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薄荷奶油脆太妃 原料：无盐 ...
-
原料：
无盐黄油 200g
白糖 240g
水30ml
盐 2.5g
纯香草精 2.5g
薄荷精华 2.5g克
苦甜巧克力 340g，切碎
薄荷糖 240g，压碎
制作方法：
在平底锅里，将黄油、白糖、水和盐用中火加热，不断搅拌均匀，直到用糖果温度计测试温度为297℉。把锅从火上移开，把香草精和薄荷精华倒进去搅匀。再迅速把锅里的奶油糖浆倒到烤盘里的烘焙纸上，用一个斜角抹刀把糖浆抹平，彻底放凉。
往年的平安夜，Le calme du lac都会送给前来用餐的食客这种袋装的、外面裹着一层巧克力的太妃糖，并且附赠一柄迷你小锤子，买回家后可以用它将太妃糖敲成小碎块。而这，正是一家人可以在一起分享的一块好吃的甜点。
而此刻，瞳静静地坐在Le calme du lac对面的咖啡馆里，这种姿势他已经保持了很久，视线始终都没有离开那个方向。
这是他第一次在午餐时间，观察Le calme du lac的客流，以及用餐后食客们的反应。经过风雨雕琢的餐厅，早已失去了它原有的鲜丽色彩，然而，就是这些三三五五垂挂在屋檐上的破落漆皮，却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暖感。
门开时，一片金黄的叶子顺着门缝飘进来，恰好落在瞳的肩上。这样的重量并不惊心，却可以在某些时刻，杀戮，甚至是毁灭。
平凡简单的家庭不一定软弱无力，掌握权力与财富的家族很多时候都在用生命书写不幸。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或许漫长，但很多时候，它发生在顷刻间。
就像他面前这堆原木色的积木，虽然高度不变，整体形状不变，但其内部已经被他抽走了数根积木，坍塌或许下一刻就来临。
可能性高达88.12%。
陷入危机的流月集团，距离崩溃还有多远？
又有多少人丝毫没有意识到，噩梦已经展开？
老板用尖利的冰锥次刺碎了厚厚的冰块，倒上已经镇好的冷咖啡，轻轻放在瞳的对面。“这是您单点的两杯冰咖啡。”
瞳点点头，视线并未离开Le calme du lac，喝到嘴里的冰咖啡更让他感到一股不适。这样的季节，真正需要的是温暖，可温暖却会让人头脑麻木，心生懒惰。
华月现在没时间管他是否留在实验室里兢兢业业地做研究，因为，流月集团在内地兴建的第一座度假村开始出现莫名的变化。
或者，这种变化应当被正式命名为危机。
否则，她也不会临时离开巴黎，去处理那件极有可能引火烧身的事件。
建筑工程中，偷工减料的事情时有发生。但是，让工长以建材匮乏完全无法将施工再进行下去为理由，向身为总裁的沈夜越级抗议，它所来的不止是气愤和冲击，还有他人充满恶意的挑衅。
毕竟，力主重回内地市场，并且动用大笔资金和银行贷款购买土地兴建度假村的人是沈夜，何况流月集团现在正为另一个开发案与百草谷竞争。如果华月不能将事情完美处理，砺罂极有可能在年底的股东大会上提出罢免案。到时候，不止沈夜只怕连身为董事长的沧溟，都会在狠毒残酷的战争中沦为失败者。
失败者是不允许拥有秘密的。
任何像流月集团这样规模的公司都有自己秘密，秘密的机构，秘密的技术，秘密的人物，秘密的……
作为集团的技术总监，他更是有着说不完的秘密，同时，也比众人先知早觉一些内情秘事。
死人向来是守口如瓶的。
他能活着，完全是因为，两相权衡，活着的他远比死去的他有更多利用价值。
从门口进来的风轻轻地拂起瞳的衣角，他阖上双眼享受着秋风带来的温柔。还有什么，能比得上和久未谋面的老友坐在阳光下，喝着咖啡聊聊天来得舒心呢？
时间仿佛从未流逝，一切却又与昨日完全不同。
谢衣将刚收到的书放在桌上，线条优美的侧脸清朗得宛若一泓秋水。拿起冰咖啡浅浅地啜了一口，“现在这温度，刚刚好。”
“你到底是喜欢纸质书的质感，还是喜欢这种拿在手中一页一页翻过的感觉？”瞳拿起书看了眼封皮，哑然失笑道，“《过于喧嚣的孤独》？”
他翻开第一页，看着扉句，缓缓念道，“惟独太阳有权利身上带着斑点……”
瞳突然笑了，那是一种含着怒意的笑声。停止时，他的嘴角带着讥讽的弧线，“谢衣，你曾说过‘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不过，对现在的你而言，月亮只是一个不会发光的伤痕累累的天体吧。”
“文学问题，我大约还能回答你。如果涉及到天文学，这就不是我的范畴了。”谢衣摇晃着手中的冰咖啡，慢悠悠地说道。“瞳，没有什么比心底无法倾诉的秘密更黑暗和更自我了。”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又阖上，沙沙的树叶声夹带着树影，就那样不经意地染到窗前。瞳抬起头望向窗外，“你心底无法倾诉那些又是什么？我想它绝非是你现在生活中这些泡影昙花和蜃楼海市。想当初，你年少成名，光被四座，红极一时，偏偏自己选择从高高在上的三十三天翻下十八层地狱去。光荣的赞美变成了梦中的沉寂，舞台还在却换了一个新的颜色。谢衣，这种辛酸和空洞，你还没尝够么？又或者，你早已让时间侵蚀了心智，湮灭了过去的荣光？”
“说来也好笑，当初恨不得要在飞机上生活。一旦真做了决定，满满的人，立马走了个干干净净。紧跟着灯一灭，台上台下黑阒阒，冷清清，连鬼影子也不见一个。”谢衣与瞳对视了片刻，半晌后，继续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谁不是好聚不好散。我有这个结果也是当初就已经预料到的，一日，十日，一年，十年，终究还是要来。又何必要怨？”
瞳闻言，冷笑道，“你还真是老样子，惯会让人寒心。”
“所以，不必说什么饱经风险，鸟倦知还。”谢衣握着冰咖啡的手指没有一点温度，但他仍是维持着温和的笑容，低声道，“听说古时候有所谓“葛天氏之民”，一天到晚过着无愁无虑的日子。幸福，快乐，常是后世人理想生活的准绳。我没想过世人都有这种没愁没虑的生活，同时，更没想过为了让流月集团的人们生活的庶几近之，而……”
咖啡馆的门又开了，开了一道缝就又停住了。风恰在这个时候刮了进来，带着几片枯黄的叶子，在屋中随意的舞动着，正好飘落在瞳的脚下。
“原来如此。”冷静下来的瞳轻声说道，同时拾起脚边的那枚落叶，仔细地观察着，仿佛它就是解开一切秘密的钥匙。“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你是厌烦了那种喧嚣，所谓的离开不过是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做你的厨师，却忘记了你是个有着与流月集团截然不同道德观的人。”
“我没有那么高尚。”墨眸光华流转，谢衣缓缓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与绝大部分人一样，不过是个为了过日子而活着的人，无所谓而生，又无所谓而死；不怨天，不尤人。至于那些喧嚣和赞美，值得什么呢？运去黄金失色，时来顽铁成金吗？”
“一块美玉长埋在泥沙里，被泥沙封住，掩住了固有的光彩；但是美玉究竟是美玉，只待一番冲洗，一番提炼，便能反璞归真，显出本来面目。但是，没有总裁的栽培，你就只是一块被埋在泥沙里的石头，永远也不会显露出光彩。”
“比起美玉，罪恶知道它自己是最丑恶的。”谢衣磁性的声音染上一丝沙哑，但随即平息。他转头遥遥地望着窗外的天空，仍是那副温润笑意，低声道，“所以它时常是穿着最美丽的衣裳，所以那掩蔽在美玉外面的泥沙，是异样璀璨夺目的颜色。”
气氛诡异的沉静下来。
“就算当年那店主的猝死缘于流月集团的扩展计划，说到底终究是他的内心太过脆弱……”瞳看着谢衣的侧脸，清俊的脸容上一片冷意，“看来，当年你与阿夜的争执应是将道理与他陈说分明，却话不投机。”
谢衣转回头，目光在瞳脸上打了一个转，不紧不慢地说道，“确实如此。”
“解铃还须系铃人。”瞳无意识地转动着右手中指的戒指，苍白的脸上一片漠然，竟隐隐透出几分萧索之意，“不过，今天约你见面倒不是为了那些事情。当年你跟我提起的某样东西，很快就可以上市了。怎么样，想不想去我的工作室看看最终定型版？毕竟，你才是它的设计人。”
谢衣微微怔了一下，似乎开口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没有出声，只是伸手拿起面前冰块早已完全溶化的冰咖啡，缓缓地呷了一口。“可我约了牙医……”
“说起来，我也有牙科的行医执照呢。”瞳挑眉斜睨着谢衣，语声冷淡，略有些懒散不羁地拖着调子。“无论是补牙还是镶牙，完全没问题。”
“我现在已经完全不怕牙医了呢。”谢衣脸上的笑容轻轻浅浅，却又说不出的柔和温暖，融融煦煦，似有一种深入人心的力量。“小曦一定……一定也不怕了吧。”
瞳掏出钱放在桌上，眉毛状似自然地微微轻扬，但眼角的余光却冷然地斜睨着谢衣。“你这种样子真让人讨厌。”
“嗯，我没想过能被所有人喜欢。”有的人一生都用在让别人让更多的人喜欢自己上，又在等待那些未知的掌声与赞扬中走完最后的旅程。但，仍然会有另外一些人，懂得——知己一人，已矣。
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静静地承受着沉默的重量。午后太阳的光辉透过树叶间的空隙射穿了行人的眼睛，这种时候，只能试着将视线压低，以免被玻璃反射的光芒灼伤。
林荫隧道继续向前延伸，当狭窄的街巷变得较为宽阔时，四周也突然变得明亮起来。遮盖在头顶上的树枝不复出现，阳光尽情地洒落下来。
视野霎时开阔起来。
“我的实验室，从规划到建成也不过是这两年的事情。对于在巴黎的重逢，我该当做巧合还是该视为你的又一次未卜先知。”瞳开口对谢衣说道，就在此刻，从两人来的方向突然传来女人痛苦呻吟的叫喊声。
二人抬起头朝着叫声传来的方向望去，然而，被高大建筑物挡住的街巷根本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叫声仍在继续。
瞳和谢衣对视一眼，立即朝着叫喊声的方向跑去。
突然间，又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那是穿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奔跑的声音。绕过建筑物，眼前立刻出现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
姣好的面孔因为痛苦而扭曲，双手像求救般地往前伸出。谢衣发现，女人的腹部插着一柄像是短刀的利器，鲜血从她身上那件灰色的外套上渗出。
“小姐？”谢衣扶住踉踉跄跄的女人，转头对瞳说道，“先报……”话音未落，他像是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整个人突然瘫软下去，昏倒在满身是血的女人怀里。
“看起来，他并不像是你们形容的那样厉害。”女人妩媚地舔了舔嘴唇，眯着眼睛说道，“好啦，人我给你们捉到了，记得把余款打到我的账上。”说着话，她拔出腹部的那柄短刀。
那是不同于一般的刀子，有一个圆而细长的刀柄，而且有一个类似□□的护手。看起来是一柄手工打造的刀。更重要的是，用力猛刺时，整个刀刃都会缩回到刀柄和护手，对舞台剧而言，那是不可或缺的重要道具。
而人生，何尝不是另一种舞台。
“帅哥。”女人的手指爱怜地抚过谢衣的脸颊，妖艳的红唇因为惋惜而扯出一抹弧度，“善良过头可就是自寻死路了。”
将昏迷中的谢衣交给瞳，女人看着身上的血渍很是委屈地拭去眼角的泪水，“哎呀呀，我的秋季限量款，这种程度的损毁就算是最高明的干洗店也救不回来了。”
瞳谨慎地看了一眼巷口暂时被控制的摄像头，冷冷道，“佣金分配问题去和你们团长谈，在我这里哭没用。”
“啧啧啧，现在的男人还真是混蛋，连什么叫怜香惜玉都不懂。”女人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衣领。与瞳擦肩而过时，她那如鬼魅般魅惑的声音，轻柔地在瞳耳边回荡，“只有半个小时哦，太卖力的话，被摄像头照到，可是会让大家因为搞不懂前因而困惑呢。”
瞳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先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憋太久的男人，果然都是神经病。”女人在心里暗自嘲笑瞳不识好歹，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踩着细长的高跟鞋优雅的走到不知何时停在路边的轿车旁，侧身优雅地坐进去。
目送着车子缓缓地驶离，瞳看着安然沉睡的谢衣，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堪称魅惑的笑容。“华月的愚蠢就在于她太在乎你，不，应该说她太在乎阿夜，所以，被这些无聊的情绪绑缚住手脚。你也一样，有着过人的天赋同时具备沉稳的心性，可惜，太天真，太善良，所以，注定失败。”
保镖将车开来，麻利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瞳小心地将谢衣扶进去，这才对保镖说，“你们不用跟着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冷冷揶揄的瞳舔了舔嘴唇，如同等待猎物的毒蛇般吐着信子。“你们只要负责把‘眼睛’引开就可以了。”
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在方向盘上打着节拍，瞳透过反光镜看着那辆熟悉的银灰色跑车跟在自己常用的那辆车后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这才慢悠悠地从上衣口袋中掏出香烟，点燃。“这件事原本不需我插手，可惜，很不凑巧，流月集团旧伤未愈又添新病，而且，总裁已经没时间再去等待。虽然很多时候，我们都在等待……”
等待一个人，等待一次悸动，等待一阵狂热的心跳，仿佛只要等待了，每一分钟都是价值连城。
但那只是表象而已，在冰川下，暗流仍在涌动。
碍于老董事长的提拔以及现任董事长的全力支持，虽然有人对沈夜最终坐上总裁的位置感到很不满，仍旧暂时以观望的态度保持沉默。然而，这样的观望却不是一时半会儿，十余年都这样过去了，不满以及怀疑的情绪竟渐渐成为整个流月集团的遂成附骨之疽。星火之势都可以燎原，若真是被砺罂抓住把柄，那些墙头草定会趁机倒戈。
那些墙头草虽然是乌合之众，假若联合起来，也是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
瞳已经想到了华月去处理的定是一桩监守自盗，甚至最终的结局不过是严惩那些动手的贪婪之徒。但是对身为掌控整个集团的沈夜而言，却是最坏的局势。若能赶在这把火烧起来之前，釜底抽薪……
或许，在阿夜看来，能够纵观全局进退自如的人，除他之外，唯有谢衣。而那些一直虎视眈眈的人，就算是乌合之众，也在砺罂的摇唇鼓舌下视阿夜为他们共同的敌人，并且有了一个联合起来的理由。
若是在过去，有这样可以振臂一挥的人，哪怕只是隐患也会悄无声息的消失。而现在，沈夜竟然放任那些触手伸到流月集团……
对于这一点，华月自是很有意见，沧溟则是如以往一般始终全力支持阿夜的决定。至于他，倒是很有兴趣看看那些附骨之疽最终能成什么气候。
至于雩风，那个家伙绝不是什么可靠的下属，跟他的父亲一样，不过是个谁那里有利可图，就变身成豺犬追逐鲜血和腐肉的人。
瞳收回放在玻璃外的目光，掐灭烟头，俯身过去，替谢衣绑好安全带。突然，他捂住脖子，愕然地看着缓缓睁开双眼的谢衣，许久之后，他抽了抽嘴角，居然在笑，“什么嘛，你果然还是那个谢衣。”
“每次紧张都会转戒指的这种坏毛病，你还没改啊。”谢衣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杯垫，看着上面几乎被扎透的洞，缓声道，“体积限制了针头的长度，尤其是这样的季节，我穿得又比旁人多……”
“输就输了，哪儿那么多废话。”
“所以，我们去看牙医吧。”谢衣一边将昏昏沉沉的瞳移到后座，一边浅笑道，“最近的窃听器可以装在牙里，就算电池的有效期只有一年，应该也能收获到很多有用的消息……”
牙医诊所外秋风瑟瑟，日渐衰败的树枝带着枯黄的叶子在风中不安地摇曳着。瞳站在诊所的走廊里，望着窗外萧瑟的秋景，他只觉得心底似乎有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在涌动。
畏惧牙医的孩子们哭闹着。
这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胆怯，但往事终究是往事，又有谁能在岁月中一成不变。
他翘了翘嘴角，嘲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是因为秋天的缘故？还是因为担忧流月集团的未来？又或者是因为自己完全感觉不到哪颗牙被动了？
瞳回过头，透过诊室门上的小玻璃窗，正好能看见躺在牙科椅上的病人，一脸痛苦的表情。在雪白的单子和墙壁的映衬下，那张涕泪横流的脸显得格外恐怖。而牙医手中的钻微型电动牙钻机，还在高速运动着。
啊啊，腮帮子很是不客气地疼了一下。
虽然也有牙科的行医执照，但被人将满嘴的牙都那么小小的动了一下，该死的他怎么知道窃听器会被安在哪颗牙上。
毕竟，那可是完全检测不出的全新设备。
当然，也有可能根本就没装窃听器。
这是谢衣给他的一场赌博，就像他曾经带给别人的……
此仇不报非君子，何况他从来不是什么君子。
瞳这样想着，眼睛里因兴趣闪现的笑意淡得像一颗石子落入大海激起的波纹。拿起手机，他的声音冷淡而平稳，“……可以在‘眼睛’前暴露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薄荷奶油脆太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