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嗅青梅》半袖琉璃色

10、No.10 秘书 要不要来点

　　“程筱，这个复印十份。”王雨娴将一个文件夹放在程筱桌上，她是销售部的经理，一个十分严肃干练的女人，而后她看了看手表，又说：“我马上要跑一个销售点，复印完后麻烦你直接送到会议室，OK？”

　　“没问题。”

　　王雨娴走后，程筱花了十多分钟才快把文件复印装订好，抱着厚厚一摞文件，她搭电梯直奔八层的会议室。

　　这不是她第一次进会议室了，但她没想到，里面居然在开董事会！于是她的小腿肚子开始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了，她反应过来后，咽了口唾沫，告诉自己千万要镇定，然后将文件挨个分发到股东手上。

　　迅速后退，微微俯身，准备关门！

　　“等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轻声叫住了她，并递过去一只已经见底的茶杯。“麻烦帮我倒杯水。”

　　“稍等。”她抬眸瞥见老人身前放着两个小药瓶，接过杯子后，到茶水间倒掉了里面剩下的茶叶，换了一杯温水送过去。

　　“白水？”对方似乎喝惯了茶，对此不太满意。

　　程筱小声解释：“茶叶含有鞣酸，会降低药效，吃药最好用温水。”

　　老人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她惊出一身汗，赶紧溜出了会议室，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

　　“你哪个部门的？在这儿有事儿吗？”

　　这个女人不认识程筱，但程筱认识她，她是总经理的秘书安娜，不是英文名，她姓安名娜。“哦，我是来送文件的，之前销售部王经理让我复印好了送来会议室。”

　　“动作这么慢。”安娜有些埋怨地瞪了她一眼，再看她两手空空，细长的眉毛一竖。“文件呢？”

　　“已经发给几位董事了。”

　　“你可以回去工作了。”她淡淡地吩咐，抬步走进了会议室。

　　没过几天，人事部的人突然告诉程筱她已升职为总经理秘书。

　　“秘书？还是秘书助理？”

　　人事部的小王很热心地确定说：“是秘书。”

　　程筱疑惑万分：“可秘书不是安娜姐么？”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等你分过去以后，应该有人会跟你解释。”

　　“哦好，谢谢了。”

　　跟她同办公室的小叶端着杯咖啡，有些羡慕地笑说：“天道酬勤，程筱你这么努力，升职也是应该的。”

　　程筱却是觉得莫名其妙，自己来公司不过一个多月，平日里就打打资料印印文件，怎么突然就被安排去当总经理秘书了？她看得出来，不少同事嘴上虽然恭喜祝贺的，可看她的样子，好像她托了关系走了后门一样。

　　待接替她工作的人来了后，稍作收拾，她抱着纸箱走进了秘书办公室。

　　安娜半倚着办公桌，细细的鞋跟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静静看着她，另一张办公桌前，一个秘书助理正在埋头整理文件。

　　“安娜姐。”她点了点头，向对方问好。

　　安娜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视线落在了左边角落的办公桌上。“那边是你的办公桌，既然在这里工作，就一定要懂得规矩。”

　　“嗯。”

　　“根据董事长的安排，你主要负责照顾总经理的日常生活，特别是细节问题，什么时候喝茶，什么时候喝咖啡，什么时候用餐，而且，总经理一个人独住，所以，你也要在一定的限度内关心他的私人生活，喜欢什么牌子的洗发水沐浴露剃须膏之类的，每一处都要用心落实。”她顿了顿，脸上依然挂着面具式的微笑。“而生意场上的事宜，仍旧由我负责，两个秘书助理也不归你管。”

　　“我明白了。”但是暂时无法消化……董事长的安排？董事长是哪里冒出来的？而且明明说是总经理秘书，听起来怎么更像是保姆？

　　安娜笑容一收，冷冰冰地走出了办公室。

　　程筱走到空落落的办公桌前，跟旁边整理东西的秘书助理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程筱。”

　　那人指了指桌上的名牌，也笑了笑：“你好。”

　　胡丽。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初来乍到，等收拾完东西后，程筱有些手足无措，因为她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安娜也不晓得去哪儿了。去总经理办公室？天晓得总经理在干嘛，自己进去会不会打扰到他……短短十分钟时间，她如坐针毡，浑身觉得都难受。

　　最后，她忍不住跑到厕所里给雷泽阳打了个电话求助。

　　他这会儿好像很忙，半天才接电话。

　　“喂。”电话里传来他淡静的嗓音，旁边似乎有人还在跟他说什么。

　　“很忙吗？”

　　“还好，没上班么？突然打电话来。”

　　她咬咬唇说：“不是啦，刚才突然有人跟我说，我升职了，做总经理秘书，可我坐在办公室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总经理秘书？没有人教你吗？”雷泽阳也有些惊讶，总经理秘书的职位不是那么容易坐稳的，像程筱所在公司的这种规模，基本都拿女人当男人使。

　　“不是什么重要的职位，说让我只用负责总经理的日常生活，不用管生意的事情。”

　　“嗯，你待会儿去问问秘书室的其他人，你们总经理平时喜欢喝什么，抽什么烟，一般几点吃饭，喜欢哪家餐厅，有没有吃点心的习惯，闲暇时间主要有哪些社交活动，再延伸得详细些。等你进办公室的时候，注意一下他习惯把东西放在什么地方，用什么牌子的抽纸，如果不明白可的话可以在他空闲的时候直接问他，记住没？”尽管很忙，他还是极尽温柔和耐心地教她。

　　“差不多吧。”

　　听到她有些紧张的语气，他安抚说：“别紧张，你第一次做这样的工作，对方也不会怎么刁难的，他说的话你用心记下，具体的晚上回来我再教你。”

　　“好，那你先忙吧，拜拜。”

　　“嗯，拜拜。”

　　挂断的那一刻，程筱依稀听到有人调笑雷泽阳：“雷总好温柔啊，人家都要化了。”

　　她握着手机，忍不住笑了，紧张感也少了一些。

　　回到办公室，她拿笔写了很多问题，包括雷泽阳提到的，还有些他没提到的，然后询问旁边的胡丽，没想到对方耸了耸肩，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笑。

　　程筱有些明白了，大概她们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吧，于是她也不再自讨没趣，将问题梳理了一遍后，敲响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进来。”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命令式的口吻，缺乏感情色彩。

　　沈宁，除了在会议室的那天，她只远远见过他一次，事实上，还不如远看那次远看清楚。因为在会议室的时候，他正在讲一份提案，气场太强，她根本没敢看他。听说他今年已经三十岁，看起来却只有二十五六。

　　推开门，沈宁在刚写完东西，抬头对程筱说：“帮我重新泡杯茶，安溪铁观音。”

　　她点了点头，到总经理办公室里面的休息间泡了铁观音，对于泡茶这种事，她还是比较有经验的，因为以前爸爸很喜欢喝茶。

　　“沈总。”见他端起杯子，轻轻吹了一下后抿了一口，程筱小心地叫了一声。

　　“说。”

　　“您现在不忙的话，我有点事情想请教。”

　　“嗯。”他放下茶杯，态度倒是一如既往的简洁。

　　“我第一天做您的秘书，所以想问一下您的生活习惯。第一个，您平时除了铁观音还喜欢喝什么？”

　　“蓝山咖啡。”

　　她赶紧记在本子上，又问：“反感牛奶的味道吗？还有豆浆？”

　　“不喜欢牛奶。”

　　“一般抽什么烟，或是雪茄？”

　　他微微抬眉，看了一眼正像小学生一样记笔记的程筱，干脆地吐出两个字来：“不抽。”

　　“哦，那喜欢吃什么菜？”

　　“意式，法式，家常菜。”

　　“一般几点吃饭？爱吃荤菜还是素菜？最喜欢光顾哪家餐厅？”程筱越问越顺畅，做着记录的她，暂时忘记了紧张。

　　“工作完，不挑食，Raissa。”

　　她手上微微一顿，并没有说什么，又问了好些问题，沈宁也相应给予了十分简练的答案，并没有觉得不耐烦。

　　记下最后一笔后，程筱浅浅一笑说：“谢谢您的配合。”

　　沈宁眉梢微微一抬，不禁有些想笑，听她这话，怎么感觉是刚给犯人录完口供？看她将蓝色的小本子一合，他突然开口：“能不能给我看看。”

　　听得对方没有半分询问意思的疑问句，程筱马上将小本子递了过去。

　　沈宁翻开，里面夹了一张纸，密密麻麻地写着问题，而本子的第一页最上面写着“沈总档案”四个字，下面则是：

　　安溪铁观音，蓝山咖啡（不喜欢牛奶，可以接受豆浆）
　　不抽烟
　　意式，法式，家常菜
　　喜欢做完工作再用餐，不挑食，爱去……餐厅

　　省略号餐厅？他拿钢笔在省略号的地方写上了“Raissa”后，又将本子递回给程筱。

　　她低头飞快地瞄了一眼，抿着小嘴，有些窘迫地说了声“谢谢”。

　　本以为今天会很难过，但有了雷泽阳的指点，程筱渐渐找到了感觉，不过突然间闲下来，她还是很不习惯。

　　秘书室加上她一共有四个人，两个秘书，两个秘书助理，另一个叫余静言，当然，助理不归她管，安娜已经说过了。相比起安娜的冷漠，胡丽的怕事，余静言算是个不错的人，下班前还提醒她总经理办公室的蓝山咖啡已经快喝完了。

　　时针指向六点，今天总经理也不加班，她拎着包包和余静言一起走向电梯。

　　两人刚分手，雷泽阳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怎么样？”

　　“一切顺利。”她汇报似的扬了扬下巴，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之色。

　　“那……今晚庆祝一下你升职？”

　　“你今天能按时下班？”她有些意外，这两天他几乎凌晨一两点才回来，睡上差不多五个小时，又去公司。

　　电话那头，雷泽阳似乎正在收拾东西。“马上就可以走了，要我过来接你么？”

　　“别了，你到超市等我吧！”

　　“想在家里吃？”

　　“嗯，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和鲜椒鲤鱼了，我煎鸡翅给你吃。”看着公车来了，她忙拿出公交卡。“车来了，人有点多，我先不跟你说了，超市见。”

　　“好，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