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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月牙饼
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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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料:
中筋面粉 75g
杏仁粉 60g
黄油 60g
糖粉 50g
鸡蛋 一个
制作方法:
将杏仁粉和中筋面粉混合,用料理机处理半分钟,使之成为更细腻的粉末。处理完的粉末如果有结块,用手搓散。黄油切成小块,与面粉、杏仁粉混合。用手不断的抓、揉,使黄油和面粉慢慢的融合在一起,直到成为面团。
烤制这款饼干,温度不需要太高,否则会使月牙尖的部分烤糊。用340℉的温度慢慢烘烤,冷却后的月牙饼应该是十分酥脆的口感,不会发软。
这就像是等待昙花一现,若无人悉心栽培、呵护,又如何能得见刹那芳华?烘焙与养花看似相差甚远,但细想起来,却是不尽相同。
所以,偶尔有狂风暴雨摧残,亦在情理之中。
“主厨,外面有个人在店里捣乱,非要叫你出去。”领班在外场安抚了许久依然无果,只好回到厨房请谢衣出去解决那位层次很高的客人。
谢衣将盘子上多余的浇汁擦拭干净,这才放下抹布,开始解腰上的围裙。“简单说一下情况。”
领班低声道,“已经上了的菜,一口没动,看起来像是故意来挑衅的。主厨,需不需要我们打电话报警?”
“暂时不必,你们只负责安抚其他客人就好了。”谢衣推开厨房门的时候,肆无忌惮的喊叫声正恣意地从外场传来。
“哼,这种垃圾场一样的餐厅怎么配得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本大爷。”男人左手端着右肘,指指点点,“这些杂草,都该换成玫瑰。餐具,都该换成银光闪闪的银质餐具,还有墙纸,都该刷成金色。对,还有这道丑毙了的门,立马换成大理石的!”
客人们原本还有些担心是流氓来捣乱,纷纷准备帮Le calme du lac报警,谁知竟让他们看到这么一幕。自然各个举起手机,准备录下来传到油管上,大家共赏。
男人见众多手机对着他,人们又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更是得意洋洋地捋着油光锃亮的鬓角。然后掏出手机,对着镜面,着迷地说道,“镜子啊镜子,世界上最帅的男人是谁?是本大爷我。镜子啊镜子,世界上最酷的男人是谁?当然是本大爷我。镜子啊镜子,世界上最有型的男人是谁?除了本大爷我,还有谁有勇气如此自谦……”
谢衣扶着额,无奈地摇摇头。
这嗓音,这语气,还有这些堪比纳西索斯的话语,真是样样都熟。更何况,那个人一旦开启自我欣赏模式,估计午餐时间结束他的视线也不会从手中镜子上移开。
所以,谢衣决定暂时回到厨房,并且吩咐外场的侍者都不要去打扰那位自称美天仙还要比他丑,嫦娥见他也害羞的男人。
就现在这种情形来看,成全他远远比请走他更为稳妥。
只是不知,油管上的点击率会不会让他满意。
在谢衣回到厨房继续准备饭菜的时候,脑子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三个小时后。
“啊,本大爷的美简直就是这世上最不可饶恕的罪恶,瞧本大爷这肌肤,莹白如雪;这脸颊,粉若桃花;这眼睛,根本就是冬日寒梅上最晶莹的初雪所凝;还有我这眉如新月、耳如元宝,鼻如悬胆、齿如编贝呀,我这口似樱桃……”
谢衣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热气氤氲的保温杯,看着窗外那只遍寻乐无异不见稍稍有些失落的猫儿。
“天啊,本大爷怎么可以这么美!美得真好像是九天仙人下云霄!就算是本大爷自己看了心儿都止不住地扑扑突突地乱跳。”
袅袅升起热气的保温杯中,汤色琥珀,浅啜一口,有着谷物的香气,却觉胃里暖洋洋的热气连心都捂热了。纵然对面那些噪聒不休仍在继续,谢衣却满意地阖上眼,静静地享受着这份温暖。
“主厨,你定的食材送到了。”意大利二厨阿戈斯蒂诺抱着个纸箱子站在门口,回首对谢衣喊道。
“本大爷是太美了!美得让我心颤,让我脚软……我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帅的主厨……主厨……主……厨……”男人突然回过神一般,大喊道,“谢衣!”
“我在。”谢衣从阿戈斯蒂诺手里接过箱子,脸上的微笑像温玉一样光润,“领班,记得请这位先生结账。我先回家一趟,准备工作就交给你了,阿戈斯蒂诺。”
“没问题!”阿戈斯蒂诺重重一拍谢衣的肩膀,笑道,“不用着急,反正今天不是周末,还能忙到哪儿去呢。”
“等等!谢衣,该死的!你不能走!你给本大爷站住!”男人猛地站起身,却不小心将桌布带起来,只听碗碟一阵乱晃,盛酒的玻璃杯更是摔个粉身碎骨。
谢衣对满脸无奈的领班淡淡道,“把这些钱也加进去。”
男人一脚迈过地上的狼藉,看着谢衣云淡风轻地离开Le calme du lac,心里颇不舒服,“你耳朵是摆设啊!本大爷说了让你站住,再不站住,本大爷现在就打断你的狗腿!”
谢衣一边将箱子绑在摩托车后架上,一边说道,“雩风,你确定要走出这扇门?”
雩风也没看领班拼命递给他的纸条,就随手一接,然后继续对谢衣冷嘲热讽道,“本大爷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而且,本大爷现在已经走出这扇门!你能把本大爷怎么着!”
“哦。”谢衣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雩风的音调一下子拔高了两个八度,“哦?”
“不好意思。”谢衣挥了挥手。
雩风又往前走了几步,对于试图拦住他的领班用力一搡,直接将领班重重地推在地上,“谢衣,你脑子有病啊!”
“这位先生在我们餐厅用餐,不但拒绝结账,还在店内捣乱……”谢衣对着刚刚下车的巡警如此说道,他看了眼正在捂着心脏位置大口喘气的领班,颇为忧虑的叹息道,“领班,你是不是觉得胸口有点痛?”
正常人一般这种时候都会赶紧结账,赔偿损失,然后掉头走人。
但雩风是谁?那可是世界上长得最帅厨艺最好的男人。所以,他无所畏惧地说道,“我屈尊降贵来你们这狗食馆都不如的垃圾场吃饭,那是抬举你们……”
“……就是这样。”谢衣扶起领班,颇为无奈地两名巡警说道,“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了。”
“谢先生放心,对于这种小混混,我们自有办法。”两名巡警故意撩开衣襟将配枪暴露在空气中,然后慢悠悠地从谢衣身旁走过,对雩风说道,“这位先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纠纷,作为警方,我们建议你将账单结了,并且赔偿Le calme du lac损失。”
“赔偿?本大爷为什么要赔偿!别说是摔几个盘子,就是本大爷找人炸了Le calme du lac,你们又能奈我何!”雩风习惯性地手舞足蹈,以此表示他心中的愤慨。谁知,他挥动的手臂无意间在半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度,继而,落到某样东西上,最后,惊出一记脆响!
瞬间,整条街道都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眼神都牢牢地锁定一个方向,也就是掉在地上的那柄乌黑的冰冷的绝对可以置人于死地的凶器上。顺便提一句,那是在警局登记备案过的,巡警配枪。
完了!
几乎每个人的心里都闪过这两个字。
下一秒,惊叫,报警,请求支援,呵斥,怒吼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就好像是世界末日来临一般。
谢衣扶着额,无奈地摇摇头,这个雩风,当真是没救了。
而目睹这一切的意大利二厨阿戈斯蒂诺,背在身后的手无声地划着十字:可怜的人,但愿你能留下全尸,阿弥陀佛,不是,阿门!
“你们这些肮脏的下等人,拿开你们满是细菌的脏手。啊——你竟然敢碰本大爷完美的脖颈。混账东西,你脑子进水了吧,还是100℃的那种沸水。”雩风被巡警硬按在地上,还把他的双手拧到背后用手铐铐起来。但这些他都已经不在意了,因为,跪在地上的他,此时此刻最心疼的是他昂贵的纯手工缝制的西服,“本大爷的西服都被你们这些杂碎毁了,你们知道它值多少钱么!就算你们挣十辈子的钱也买不起!”
“这位先生,我们现在以袭警罪正式逮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你对任何一个警察所说的一切都将可能被作为法庭对你不利的证据。你有权利在接受警察询问之前委托律师,他(她)可以陪伴你受询问的全过程。如果你付不起律师费,只要你愿意,在所有询问之前将免费为你提供一名律师。如果你愿意回答问题,你在任何时间都可以终止谈话。”巡警一脸严肃地说出雩风的权力。
“啊———你们竟敢将我的脸贴在这满是垃圾的地面,啊啊啊啊,我完美无瑕的肌肤,我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脸!本大爷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全家!”愤怒的雩风挣扎着撞开按着他的巡警,然后像是疯了一样连踢带咬,最后连另外那名过来帮忙制服他的巡警也弄得伤痕累累。
3分钟后,大批武装警察赶到。
5分钟后,雩风被制服。
在巡警压着头发凌乱,满脸伤痕,衣衫褴褛的雩风上警车前,谢衣走过去,将围在脖颈上的菱格丝巾摘下,轻轻地盖在禁锢雩风双腕的手铐上。
“做什么!你这条翻了身也是咸鱼的咸鱼!”
谢衣没直接回答他,而是用右手拇指比了比刚从银灰色跑车上下来,手里举着单反的男人,“镇定下来,只是拍张照嘛。一、二、三!茄子!”
然后,闪光灯真得亮了一下。
“谢衣,你这个小人!无耻小人!别以为沈夜是你师父你就了不起!在本大爷看来,他不过就是我堂姐的一条狗!”
谢衣身体微微前倾,乌黑的眸子直盯住雩风,“什么?我没听清。”
“你个小人……”
“后面那句。”
“别以为沈夜是你师父你就了不起!在本大爷看来,他不过就是我堂姐的一条狗!”
“非常抱歉,我没听清,要不你再说一遍?”谢衣墨色的眸子此刻有些闪烁。
雩风只觉得耳边的声音很温柔,可是却有种怪异的违和感。那些话语仿若来自脑海深处,在怂恿他不断重复,以此享受言语带来的邪恶的愉快。
“别以为沈夜是你师父你就了不起!在本大爷看来,他不过就是我堂姐的一条狗!”
“哦,这样啊。”谢衣抬起头对巡警歉意地笑笑,眸中带了几分思量,“有关民事诉讼这一块,我们会请律师给他发律师函。”
“别以为沈夜是你师父你就了不起!在本大爷看来,他不过就是我堂姐的一条狗!”雩风这会儿倒说上了瘾,坐在警车上,还在不停地念叨这句话。
关在审讯室里,也还是这句话。
流月集团的律师来申请保释,这句话就没停止过。
等到了沈夜面前,他又念叨了一次,这才被华月侧身一脚踢在脸颊上,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停了嘴,顺便吐出两颗带血的后槽牙,在最初的痛感之后,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而后,迅速转为怒不可遏。
“华月,你!你!你竟然敢踢本大爷这张天下第一的脸!”雩风想到自己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引众人侧目的脸就这样毁了,也顾不得自己已是满身伤痕,冲上去就要和华月拼命。
沈夜冷哼了一声,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直接扔到雩风面前。“这半年来,不管是饭店的餐厅还是在集团下属的餐饮连锁业绩都大幅度下降,作为执行总厨,雩风,你就是这样负责的?”
“经济危机你懂不懂!”雩风斜楞着眼,愤怒的眸子直欲喷出火来,恨不得便将沈夜和华月一口吞下肚去。“全球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集团的业绩整体下滑,跟本大爷有什么关系。怎么着,你现在被董事局盯上了,就找本大爷做替罪羊?别忘了,本大爷可是董事长的堂弟,流月集团创立者的本家。就算是本大爷儿子的儿子,身上流得也是比你这个破总裁高贵万倍的黄金血脉。”
“既是腐肉,总要割了去。”沈夜的眼睛像破裂的残冰,透着厌恶的寒流,“我讨厌无能之辈,更厌弃贪腐的蠹虫。当年谢衣与你一同竞争流月集团行政总厨的位置,你为了赢过他不择手段,那时的你倒也有些血性。所以,我才会留着你,甚至在谢衣离开后提拔你做了行政总厨的位置。”
“谢衣算什么东西,一个背叛者也能跟本大爷相提并论。”
“他的确不能与你相提并论。”不屑的嘲讽在阴冷的空气更加剌骨,沈夜阴鸷的目光扫过华月,嘴角边显出一抹任谁也无法辨析的笑容。“谢衣虽然背叛了流月集团,但他不会因此投入对手的阵营,对流月集团倒戈一击。他有他的坚持和骄傲,虽然这种无聊的东西也什么用处,但总比你这种挖公司墙角,挪用公款,转移资金,甚至开始减持股票并抛售的蠢物,稍稍强那么一点。”
“你……你都知道了……既然如此,你还故意命人将谢衣的行踪透露与本大爷……”一瞬间,雩风瞥见了沈夜冷酷面容之后犹若修罗一般的凶残,他忽然有种可怕的预感,战栗地倒退几步,试图离开这间犹若冰窖一般的办公室。
沈夜拉开抽屉,拿出几个黑色金属制成的小玩意扔在雩风脚边,“你既已有心为祸,我说与不说又有何区别。”
雩风试图握紧拳头,但不听使唤的手止不住地在半空中颤抖,“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发现这些窃听装置……”
“什么时候?”沈夜仿佛听到了天一般大的笑话,冰冷的声音如阴霾一般笼罩过来,在阴森的空间里,无限扩张,“从你在装有我与小曦合影的那个贝壳相架上,留下半个沾着粉底液的指纹开始。”
“那个贝壳相架不是在六年前就摔碎了么?”
“你以为,我会让你这种肮脏的东西玷污我的小曦么?哪怕只是一张照片。”
“六年前……”虽是冷汗涔涔,雩风却带着哭音狂笑起来。“沈夜,你觉得,那件事,谢衣到底知不知道真相?”
一线幽火,在阴深的,难以叵测的眼底划过。沈夜的身子往后斜斜一靠,左手支起下颌,看着滚烫的血,随着冷冷的刀身流下,千丝万缕,闪烁着冰一样的光芒。“瞳,这个废物的最后一点价值就交由你去榨干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