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传统面包布丁 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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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料：
白吐司面包 8片
牛奶 300g
全脂奶油 120g
鸡蛋 3只
柠檬皮碎 10g
无盐黄油 100g
白砂糖 50g
豆蔻粉少许
制作方法：
将无盐黄油均匀涂抹在白吐司面包片上，然后切块。码放在盘上，备用。牛奶、全脂奶油、柠檬皮碎、豆蔻粉以及白砂糖倒入小锅中，以小火煮开。鸡蛋打入大碗中，一边搅拌一边徐徐倒入煮开的锅中。
传统的面包布丁，无论是暖还是冷都同样美味，最适合这个昼夜温差较大的季节。就像是校园里的枫树在阴霾的天空下纷纷飘落，染红的叶子，细细碎碎洒了一地。这是四季的轮替，无可更改，也无从避免。
乐无异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一元硬币，拇指一弹，硬币嗡得一声旋转着飞上天，在空中划过一个狭窄的弧线落回手中。
他左手一拍然后缓缓松开，正面。
重复19次，都是正面，
再一次，结果还是正面。
闻人羽管乐无异借了枚硬币，随手一抛。
“你要赌吗？”乐无异如此说道，“我猜正面。”
“这怎么可……”闻人羽一边说一边掀开手，她手背的那枚硬币，恰好还是正面。
见鬼了。
两个人开始玩起抛硬币的游戏。
正面。
正面……
正面……
就算乐无异一个失手没有接住硬币，眼看着它在甬道上滚了许久，停下来时，结果还是正面。
这种诡异的预示实在是有些吓人。
两个人将全身的硬币都搜罗出来，闻人羽抛，乐无异看。
“正面。”
“不坚定的人大概会重新审视他的信念。”闻人羽做出如此的结论，顺便再抛出一枚硬币。“不说别的，至少对于概率论的信念。”
“正面。”乐无异摇摇头，一边接住闻人羽扔出的硬币，一边说道，“你这可以这么想。第一，概率是自然的一个因素；第二，概率根本不是个因素；第三，咱们现在是……正面……啊，我的意思是，咱们现在是困在一个陌生的脱离了自然法则的世界，否则，悬念呢？另一种选择呢？为什么都不存在了？”
“也许这只是某种诅咒。”闻人羽顺着乐无异的思路想下去，她将硬币再一次高高抛起，“或者我们都在谁的梦里，你的？我的？或是其他什么人的？”
乐无异看了一眼，“正面。”
“76局一样，我想这是破纪录了。”
“破纪录？闻人，这和破纪录有什么关系？”
闻人羽想了一下，76局的确太普通了，“有可能还没破纪录。”
“闻人，你不觉得恐惧？”
“恐惧？为什么要恐惧？我们又不是在赌场，正面或者是反面，只是一个结果。也许下一次就是反面啊！”她抛出一枚硬币。
“正面。”
“啊，77局！”
乐无异无奈地摇摇头，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据说在硬币抛向天空的时候，人们就已经在心里做了选择。
闻人羽看着他心神不宁的样子，有心逗他，便说道，“你可以再试试，也许下一次的结果会不一样。”
“这很有可能，从概率论上来说。”乐无异用说服的语气说道，同时，也在说服他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闻人羽犹豫了一下，反问道，“虽然未来有无数种，但现在只有一个。一直只有一种现在，现在，现在……这就像是时间被卡死，一次抛硬币的过程被不断重演，就像是那个电影，什么，什么初恋五十次。”
“那是失忆，不是时间被卡死。”乐无异解释完，瞬间有些失落了。他明白闻人羽的意思，也知道自己不该过于苛求。然后，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背，真有趣，竟然还是正面。
“啊啊，已经是第一百二十七次！”
“可这还是很可疑。又或者……”乐无异看着那一再出现的正面，“是在暗示，应该坚定地捍卫什么事情……比如，就用一枚硬币，就只抛一次，就做一个选择，这样将每一次抛硬币单独来看，就没有那么值得惊讶了。而一百二十八次的正面，也不算是什么稀罕事。”
“无异，你能记起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我想想，我脑子里的第一件事？”早起吃了可颂面包，凌晨之后师父一夜没睡，昨天晚上他和师父看了电影……
“不，你记得的第一件事。”
“呃……”他离家出走遇到师父，他在家门口遇到安尼瓦尔，他和闻人还有大师兄一起上树摘青杏，他在幼儿园上中班的时候被人推倒至今膝盖上还留着疤痕，上小班的时候不睡觉被幼儿园的老师罚站。还有他所不知道的那些红色，也许是他和什么人打架撞破了头，否则覆盖着眼球的某种黏稠的液体又是什么。“没用的，早忘了，太遥远了。”
“你没明白，这是我从心理学书上看到的一个问题，你忘记的所有事后面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这个啊……”乐无异蹙着眉仔细地想了想，脑子里出现的只有夜色下师父仰望着夜空的寂寞背影。
谜一样的沉默。
突然，乐无异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闻人羽，“我把问题忘了。”
“无异，你觉得现在的自己幸福吗？”
“什么？”
“满足，安心，诸如此类的感觉，你有么？”
“当然。”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一百三十九次的正面对你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也不知道。那么，你想做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陪我继续玩这个无聊的游戏？”
“等一下。”闻人羽拿起她刚刚做好的超级三明治，足足夹了三层肉饼，四层奶酪片，还有西红柿片、甜椒、洋葱圈以及酸黄瓜，说真得，这种组合式的饭还是很简单的。就是吃起来，腮帮子有些疼。
“闻人，我在思考这一百三十九次的正面时，你就一直在做三明治？”
“对啊，午餐时间，难道不吃饭吗？”
乐无异重新抛起硬币，喃喃自语道，“这也许是一个暗示……而结果，还是正面。”他沉重地叹了口气，视线透过血红的枫叶看向远处的天空，“可能……也不会永远没完。”
一切又趋于平静。
乐无异反复思忖着，心从昨夜开始仿佛被人攥紧了一般持续的抽痛着。他试图和闻人羽坦白心中的疑问，又迟疑于在谢衣背后探讨他的这种不太恰当的行为。
他不想讲什么朋友的朋友遇到了什么什么事情。
也不想说他很担心故意等他睡着后，一个人站在窗边沉思的谢衣。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连早起谢衣烤制的香喷喷的可颂面包，他才只吃了两个。平时，他可是能一口气吃掉四五个。
好心情，好胃口。
好胃口，好心情。
而现在，他没胃口，所以，心情也跟头顶的天空一般，糟透了。
“闻人，你有没有想象过，某些记忆已经死了？”乐无异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连看向天空的眼神也参合着莫名的深意。“藏在一个箱子里，扣上盖子。”
闻人羽不置可否地拧了下眉，“没想过。”
“我也没想过。”乐无异呵呵地笑着，身子往后一仰直接靠在树干上，“为这种事烦恼挺傻的，我是说……人总想象把已经存在的记忆锁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以为这样就能摆脱过去的滋扰，却总忘记这并不是将海马体某个部分切除，何况，谁能知道到底该切除哪一块？”
“确实是这样。”闻人羽不解地看着他，心中更是迷惑。
“这些记忆并不是非要被藏在某个密闭的盒子里，可能只是不想想起，或是谈起。当然，也有可能是忘记了。可如果真得是忘记了，那一定是不重要的事情。否则，一定是极为重要的事情。然后呢？永远保持沉默？永远当作这件事根本没有发生过？就算考虑事情已经导致的种种结果，我的意思是，扪心自问，如果我说要把你的记忆塞进某个神秘的盒子里，那你愿意遗失还是宁愿永远记起？啊，你自然不会选择遗忘。因为只有保持记忆，才能得出经验和教训，然后继续前进。但是那些选择遗失的人呢？是否还有机会可以打开盒盖，看看那里面存放到底是尖叫还是哭泣？哦，也有可能是欢笑。”
“你没必要逼自己选择遗忘啊！”
“我？”乐无异的声音很低像一块铅一样垂到人心底，“要是我吧，这种事情想都不会去想，只会越想越郁闷。不管是记忆还是遗忘，其实都很可怕。我是说，顺其自然不好么？”
“无异……”一脸扭曲笑容的闻人羽有些踌躇，但她实在是被乐无异那些毫无头绪的话打败了，“虽然暗喻很好，但是，你能说些让人听得懂的话吗？”
“看，就是这个问题。”乐无异苦恼地地用双手狠狠扯着自己的头发，喃喃自语道，“我并不奢望他能将一切的个人隐私与我分享。那些我不曾参与的过去，我从未想过要主动地提及或是逼他去讲。但如果他现在不开心，不快乐，我希望自己有能力让他笑出来，我希望能让他和我一样感觉到幸福和安宁。”
“无异，我和你赌一欧元。你可以做到。”
“啊？”
“这是刚才我们扔了一百四十次的硬币，这是赌注。”
“可它是我……”
闻人羽见乐无异还是那副犹犹豫豫的样子，一把攫住他的脖子，硬拖着他起身。神情之骇人，连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都能一眼就能看出闻人羽简直快气疯了。“错了！这不是问题的重点！真正的重点在于，你竟然没有胆量和我打这个赌，甚至连想都不敢想就放弃了！”
“……”乐无异看着她双眼上扬，咬牙切齿的样子，哼嗯嗯嗯地抱头呻【吃货】吟【吃货】起来。虽然他很想说，光用他的钱作为赌注这种事貌似有失公平，但实际上脑子里那些有的没有的念头还是让他无法立刻说出话来。更何况，他体内已经不剩什么反驳的词汇和力量了。
“走了！走了！”
“走？去哪儿？”
闻人羽听着他那些迷迷瞪瞪的话，立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相当骇人，带着十足的杀气。“该去哪儿就去哪儿！有什么问题，尽管去问！如果觉得不该问，那就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可我……”
“再说话就宰了你。”
结果，乐无异被迫离开学校，走入地铁站。在那种情况下，他根本无法忤逆闻人羽。只是，下午的客座主厨特别观摩课大约就只能说拜拜了。
啊啊啊，他的150欧元！
要知道，那可是一堂课的价格！
要知道，课后还有各色蛋糕和马卡龙可以吃！
在乐无异走入闸机后，闻人羽再一次抛起那枚硬币。
当她掀开手掌时……
反面。
在一百四十次正面之后的第一次反面。
重新开始计算概率的话，这是第一次反面。
闻人羽摇摇头，将硬币放回兜里，然后，转身离去。
乐无异从地铁出来时，河岸沙地一片湿淋淋的，闪闪发光。他很想用跑的，找个咖啡馆先避避雨，但是膝盖沉重地厉害，使不上力，只能迈着缓慢的步伐前行。
在雨丝风片的间隙，乐无异内心一点点渗进惶惑，像一只纸船颠簸在风雨飘摇的水面。脸颊上有点凉凉的，他将外套的领子竖起来。
屋檐，浮泛着水样的流光，灰暗而冰冷。由远而近的落雨声响，轻轻重重，汇聚成涓涓细流沿着屋脊与檐楣潺潺泻下，顽固而呆滞。
“阿嚏！”乐无异痛苦地揉了揉鼻子，觉得身上有点冷。
如果感冒，就会影响他在Le calme du lac的工作，更重要的是，感冒会传染！！
乐无异立刻跳起来冲到路边买了把伞，然后打车回家，飞快地脱下湿衣服扔到洗衣机里，老老实实地泡了一个热水澡，还灌下一大壶姜糖水。这才将烘干好的衣服搭在电暖气上烘干最后一丝潮气，试图湮灭一切痕迹，以求安稳渡过这个风雨飘摇的日子。
但上帝似乎没有听到他的祈祷，谢衣推开家门的时候，在客厅裹着毛毯犹自发抖的乐无异，重重地打了三个喷嚏。
“师……师父……”乐无异已经不记得他到底擦了多少次鼻子里，他将手里的纸巾一团，扔到脚边的废纸篓中，然后指了指厨房，一边吸鼻涕，一边说道，“我熬了鸡蓉粥，还做了三鲜馅的包子……阿嚏！”
“早上还好端端的，怎么这会儿倒感冒了？”谢衣将手中的雨伞放到伞桶，急忙走到乐无异的身前，看了看他双颊不正常的酡红，又俯身用额头试了试他的温度，“看样子似乎有些发烧……”
“师父！”乐无异微微避了一下，却被谢衣直接伸手将脖颈紧紧桎梏，只好哼哼唧唧地说道，“我感冒了，你还是离我远些，否则，若是将病毒传染给你……我……我……”
谢衣浓墨扫过的眉毛轻轻拧在一起，纤长的手指拂上乐无异的脸，注意到他的身体轻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以及不可错认的心烦意乱表情。“还走得动么？”
“我没事，真得没事。只要在沙发上睡……啊！！！”乐无异愕然地看着谢衣，在半空中，他的手臂紧紧地揽着谢衣的脖颈，发出高分贝的惨叫。
“如果你不担心自己的脖子被摔断，大可以继续叫。”谢衣无奈地摇摇头，打横抱着乐无异迈步走向卧室。
乐无异盯着谢衣，他的下唇微微颤抖，试图让自己像平时一样笑出来，但他能够感觉到那种寒冷正在从他身体里不断地散发出来。“我自己可以走，真得！这点小病算不得什么。”
“万幸，这样的距离还算是我的能力范围之内。”谢衣轻轻将乐无异放到床上，小心翼翼地给他盖好被子，安慰地微笑着，“你好好躺着，我去给你弄点特效药。”
打着寒颤的乐无异发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不吃药……”
“那就是说，你很想去医院打点滴了。”谢衣皱了皱眉，内心深处因为没有为突发事件做好应急准备而感到有些气恼。
乐无异试图去拽谢衣的衣袖，但是他的手指有些麻木，而且还在间断地打颤，他不能很好地抓牢他的袖子，重复了好几次相同的动作，才像个怯懦的孩子一样牵着他的袖口。“不打点滴，你知道的，那些诊所和医院的效率……”
“所以，好好躺着，我去趟超市，很快就回来。”谢衣俯身抱住乐无异，将脸埋在他的肩膀里。他习惯从他的身上汲取温度，因为他天生就体寒，而且外面的冷空气将他的鼻子冻得像冰。但他习惯的是乐无异正常的体温，而不是这种让他担心的温度。
谢衣细碎的头发磨蹭着乐无异的喉咙和下巴，让他觉得有些发痒。在很长的时间里，乐无异都没有再说什么话，只能听见耳畔一声接一声的沉稳的呼吸。
“我想吃冰激凌……”许久之后，乐无异这样说道，“小时候，每次发烧，老妈都给我买一大桶冰激凌，吃完立刻就好。”
“胡闹。”谢衣轻轻刮了下乐无异的鼻子，那双温柔的眼神带着一丝担忧，他却依旧浅笑道，“一大桶没有，特制的冰激凌百汇想不想吃？”
“想！！”乐无异的精神立刻振作起来。
“还想吃什么？我一起买回来。”
乐无异轻轻闭着眼睛，喃喃道，“芒果、西红柿、面包、巧克力、酸奶、苹果派、爆米花、可乐……”
谢衣原本用心记着，只是听着那一大长串名单却微微一蹙眉，“你晚上没吃饭？还是连中午饭都忘了吃？”
“我吃了！”乐无异言之凿凿地回答，生怕谢衣不信他，“我喝了一大壶的姜糖水，还吃了两根长棍面包，三个水煮蛋，一大碗鸡蓉粥，还有一磅巧克力……”
谢衣扶额摇了摇头，“营养失衡。”说完，他又替乐无异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准备离去。
“师父……”
“嗯？”
“我等你回来。”
“嗯。”
“一直一直等你回来，所以，不要着急，记得穿多些，还有要记得带伞。”
谢衣回眸看着他，笑意却像一束光将整个人都点亮了，“好。”
城市里的雨夜，灯火由近及远一点一点地铺张，燃点开来，最后开成一朵朵昏黄的花，温暖了整个城市的冰冷。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传统面包布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