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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马德拉蛋糕 原 ...


  •   原料:

      普通面粉 225g

      泡打粉 1茶匙

      黄油 225g

      细砂糖 225g

      柠檬皮 1个

      香草精 1茶匙

      鸡蛋 4个

      制作方法:

      将黄油和绵白糖倒入容器,将其混合,直到质地轻盈如羽毛,将柠檬皮末和香草精搅入。马德拉蛋糕是最常用的基础蛋糕之一,常用来做复杂的节庆蛋糕,和糖霜、翻糖都能很好的配和。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它更像是蛋糕的根,没有它,再绚丽的造型都无法呈现。

      绿草轻柔地随风摇晃,远处灰色的敞篷跑车闪动着光芒就像滑过去似地快速驶过。出来扔垃圾的乐无异看到隔壁杂货店的猫儿,叹了口气,算是打招呼。

      在草坪上舒展身体筋骨的猫儿也低低地“喵”了一声算是回礼。

      “这个时间,如果给老妈打电话会被骂吧。”乐无异弯下身,轻轻用手指摩挲着猫儿的背毛。

      猫儿没有回答,只是用身体蹭着他的裤脚,喉咙里发出懒洋洋的呼噜声。

      乐无异将猫儿抱在怀中,然后靠坐在一边的矮墙上,缓缓地抚摸着丝绒般柔亮的毛发,指缝间彷佛流泄过银灰色的月光。

      ——你还爱他们么?你的养父母。

      ——爱。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是我威武的老爹和霸道的老妈。

      ——傻孩子,既然这样,又怎么算是没有家呢?真正没有家的人只会孤零零的活着,唯有午夜梦回,才能和家人团聚。

      “好吧,好吧,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乐无异咬着牙,拨通烂熟于心的那个电话号码。

      “混小子!”

      呃……

      乐无异立刻将手机从耳边拿开,默数了三十个数,这才重新放回耳边,笑嘻嘻地叫了声,“老妈!”

      “臭小子!你砸了我的松柏岁寒,以为有你老爹护着跑路就没事么!法国不近点!你怎么不跑到NASA然后直接去空间站……”

      “哎呦……夫人……无异好不容易往家里打个电话,你就别骂他了。那岁寒松柏不也没死吗,值当记这么多年?”

      “好得很啊,你们父子才真真的是一条心是吧!”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

      “我出门才多久,你们父子就造了反了!他那么个死宅在家里,朋友都没两三个的性子,你竟然还敢送他去法国!”

      “你看咱们儿子这不是挺好的嘛。健健康康的,没事还从网上给咱们订零食,那个……上次抱云堂老苏的绸缎料子不也是他给你订的。”

      “哼!”

      “快息怒快息怒,生气会长皱纹……”

      傅清姣狠狠地瞪了乐绍成一眼,“说吧,非年非节的往家里打电话做什么?”

      “我……”

      “要钱没有。”

      “不是要钱。”再说,没事就往他的账户里偷偷汇钱的老妈要是被他捅破窗户纸,只怕当场翻脸然后打着飞的过来削他呢。

      “觉得自己根本是荒废光阴,打算灰溜溜的回来?”

      “才……才没有。我已经报了甜点高级班,而且还打算去巴黎丽池饭店艾斯考菲尔厨艺学院和贝鲁耶美食学校继续学习。”

      “你这孩子……”傅清姣的声音柔和了下来,“虽然离家远行,却能如此用心历练,我和你爸也算是知足了。只是学业辛苦,要好好照顾自己。对了,你爹也有话要叮嘱你。”

      “诶?老妈!我……”

      “咳……这个这个,听你老妈的话,爹也没别的要说了。对了,还有啊,别人送你的吃得可别想都不想就收。当年那蛋糕,做得倒是挺漂亮,谁知道一口就害得你老爹我差点去医院打吊瓶。偏你这个孩子实诚,竟然还都吃了,也不怕食物中毒。”

      “老爹,比起手艺,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要都靠心意活着,那我估计这世上得有不少人天天揣着止泻药。”

      “老爹当年不也是这样嘛!”

      “喂喂,我可从来没说过你老妈的手艺不好。啊,不是,夫人,我只是当年吃不惯南疆口味的饭,绝对不是你的手艺不好……”

      “……老爹,你和老妈也要保重身体。”

      “夫人,你的手艺绝对跟国宴的厨师有一拼……啊?什么?保重身体?放心吧,我们老两口,身体硬朗着呢。”

      “哥还好么?”

      “你哥啊,现在有任务,你懂得。”

      “呵呵,我懂。老爹,帮我把电话给老妈,我有事想问她。”

      “好好好,你稍等。”

      “无异,还有什么事吗?”

      “老妈,我记得小时候,你给过萧鸿渐一个秘方,专门治胃病的……”

      “无异!”傅清姣立刻紧张起来,她家这个笨蛋儿子,从小就身体不好,成天在家胡闹,又不肯念书经商,又不愿结交朋友。如今总算有点出息了,莫非学业太过劳累,所以生病了?说起来都是他那个最爱护犊子的爹的错!“胃不舒服有没有去看医生?严不严重?”

      “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

      “朋友啊……”傅清姣长吁一口气,突然,她想起另外一桩事,不由得笑了出来,“是朋友就好。啊,不是不是,朋友病了这可不太好。那也不是什么秘方,就是将糜子米炒熟后碾去外壳而得的米粒,平时沏成茶喝就行。但是,如果胃疼得厉害,还是要带你的朋友去医院看医生。”

      “嗯,我知道了,谢谢老妈。”

      “无异,记住,爹娘不能陪你一辈子,不求你扬名立万,只希望你一世平安……”

      “老妈!再催泪的话,我可不敢打电话了!”

      “你个混小子!说什么呢!给你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是吧!”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无异,没别的事就先挂了啊,我陪你娘去购物……”

      可怜的老爹,全靠你了。

      糜子米……

      糜子米……

      啊啊!

      原来如此。

      猫儿从乐无异的怀里站起身,轻盈地跃下,慢条斯理地在草坪上兜了一圈。然后,轻轻跃上矮墙,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正在网上购物的乐无异,瞳孔缩小成一条直线。

      “啊,我差点忘了,零食,给你的。”乐无异将手机收起来,掌心里多了几块香酥的小鱼干。

      脊毛倒竖的猫儿鼻尖上兀自翘起的长须哗啦啦的乱颤,低低地喵嗷了一声,那声音怎么听怎么都像是鄙夷和嫌弃。等乐无异好言好语地哄着,它这才低下头,心满意足地用餐。填饱肚皮后,它双腿用力朝前一伸,把脖子低低一抻,打了一个好大的呵欠,照理去檐上美美地睡个午觉。

      而乐无异则是回Le calme du lac,继续努力。

      昨天的惊魂记其实并没有将厨房夷为平地,只是那些水渍、油渍,飞溅在四处,连那些闪闪发光的餐具都是污浊点点,污迹斑斑。

      清洗油渍,再用布将水渍擦干,然后将餐具再次放回远处里。虽然只是这种单纯的工作,但它不仅枯燥无味而且还是份异常费力的工作。

      ——果然还是买一打鱿鱼送给韦罗妮可吧。软兮兮,黏趴趴的鱿鱼最可爱了!

      当然,这也只能是想想罢了。

      Le calme du lac卖得不仅是美食,还有优雅舒适的就餐环境,以及浪漫唯美的气氛。如果让食客看到刀叉上有水印或是玻璃杯上有指纹,那可是最大的失礼。

      只是擦好一柄汤匙就要三分钟,而要擦的汤匙、刀叉、盘子还有杯子则是堆积如山。

      啊啊,一整天都要和餐具奋战了。

      乐无异掏出手机看了看。

      店主应该发货了吧?

      算了,继续擦刀叉好了。

      半个小时后,他又掏出手机。

      如果现在就去催,貌似有点夸张。

      还是继续和盘子奋战好了。

      两个小时后,他咬着牙掏出手机,用力地点着屏幕。都在巴黎,送个货也要这么久吗?难道是回内蒙种糜子去了!

      为什么这么慢!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直接去中国城买!

      “乐!外面有人给你送东西!”出去过烟瘾的意大利二厨打开后门喊道。

      曹操果然是要用说的!

      乐无异直接跳起来,跑去签收。

      主厨办公室。

      谢衣坐在扶手椅中,双手交握,默然地凝视着前方。厨房每天都是战场。他的手虽然可以胜任主厨的管理工作,但是,实际的烹饪尤其是烤制这一块必然会有很大压力。而防水手套的灵活性又太差……

      “笃笃”的敲门声,打断他的沉思。

      谢衣抬起头,“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韦罗妮可端着餐盘,一步一步蹭到谢衣面前,“主厨,这是您的午餐。”

      “好的,把它放到茶几上吧。”

      随后,他拿起一本纪念册之类的旧簿子,缓缓地翻阅着。这是Le calme du lac历年的员工合照,也算是店里的一项传统,一般都是在圣诞前夕大家在Le calme du lac合影以作纪念。
      这些年,走的人多了,来来往往,聚聚散散,只有店长一个人长长久久地守着这家店,为了他心中的梦想。

      是啊,梦想要用全力去捍卫才算是梦想。

      指尖缓缓拂过相册的玻璃纸,谢衣凝视着那些陌生的脸庞,直到他的思想像轻烟一般,慢慢地在那灼热的、微微颤抖的空气里飘散开去,飘散开去。

      “主厨,对不起。”韦罗妮可低着头,她听得见窗外草虫的唧唧声,围绕着花朵的蜂儿们的嗡鸣,以及心脏发出得那种充满羞愧的跳动。

      谢衣再次抬起头,看着韦罗妮可涨红的脸,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我并不擅长骂人,也不太擅长安慰人。或许是因为在我看来,厨师这个职业再简单朴实不过。我们要磨炼自己的技艺,可这是最基础的事情。我不能说,技艺里一定要包含勇气这个词,但是,当你去试吃一种全新的菜肴,去使用一种从未见过的调料进行烹饪,如果没有勇气,就只能放弃。当然,比起坚持,放弃简直太容易。而且,就算坚持了,也并不知道未来会是怎样。做厨师的,哪个不是经历过扒层皮那般的痛苦。甚至,自以为勇敢了,坚强了,无所畏惧了,以为已经度过最难熬的时候,但结果通常都是一切才刚刚开始。”

      当他停顿下来的时候,办公室突然变得寂静异常,除了墙上那架旧式摆钟呆板的滴答声。

      谢衣突然想起有着单纯笑容的乐无异,他的双手交握轻轻地放在办公桌上,微眯着眼,唇边缓缓勾着一抹笑,“每个人都有脆弱的地方,可能很可笑也可能很刺激,或者很恐怖。但是,作为厨师,除了战胜脆弱,还要摒弃焦虑,并且要学会耐得住寂寞。有很多人天天都在焦虑,怕没得到,怕寂寞。”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无意识地把头转开,“我喜欢不焦虑的人。”不管脆弱还是痛苦,这都是身为人所不可避免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更加注意乐无异,更加在意这个倔强执着的傻孩子。

      “不要想着一蹴而就,厨师这条路,永远都没有尽头。”谢衣拿起面前的保温杯,缓缓拧开杯盖,浅浅地啜了一口。这口感,与他平日所喝的茶完全不同,倒像是某种炒制过的谷物冲泡而成。“这是……”

      “啊,这是乐新买的糜子米,说是对胃好。”韦罗妮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大约沉默了一分钟的时间,她才继续说道,“主厨,我不会放弃的。所以,请让我留在Le calme du lac,我愿意用我的全部薪水来支付昨天的一切损失。”

      “也许要在Le calme du lac白做很久。”

      “只要能弥补我的错误,只要能让大家原谅我……只要主厨的手能够恢复,就算白做三年都没关系。”

      “若真是这样,只怕劳工组织就要找上门了。”谢衣的唇角上扬的弧度加大,墨色的眸子睨向她,“好了,去用餐吧。别忘了,你真正该致谢和道歉的人是肉类主厨——塞贝克。”

      “是,主厨。”韦罗妮可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谢衣端起保温杯,缓缓地啜了一口糜子米茶。热气缭绕间,他幽幽地叹道,“如此温暖,就算是冻僵的灵魂都能化开,又怎么可能轻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马德拉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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