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巴厘椰奶焦糖烤香蕉 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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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料：
棕榈糖 2/3杯
椰奶 2杯
肉桂棒 1根
柠檬香草 1棵
玉米淀粉 2茶匙
香蕉 6根
砂糖 1杯
香草冰激凌 1L
制作方法：
将棕榈糖倒入大而深的重型平底锅中，中火加热3分钟，用木勺不停地搅拌，使之溶化。继续加热3到5分钟，直到开始焦化，拌入2汤匙椰奶，煮沸，搅拌到糖溶解为止，再加入肉桂棒和柠檬香草。
焦糖酱火候最好的颜色是亮褐色，而不是巧克力的深褐色，更不是血液凝固后那种暗黑的色彩。
秋意朦胧的街道，原本烟尘喧哗，而这一刻，除了落叶被风卷起发出的轻响，周围的一切，仿佛静止了，来来往往的人又仿佛在流动中凝固。
“呕。”终于有人忍不住，转过头大吐特吐起来。
紧接着，其他人的脸也转变成蜡黄，或是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或是从喉咙深处涌出大量的酸水，似乎不把胆汁吐出来不罢休。
青灰色的墙面，变成了画布，颓败的色彩变成了颜料，被随意地涂抹在墙上，变成了大幅的抽象图案。
只是这样的抽象画很难被人接受，尤其是在这样一个车祸现场。
汽车一侧的后视镜直接被墙面挤压成两半，司机双手撑在车窗的边沿，把头探出窗口，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用力压制下心中的悸动和胃部狂乱的蠕动。
但指尖碰触到那团绵软的东西，还是让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就算这样，他也绝不会看前挡风玻璃，毕竟被光滑的黏膜覆盖的巨大身躯，以及那对没有任何生气的眼睛，怎么看都觉得这世界太过阴森恐怖。何况，那粗长的，大部分已经被挤成肉泥的触手，还在湿漉漉的缓慢的在玻璃和车身上划下数道白色的痕迹。
司机这样想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再度给他的胃一次凶狠的重击。
深呼吸……
深呼吸……
每个人都在用呼吸确认自己尚且活着的现实。
看着摔在地上已经碎成渣渣，连电池都不知道飞向何方的手机，乐无异瘫坐在一边，头皮发麻。如果不是他身体还算是灵活，如果不是他顺手买了一条硕大无比的章鱼，准备员工晚餐的时候试做一下茄汁章鱼，大约他现在也成章鱼泥了。
警察和救护车很快赶到现场。
虽然司机辩解是刹车失灵，乐无异经过医生检查后确认也只是一堆擦伤，但这样的巧合的确是太过惊心动魄。
回过神的乐无异从头到尾梳理起整个经过，他甚至回忆起，自己从市场出来后，曾经无意中瞄见过这辆崭新的黑色汽车。他甚至猜想是什么人一手策划了这起惊魂事件，不管在车轮下他是死是活，都可以威胁和警告师父。
在劝服和警告后，现在进入到实质威胁的阶段了吗？
坐在救护车里，任护士替自己包扎伤口的乐无异感觉有点头晕，他扶着额头闭了闭眼睛，闻人羽的话再一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虽说让师父知道了，难免会心忧，但也总比师父受伤来得好。这么一想的话，我倒是攒了。”乐无异喃喃自语的语气很轻巧，但感觉毫无笑意，表情甚至多了几分凝重。“索性葡萄叶没有摔坏，否则还得回市场再买一次。”
警察对司机进行了问询和酒驾检测，这才走到救护车前，告诉乐无异需要跟他们回去做一份笔录。
“做笔录没有问题，只是我的手机在刚才的事故中被碾碎了，可否能借我个电话，让我先通知一下我的家人。”乐无异用绑着绷带的手挠挠头，笑呵呵地说道。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办公室那么刺耳，正在换衣服准备出去找乐无异的谢衣心乱跳了一拍。他看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陌生号码，阖上双眼略微稳了一下心神，然后迅速地接起电话。
“喂？喂？”谢衣对着听筒呼唤了两声，但里面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沉默了一会儿，对方冷冷地笑了，“这只是序幕。”说完，就将电话挂断。
序幕……么……
谢衣的眉间挤出了一道小小的几字形。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谢衣看着完全不同的号码，仍是快速的接通电话，声音温和依旧，“喂？”
“师父，是我，我手机坏了。可能要晚一点回Le calme du lac，不过，葡萄叶我已经买好了，请师父放心吧，”
谢衣沉默了一下，低声道，“你是想让我提醒你再摸一摸鼻子有没有变长么？”
乐无异脸一红，急忙回答，“只是遇到一起小车祸，我和司机都没事，但是要到警局那里去做笔录。”
“你在哪儿？”
“诶？师父，我没事，真得没事。”
“有没有事，你说了不算。”谢衣从桌上拿起钥匙，沉稳且磁性的声音带着不允半点质疑的坚定，“地址。”
乐无异看了眼玻璃映衬出的自己，被石头子划破的脸上贴了数个创可贴，脑袋上还缠了一圈绷带，索性没缝针，否则还真是凄惨到家了。他抬头看了眼警察，轻声问了一下警局的地址，这才对电话那边的谢衣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道，“师父，我真得只是受了点轻伤，就算你现在要我背元素周期表，要我去打篮球都没问题。所以，别皱眉头，别把机车骑得那么快，好吗？”
谢衣伸手摸了摸自己微蹙的眉宇，不得不承认，他身上的疲倦以及心中的忧虑被乐无异敏锐地捕捉到。“我开店长的车去接你。”
等到谢衣来到警局见到已经做完笔录的乐无异时，早已练得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还是怔了一下。说真的，乐无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性子他已经足够了解，却没想到坐在走廊里抱着葡萄叶的少年，牛仔裤被磨破了几个大洞，而且脸上、头上除了创可贴、绷带还有一抹污渍。那双璀璨依旧的眼睛傻傻地看着他，怎么看都像从某个角落里钻出来的猫，就差头上再顶个蜘蛛网了。
乐无异清了清嗓子，小声唤道，“师父。”
“无异……”谢衣深邃的眸光中闪过了一丝痛楚，他抬起手以掌心轻轻拭去乐无异脸上的污痕。
“如果我说我深感荣幸，会不会被师父勒令回去练习颠勺的时候再加十斤砂子？”乐无异说着说着，自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原来在师父的师父眼中，我对师父而言竟然是这么重要。嗯，这么说来的话，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认可。”
谢衣静静地看了良久，突然笑出声来。
就是这个人。
填补了他心底的真空。
原以为一切都凋谢了、褪色了的思绪，只是将理性禁锢在一具躯壳内，不再回顾那些乏味作呕的往事，也不为那些良善与信义的摩擦而痛苦愧疚。
一切都还未过去。
在自身寒冷漆黑的水塘里，在精神家园的深渊下，怒吼无望的希翼支撑不了他，甚至只能将他淹溺在平静的表象下。
坚持以及漫长的时间，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活了上百年。他试图安静地生活，保持沉默。但蔑视他的人到底是谁？从根本的意义上而言，就是他自己吧。
忧郁是愤怒，是那些束手无策的事，当事人以及受害人。
这些年来，内心责备的人到底是谁？
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
还是……
他自己。
如此失落的生命注定孤独，却仍旧无法消蚀他的愤怒，也无法重建他破碎的生活。如果不是信念还在，大约只剩下忧烦和焦虑在灵魂中嚎泣，子然而立。
一直以来，他已经被乐无异解救过无数次了。
相信他，但是不要去期待。
那个人不会就此收手。
不管是第一重还是序幕，要有观众的回应才算是正式开演。
现在说为时已晚，就太不像话了。
因为，他压根就没想过逃避或是屈服呢。
“失败失败。”谢衣伸出手，指尖穿过头发随意地挠了挠头皮，“这种半吊子的情形以后不会再有了。”
乐无异困惑地看着谢衣，总觉得好像对面那个人的身体里某种东西被唤醒了一般。“师父？”
“我想我应该是高兴的不得了。”谢衣俯身从他手中拿走葡萄叶罐子，而后浅笑晏晏，“走吧，我们回Le calme du lac。”
“嗯！”
两个人并肩走出警局。
“说起来，你怎么会买那么大一条章鱼？”
“肉类主厨昨天对我说，今天的员工晚餐要和韦罗妮可搭伴一起做，材料必须选择章鱼。所以我想，反正那么多人吃，买一堆清理起来多麻烦，倒不如买个个大的。”
谢衣低头看了眼时间，“嗯，还来得及。为了庆祝劫后余生，再买条更大的好了。”
那也不需要买一条两个人和抱着才能送到厨房的大章鱼啊！
别说是本就有恐惧症的韦罗妮可直接口吐白沫的晕倒，就算是其他人，看着桌上已经做好的茄汁章鱼也完全完全没有吃一口试试看的念头。
虽然明知道口味一定不会很差，也很清楚这是某种意味上的试胆大会，但就算是再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到空气凝固，气氛冰冷，温度急转直下。
既然要笑就好好笑嘛！
众人努力将视线从和煦如旧的谢衣脸上移开，但乐无异满脸伤痕的样子又不忍直视，所以只能将视线移回到谢衣身上。
问题是，为什么跟平时一样的笑容，怎么就从四季如春到了北极？
谢衣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流月集团需要他回去是真，作为总裁的沈夜为了胜利不择手段是真，看起来，拖拖拉拉想不清楚的人只有他呢。
被掌控，被碾压，被冷冷地讥讽能力不足，虽然已经离开，但潜意识里仍然想要守护曾经收养抚育他的流月集团。
说白了，他不过是游弋在过去与未来间两边不着调的半吊子。
被尊重的师尊看穿缺点，以及被爱恋的人拼命守护，这种现状真是让他很不满意啊。
“圣诞菜单……”谢衣左手支颐，手中的叉子挑起一个洋葱圈，淡淡道，“色彩的主题是永恒不变的，除此以外，每个厨师都必须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准备出三份具备相当水准的作品。”
“呃……”
“那就五份好了。”
虽然性格温柔，但是在厨艺上有着不输任何人的野心与严厉的Le calme du lac主厨。如果再不说点什么，可爱的平安夜，大约就要变成世界末日了。
所以，众人异口同声道，“是，主厨。”
谢衣半眯起眼眸，以淡然的语气继续道，“看来大家对于上次的章鱼事件还是心有余悸，那么，我们不如连吃一个礼拜作为试炼好了。”
啊啊，众人心中万分确认他们的主厨大人目前正处于暴怒状态，所以，本着总之结果都是下地狱，那也只能在时间长短上稍作计较。
“是！主厨！”
“嗯，看起来大家最近都很有干劲儿。”谢衣用叉子挑起一块椰奶焦糖烤香蕉放在口中，缓缓咀嚼，半晌之后，缓缓道，“虽然用喷灯将焦糖的尖梢焦化，但是时间太短，并未将糖完全烤焦，而且醇厚的味道也没有做足。不稳定的技术决定了作为专职甜点师，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是，主厨。我会继续努力的。”乐无异重重地点着头，虽然脑袋上的绷带和脸上的创口贴让他看上去有些狼狈，但是，那双眼眸中热度却丝毫未减。
哪怕是最细小的错误，都能被发现。
果然是师父呢！
他吃过谢衣亲手制作的巴厘椰奶焦糖烤香蕉，带着焦糖酥皮的熏烤香蕉和含有椰奶、柠檬香草、棕榈糖的焦糖酱在唇齿间一层一层的溶化，那种诱人的味道，他这辈子都不会遗忘。
最近一直在研究烧烤和甜点的结合，从印度的冰镇米饭到伊朗的玫瑰露面条果冻，再到瓜德罗普岛的椰子冰激凌，就算再累，也仍旧保持每天奉上三种甜点。
这是作为厨房杂工的他绝对不属于任何人的坚持与骄傲。
“这个就当作你今天受伤的安慰吧。”谢衣将经过改进的传统焦糖布丁放到乐无异面前，就其刺激性而言，也达到了美味甜点中的顶峰。
布丁用椰奶和椰子奶油做成，用中空的椰壳呈上。浓浓的奶香味配上犹如果冻般的口感，再加上冷藏过的冰凉，以及如雪一般的白色，轻咬一口，就能感受到椰丝与焦糖缠绕在舌尖。
如果说遗憾……
乐无异咬着勺子，心底暗暗地叹了口气：凭借受伤而吃到师父制作的甜品，这种事到底是该再多一些才好，还是该只此一次比较好？
谢衣看着他的表情正要说话，突然听到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号码，转身离开休息室，这才接通电话。
“喂。”
“呦，转让的事情已经搞定了。”
“谢谢。”
“谢什么。不过，你把一项技术拆成那么多个子项目分别进行申请和转让，实在是太会圈钱了。”
谢衣微微转动着左手的手腕，淡淡道，“还有别的事情吗？”
“你确定要把核心项目卖给……”
“那只是一个全新的技术，而不是你所谓的核心项目。”
“喂喂，好歹我也是做这行的。”
“所以？”
“未来一旦发生专利纠纷，涉及的金额可是上亿美元。”
“我知道。”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懒洋洋地说道，“以后，我绝不会再和你对弈，什么棋都不要。你个走一步想十步看全局的男人，切开全是黑的。”
“再加点码。”
“还加？”
“如果你喜欢做义工的话，不加也没关系。”
“啊啊啊……”
挂上电话，站在黑暗中的谢衣静静地凝望着头顶那轮冷月，他的眉宇之间显露着一层安静的气息。
也曾破了、碎了，失去光彩，音容惨淡。日薄崦嵫之日，更是茫茫落落，失意，坎坷，忧愁，萃于一身。但如今……
谢衣双目微阖，倚着窗棂，嘴角浮出一丝微笑。
序幕……么……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巴厘椰奶焦糖烤香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