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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松露米苏 原 ...


  •   原料:

      马斯卡邦尼奶酪300g

      奶油 300g

      白松露油 10g

      香草荚 1根

      糖霜 50g

      手指饼 6根

      70%黑巧克力 50g

      浓咖啡 300g

      黑朗姆酒 100g

      制作方法:

      用小刀将香草荚剖开,然后刮出香草籽,备用。把马斯卡邦尼奶酪放入盘中,倒入白松露油,然后轻轻搅拌开。

      松露,贵同黄金,而它的世界更是高深莫测。因为,世上再没有比松露气息更清香、滋味更鲜美的东西,而且,法国人虽然费尽心机,至今仍然没有办法用人工在配出这种东西来。似乎只有大自然手中才握有不传之秘方,松露因此更加显得珍贵难求。

      而搜寻松露要碰运气,结果更是不可预期,这与人生之叵测,颇有几分相似。

      将不多的厨余垃圾扔掉,回更衣室换好衣服,从后门跑出来的乐无异稍稍有点兴奋。这还是他和师父第一次同去电影院呢,只是没想到,师父选择的竟然不是曲折回环的法国文艺片,而是典型的好莱坞大制作。

      但他又觉得,这样的师父似乎有了更多的人间烟火气。

      谢衣倚着矮墙静静地仰望蓝紫色的夜空,点点繁星夸耀似地闪耀着光芒,其中星光最为耀眼的就是北极星,已经拱卫它的北斗七星。

      “斗杓西指,天下皆秋。”喃喃自语的声音在寂静的令人生畏的街道淡淡响起,明明是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但在谢衣看来整条街就像是死去般的陷入沉睡。

      “只要想走,哪儿都能去。”不管是在电视还是杂志上,总有人这样说。

      真得是这样吗?

      就算解约依旧被监视,这样的自由还真是“有趣”。

      所以说,人一定会被各种事务所束缚。

      有形,无形。

      最无奈得是,无形的束缚反而更多。

      无视,亦或是淡然处之。心头偶尔也会浮现出某种荒谬,自己永远、永远都无法摆脱流月集团。如果过分在意,恐怕真得会极度忧郁,但那种颓丧地想要干脆将一切全都抛下的念头只要想起就会觉得好笑。

      同样,有关妥协的念头也是无趣的。

      更重要是,这与想得开或是想不开没有任何关系。

      这不是所谓的心结,而是……

      “师父!我们走吧!”

      乐无异开朗的声音让谢衣蓦然间生出几分恍惚,他深深吸气,努力让自己释然。至于仍旧停在路边的那辆锲而不舍的银灰色跑车,大家既然都习惯了,那就继续习惯下去吧。

      谢衣很明白,当然明白。

      就是因为明白,才不能妥协。

      “师父。”乐无异伸出手,手掌上躺着两颗瓜仁糍粑。“虽然没有办法淋上红糖浆,但是,坚果的浓香油脂味绝对可以提供足够的热量抵御夜风。”

      “嗯,嘴馋的确是身为厨师的一大优点。”谢衣从乐无异掌心拿走一块瓜仁糍粑,他并不吝啬于夸奖自己的恋人,这就像是认同他的进步与努力,同时仍会严厉地鞭策他继续前进。

      “嘿嘿,被师父你发现了。”乐无异傻笑着将瓜仁糍粑送入口中,作为零食这种香酥的味道还真是好吃,或许下次可以试试换成松子仁、燕麦仁、核桃仁、杏仁……

      谢衣挑起俊秀的眉毛,慢悠悠地说道,“吃太多油腻的东西会在一定程度上损坏你的身体和味觉。”

      “倒也是呢。”乐无异看着他,不好意思地眨眨眼,露出雪白的一片牙,“师父师父,以后早餐我给你做生滚粥吧,据说那种粥很有营养呢。不过,师父似乎不太爱吃姜……”

      唔,看起来,师父也是挑食的。

      乐无异弯着嘴巴傻笑着,两瓣薄唇抿出一片水汪汪的艳色,“师父,等看完电影,我给你做夜宵,嘿嘿,新学的豆腐皮包子。”

      “哦?什么馅儿的?”谢衣饶有兴致地问道。

      走进地铁车厢的谢衣微微一愣,“香菜梗?”

      乐无异心中窃笑,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地说,“嫩鸡、花菇、熟火腿、瘦肉、鸡蛋黄、青椒和青菜,前几天我在中国城看到正宗的雪舫蒋金华火腿,心里痒痒就买了一块,正好今个可以用呢。”

      谢衣这才点点头,“从中餐的角度而言,香菜味郁香,却不宜与猪肉同食。”

      原来如此!

      乐无异立刻对自己刚才的那点小念头万分鄙夷。

      两个人说笑着下了地铁,看了场比想象中要好但没有达到五星的合格的流水线爆米花电影。只可惜,一部催泪的戏与一部悲剧之间的距离有一个莎士比亚,一个拍莎士比亚和一个演莎士比亚的演员加起来那么远。

      甚至连乐无异都在一边吃着Gontran Cherrier的巧克力奶油蛋卷,一边说,“换个导演这是莎翁等级的电影,而现在,这就只是个四星左右的爆米花电影。”

      “虽然有很多遗憾……”谢衣俯身吻在乐无异的唇边,用舌尖将零星的奶油缓缓舔拭干净。“下次我们换个小众的文艺电影看看。”

      夜已深沉,秋凉如水,漫步在巴黎街头,石板路参差的石缝里带着几分冷清、寂寥和倦怠,却终究抵不过古旧斑驳的墙体下,两个人十指紧扣的温暖。

      “师父。”

      “嗯?”

      “也没什么事,就是叫你一声。”

      谢衣浅浅一笑,也不说话,只是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全身。

      而乐无异看着灯下那双墨色的眼眸,整颗心像柳絮般在夜风中飘飘荡荡,沉沉浮浮,最终落入湖面成了水底那一片温柔的空明。

      睫羽微微抖了一下,像一片小小的羽毛不动声色地落下。谢衣的指尖轻轻挠过他的掌心,抚摸着手上的纹路,好像在读他的手中的感情线。

      乐无异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浸在温泉中,四肢百骸都暖洋洋地舒展着。从掌心传来的那种痒痒的感觉,是酥麻的,同时也是甜的。有种很温暖的东西,甜若蜜糖,在心底渐渐蔓延。

      缠【吃货】绵【吃货】是爱,静默也是爱。

      此刻,又何须多言。

      两个人的影子在灯下拉长,契合得很,一点也不像是身后斑驳得近乎破碎的墙。

      塞纳—马恩省河边百年老公寓的楼下,华月站在黑色宾利的车前,倔强而固执地等待着,直到她看到远处走来的两个人影,这才俯下身透过半开的车窗对里面的男人说道,“总裁,他回来了。”

      男人双手交握随意地放在膝盖上,缓缓道,“知道了。”

      虽然隐于黑暗,但车身流转的光华还是让乐无异第一眼就看到了那辆车。牌子他认得,价格他也大概听说过,虽然站在车旁的人他不认识,手却下意识地握紧那双微凉的手。

      刚刚他想着,该买一副手套,两个人一人一只。

      他还想着,家里煲汤的砂锅有些大,不适合熬粥,得空去淘换了小点的,专门给师父熬粥用。

      师父不太爱吃姜,但总算还有南瓜、西红柿、红苹果、红枣以及沙棘,这些都可以抗御感冒。

      中午的时候,他偷偷订了电暖气和加湿器,顺便还订了条厚厚的毛毯……

      但此时此刻,乐无异脸上的表情很凌乱,像是被台风刮过,一片狼藉。

      更让他觉得难受的是,华月的眼睛就像是刀子一样,狠狠地剜着他身上的每一块肉,说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乐无异的脊背上惊出一片冷汗,微微颤抖的手攥得更紧。

      谢衣转头看着他鼻尖上冒出的冷汗,反手握紧乐无异微颤的手,将温暖的手指放在自己的掌心。“今天晚上有《断头谷》的更新,我们吃夜宵的时候一起看?”

      “嗯!不过熬粥还是挺费时间的,我先回去淘米。”听到谢衣不会就此离开的承诺,乐无异立刻化身体贴懂事的恋人,虽然稚气依旧,但天性中的开朗和温柔却是从无移转的。

      虽知多说无益,但男人既然能提前到这个地方等他,谢衣很清楚,那人是在用乐无异来要挟他。所以,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撩开挡在乐无异眼前的额发,“白粥就好,太繁复反而会让豆腐皮包子失了味。”

      “好。”乐无异知道一刻的痴缠并不能让他乱跳的心安稳下来,而他和他也不是因为输给了一时寂寞才决定在一起的人。

      同样,正襟危坐在车中的男人,亦不是可以喝着从超市买来的冰啤随意站在街边聊聊过去的朋友。

      所以,两不相让的结果就是街角拐弯处的那家早已被人包下的夜店终于派上了用场。

      关闭了那些炫目的灯光,仅仅留着吧台后方的壁灯浅照,在夜色中出乎意料的明亮。没有了酒精、香烟以及各种助兴小玩意的空气干净极了,影影绰绰中,空无一人。

      男人的眼光始终没有离开谢衣,非常缓慢地说,“隐居的生活就这么让你甘之如饴?还是那个小毛孩子让你成了被欲望腐蚀的蠢物?”

      谢衣在他身旁坐下来,脸上平静得像一汪沉寂多年的水。“我只是生活。”

      “生活?”男人嗤笑一声,冷冽而决决的声音悠悠传来,“清粥小菜,面包牛奶,这种廉价的生活,不要也罢。”

      “海盐比眼泪更入味,番茄比鲜血更染绯,小小的Le calme du lac创造和拥有的就是这些最为普通的味道。”谢衣的声音温润依旧,这样的陈述没有任何揶揄或是指责的味道,就像是他眼中的浅淡,并不是镜花水月般的假象。

      男人不屑地看着谢衣,似乎带着探究,又似乎漫不经心。“如果他们的水准能够配合你的技艺,你这个主厨怎么还是一副快断气的样子。”

      “还好,总比适应不断增长的想象力要容易得多。” 谢衣侧脸的即使有灯光的抚摸也并没有过多的幽冷而是带着一种虚闲的淡寂。

      男人干净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吧台台面,发出节奏性的“嗒嗒”声。“既然你承认有难度,怎么样,想不想试着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

      这样的话,如此坦然地说出口,真是有够冷的,好像都冻到骨子里去了。谢衣不由得怀念起那杯暖暖的糜子米茶,然后,他用一种像是度过了夜宵前闲谈时光的语气说道,“沈先生所谋太深,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个极限不挑战也罢。”

      “沈先生……”男人幽冷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不耐,四周的空气倏地压抑下来,“谢衣,就算懒得叫我一声师尊,至少喊一声沈夜不算为难你吧。”

      谢衣慢条斯理地抬起头来,看着沈夜沉吟了好半晌后,才用平缓的声音回答,“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阁下授业之恩,谢衣永世不忘。”

      “既然如此,为何不随我回流月集团?”

      “理由,我过去说过,刚才也说过。至于未来,很抱歉,我实在没理由专门录一段音频,重复解释。”

      “谢衣,你一己自尊,当真重得过整个流月集团的存亡?”

      “存亡……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故人虽在,故心依旧,但师徒之义早已随着当日那些血以及逝去的生命走向终结。

      年光往事如流水,昨日种种,他也曾在午夜梦回时想起。酸甜苦辣,唯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何处最是断人肠。

      谢衣站起身,走到窗边凝望着天上的冷冷星光。“如果沈先生还有其他指教,请明示。”

      沈夜晶亮的眸子发出夺人心魄的冷冻光芒,微启唇瓣,用不冷不热的声音缓缓地吐出有如冰珠的疑问,“谢衣,时隔多年,你想对我说的,就只有这些?”

      “沈先生既然一如以往,又有什么需要多言的。”

      “你的脾气,当真是一点也没有被岁月磨砺去。”

      “不,时间终究会让人学会胆怯和畏惧。”

      “胆怯?畏惧?”沈夜的手指在吧台上敲了几下,慢条斯理地开口,“谢衣,事到如今,你可曾后悔?”

      “沈先生对当年之事,可曾后悔?”

      “不悔。”

      “同样,这也是我的答案。”谢衣并没有觉得失望,或者说,这样的答案他们两个人都是有备而待。平静的心湖虽有细雪如针,虽然在水面上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但终究化雪如水,唯一的感觉不过是冷罢了。

      他转身,走到门边,在推开门的一瞬,那一声“告辞”淡淡飘散在空气中,又迅速随着夜风逝去。

      无须再见,也不用永别。

      见与不见结果都是一样。

      有人曾说,误会是因为不够了解,冲突是因为坚持己见,多听可以化解误会,少说可以避免冲突,将心比心,是一定要的。

      将心比心……

      谢衣站在楼下,双手插在裤兜里,视线徘徊于夜空之中,月亮依旧是那样的清冷,照耀着,用不属于它的光芒。

      但是,没关系,总会升上来的。

      太阳总会照常升起。

      就像是在黑暗中,固执地亮着的那盏灯,似乎可以照亮全世界呢。

      无异。

      乐无异。

      这个名字在他的心底回荡不已。颤抖,不论是手,或是心。谢衣第一次跑上楼梯,他由衷地认为,这是他选择的生活。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耳边传来“咔哒”声。抬起头,乐无异就在那儿,脸上依旧他那没心没肺的开朗笑容。

      “师父,你回来了。”

      谢衣微微勾起唇,浅浅地笑了,眼中溢满温柔,“傻徒儿,我回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松露米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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