热豆浆和慕斯蛋糕放在桌上，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端茶倒水，眼看一天的工作即将完成，她坐在椅子上，想着周末怎么过，雷泽阳八成是要加班的，要不做点好吃的去他公司慰问一下？反正薛诚他们都认识自己，也不会太突兀。

　　这时安娜走了进来，依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但不得不承认，程筱做事小心体贴，即便她想挑刺儿，也找不到由头。“程筱，沈总叫你去办公室。”

　　“哦好。”

　　偌大的办公室里，沈宁正窝在柔软的沙发椅上，品尝着咖啡，不加奶，只加糖，味道很好。

　　“沈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明天我要去相亲，你帮我准备一下。”

　　准备相亲？虽然有点好笑，但她一点儿笑不出来，因为……她哪里知道要准备什么，她根本没相过亲啊，连看都没看过……去问雷泽阳？可是看起来他也不像有这方面的经验啊……“我明白了。”

　　“明早中午十点半点，公司门口等我。”

　　“好，有没有女方的资料？”她想了解一下女方的喜好，方便安排。

　　沈宁很干脆地说：“没有。”

　　“那需要什么接头暗号么？譬如鲜花，杂志，或是别的什么？”

　　“不需要。”

　　“我知道了。”程筱默默地从总经理办公室退了出来。

　　也不知道要耽误多久时间，不过买宵夜过去肯定是来得及的。公车上，她接到了方明博打来的电话。

　　“程筱吗？”

　　“嗯，我是。”

　　“我是方明博，还记得我不？”

　　看见旁边的人起身下车，正在打电话的程筱终于与了解脱的感觉。“记得，小时候咱们还一块儿玩过。”

　　“明天是周六，你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他倒是挺直接，没有再拐弯抹角地客套一番。

　　“抱歉，本来是没有事儿的，但今天下班的时候，我们总经理突然有私人安排，让我明天帮忙准备。”虽然要加班，不过帮自己挡掉了方明博，也算做了件好事。

　　结果他很爽快地问：“那后天呢？”

　　看来命中注定有一劫，挡是挡不住的了，只能迎着上了。“后天可以。”

　　“你住哪儿，我去接你吧？”

　　“那多麻烦呀，你说个地方吧，我自己过去。”开玩笑，让他来接的话岂不是暴露了自己的根据地？万一雷泽阳一个冲动……好吧，其实他压根儿不是个冲动的人，但她不能保证他不会做点儿什么在他看来不算冲动而在自己看来十分冲动的事儿。

　　“不麻烦，我开车过去。”

　　“我周日刚好要去市中心买点东西，咱们约在公园门口见吧？”

　　“好，那就十一点。”

　　见他松了口，她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嗯，我准备下车了，到时候再聊，拜拜。”

　　“拜拜。”

　　她回到家，见房间里没开灯，便知道他今晚又要加班了。想着明天有关老总后半生幸福的艰巨任务，她没有做饭的心思，泡了一袋方便面，边吃边在网上找相亲攻略。可惜女方的信息为零，她的计划没能做出什么建设性的安排。

　　凌晨雷泽阳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他洗了个澡，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后，闭上了带着些许疲惫的双眼。

　　“醒了呀？”

　　“起这么早？”雷泽阳洗漱完出来，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凑上去索要了一个法式长吻。

　　“今天熬粥，就起得早些，而且我待会儿还有事，得去公司。”

　　程筱加班对他来说毫不意外，总经理秘书的职业性质决定了被牺牲的私人时间，但他也没有干涉她的意思，只是说：“一切工作都把握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实在太累或者压力太大就把老板炒了。”

　　“知道，你养我嘛……”

　　“先把这辈子养完，下辈子还接着养。”他把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她本就十分敏感，一边笑一边躲。“那你，上辈子肯定，欠了我不少？”

　　“是是，让我卖身还债吧！”

　　雷泽阳出门后没多久，她也开始着手准备沈宁的相亲事宜了。

　　烈日当空，沈宁老远便看到程筱抱着一大捧玫瑰花站在太阳下，她今天没有穿职业装，换了条看起来有点职业风格的裙子。

　　车子停在她面前，车窗缓缓滑下，露出沈宁戴着墨镜的脸。“上车。”

　　坐到副驾座上，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三十分，很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