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覆盆子甜罗勒果冻 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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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料：
覆盆子果泥 80g
甜罗勒叶 2片
糖粉 18g
明胶片 3g
柠檬汁 1茶匙
覆盆子利口酒 1茶匙
制作方法：
将覆盆子果泥﹑甜罗勒叶倒进食物调理机，搅打成泥状，过筛，加糖粉和柠檬汁，用橡皮刀搅拌混合。
将泡软的明胶片和两汤匙的果泥浆放入耐热容器﹐由微波炉中火加热融化20秒 。取出﹐搅拌至整体融合后﹐将其倒进果泥浆中混合均匀。拌入酒﹐搅拌融合﹐用汤匙将覆盆子甜罗勒泥舀进硅胶模型﹐放进冰箱冷藏凝固3小时以上。
转眼即是天明。
一缕阳光就那么透过玻璃窗直射到房间内，甚至可以在深黄浅黄的光线中看到细微的粉尘。谢衣犹豫了一下，举起自己的手掌，在阳光中审视。半晌之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微笑。
微微侧过身，就可以看到占着一整个沙发位置的巨型熊猫玩偶。凌晨入睡前，乐无异还拍着它说了好半天的话，这才从壁橱里翻出另一套枕头和被子，铺在客厅的沙发上。
那些话谢衣没太听清，只记得这熊猫的名字叫“团子”。
明明睡得比他晚，醒得却很早。
果然是孩子，精神头好得很。
等他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源自黄油、温热的面包、奶酥和巧克力的烘焙香气。
纯棉的绿白格桌布上，摆放着牛奶，咖啡，布里奶酪，可颂面包，杏仁巧克力面包，多谷粗粮面包，黑麦葡萄干面包，覆盆子甜罗勒果冻，而小巧的玻璃瓶里分别放着玫瑰草莓果酱，香蕉芒果酱，蜂蜜水蜜桃果酱和番石榴果酱。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穿过，在桌上洒下一片斑驳的金黄，仿佛都是光阴流过的痕迹。刹那间，谢衣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不好意思，我随便做了几种面包。”穿着围裙的乐无异挠了挠头，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在客厅握着药油的瓶子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只好爬起来去和面团奋战。“因为要做试吃的面包，所以量稍微多了些。还有，这些果酱是我按照食谱自己做的，味道可能不太纯正，我……我还在练习中。”
“说实话，我很意外。”谢衣微笑着去浴室洗漱，换好衣服后，这才在餐桌边坐了下来。“虽然是厨师，但我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安安稳稳的吃一顿早餐了。”
乐无异心里一紧，这才想起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他低着头，沉重地搅拌着手里的咖啡，“如果主厨不喜欢，那明天我还是做中式的早餐吧。”
“既然要参加甜点公开赛，多做一些这方面练习是很有必要的。”谢衣淡淡地微笑着，拿起一块面包开始涂果酱。
乐无异紧张地看着他，期待着他的评价。
谢衣轻轻咬了一口面包，酥皮在嘴中层层剥落，巧克力酱立即四溢而出，浓郁的味道充满整个齿颊。而杏仁又具有独特的干果芳香，与酥皮的口感产生对比，丰富了面包的层次，慢慢地渗透到口腔的每一个角落，滋润着每一根神经。
他中肯地评价道，“基本功还算是熟练。”
“还好。”乐无异灿烂地笑着，手指轻松地解开背后的围裙系带，“我还以为这一次也会被主厨狠狠地骂呢。”
谢衣微微一笑，“我只是尽身为主厨的本份罢了。”
“所以，主厨大人的狂风暴雨，再猛烈些也没关系。”乐无异也拿着面包开始涂抹果酱，“如果主厨有喜欢的果酱口味，可以提前告诉我，因为这些果酱我每个礼拜都要重新做的。”
谢衣沉吟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虽然现在是暑假，但你还有店里的工作，何况你还要准备比赛……”
乐无异笑呵呵地说道，“只要不是很难找的食材就不麻烦。反正闻人在做义工，每周都要送一些食物到教会，多做一两个不算什么的。”
“那就麻烦你了。”谢衣的声音很轻，他的表情也转回那种淡淡的，“如果是橘皮果酱，我想，这顿早餐一定更令我满意。”
“橘皮？”原来他喜好略带苦味的酸甜味道，乐无异点点头，“我记住了。”
谢衣惬意地啜了一口咖啡，烘焙得刚刚好的咖啡豆经过手工的研磨和正确的冲煮，恰到好处得萃取出咖啡豆中的芳香物质。他满意地眯起眼眸，“那你呢？平时喜欢吃什么？”
“主厨做得一切！”
谢衣被他稚气的话逗乐了，哑然失笑道，“这么说我虽然会很开心，但是每天两百下的颠勺还是一个都不能少。”
他说得真得是实话！主厨为什么不相信呢！
乐无异咬着嘴唇想了想，很是无奈地耸耸肩，“我喜欢吃老妈做得四宝鸽子羹，也喜欢醉仙楼的葫芦鸡，一梦源的镜糕，同盛堂的腊牛肉。在法国的话，平时我都是吃自己的试验品，偶尔会去论坛推荐的小馆打打牙祭。还有……最喜欢的就是Le calme du lac，可惜我只吃过五次下午茶，两次中午特餐和一次全餐。”
怎么又绕回到他身上了？
“员工倒是可以打八折，不过近期你可能没有机会吃了。”谢衣举起自己被绷带缠绕的双手浅笑道。
两人吃完早餐，乐无异利落地将餐具收拾好，然后和谢衣一起出门，去他的公寓收拾行李。
这是乐无异第一次走入谢衣的世界，在他看来，温润内敛的谢衣是一个非常重视个人隐私的人。可他却从没有想过，谢衣的家会是那种样子。
与其说是家，其实更像是临时落脚的一隅。
乐无异很难想象，谢衣竟然在这里住了三年多。
简洁到极致的装修，除了墙面刷了白漆以外，没有做任何处理。寥寥无几的家具，生活必备的电器，客厅里唯一可以算得上一景的就是书架。
贴着墙壁从南向北从房梁到地面的一排原木色的实木书架，每一个隔断里都整整齐齐地放满了书。
走近之后，才发觉谢衣平日所读之书涉猎极为广泛。
既有《二十四史》、《资治通鉴》、《清史稿》、《两汉纪》、《东京梦华录》、《憨山老人梦游集》、《清式营造则例》、《汉长安城遗址研究》、《针灸大成》这样的书籍，也有汉魏六朝的志怪小说、唐朝的传奇小说、宋朝的话本小说到明清时候的神魔小说以及元曲。
当然，更多的是那些英文、法文、德文、意大利文的烹饪书籍以及期刊，还有从旧书店里淘回来的各种手稿和上个世纪刊印的诗集。
而书架的最下面一排则是码放地整整齐齐的蓝光影碟。
这简直太可怕了。
乐无异惊愕地看着那些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衣从书架上拿起一本杂志，随意地翻阅着，“制作甜点，在基础熟练了之后，接下来就是感受性的琢磨。就像是我们说蛋白霜打发泡时，要做出八分发泡。可是却没有克或是厘米等具体量化的数值可供测量，这种微妙的感觉只能凭身体去体会。上一次，你询问我该如何判断巧克力的最佳温度，也是如此。此外，芒果这种食材和其他哪种食材搭配起来比较好呢？或是针对从未见过的食材之间的风味结合和搭配的想象力，这样也都是感受性。将这些事物不是‘好像’而是‘恰当’的予以呈现，才能将食材最本质的特性表现出来。”
乐无异有些茫然，“那我该怎么做，才能琢磨我的感受性？”
“一言以蔽就是‘增添自我内心的抽屉’。套用现在的说法，也就是在IPAD上，装载各式各样的APP和资料。接触优质的东西及感受不同的风味，或是实际上试做各种不同的甜点。除了这些味觉要项之外，销售长红的甜点和不怎样样的商品，它们之间的差距又在哪里？这些也都是必须细加考量的。甚至要涉猎料理、时尚、电影、文学、历史等等。抽屉的数量越多，对优质的东西越理解，越能爆发出丰富的想象力。”
谢衣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更重要的是，要去琢磨自己的内心。试着怀抱更宽广的心胸，无论哪种艺术的载体，无论经历的何种感受，即使是此时此刻还能不感受其中美好的情绪或是事务，也要尽力去尝试理解它。将一般人可能会容易遗漏的细微部分，加以观察发觉出新契机。”
他阖上手中的杂志，将它放在一旁，然后又从书架上取出几本书籍，这才说道，“我认为只有学会包容，懂得包容，才能将‘恰当’的真正涵义表现出来。而提升了内涵本性的人，在对各种事物恰当的处理下，终归能做出风格极佳的作品。”
听着谢衣的话，乐无异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书籍和光碟。
正是因为这些看得见的以及看不见的抽屉，才有了主厨各式各样的色彩搭配，令人惊艳的设计，将出乎意料之外的不同素材彼此组合，造就出想象不到的绝妙风味。
“这本食谱很有趣，其中不乏有高手级的困难食谱。”谢衣拿出一本全法文的食谱递给乐无异，“不要胆怯去挑战它，即使失败，只要再接再厉就好了。想要成为甜点师，没有任何捷径，只有经由这样的体验，你的抽屉数量才能够保持不断的增加。”
乐无异小心地将食谱抱在怀里，认真道，“是，主厨。”
“好啦，好啦，先把它放下。书又不会自己长脚跑了。”修长的手指缓缓拂过书架，微微停顿间，就会有一本或是几本书被他取下来，“那边有箱子，你拿过来，我们一起装箱打包吧。”
“是，主厨。”
等到二人站在楼下，准备找出租车时，乐无异才发觉，谢衣的个人物品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真正可怕的是那些书，足足打包十箱，而这才只是三分之一不到。何况乐无异的肩上还背着颠勺用的傻子。
还好，自己租住的公寓里有书架，虽然被他放了些语言类的书籍和食谱，但是，这一次应该可以被装得满满当当的了。
或者，他还是打电话找个小货车好了。
十个箱子的书，一般出租车还真放不下。
但真正让乐无异心悸的却是浴室镜柜里的那些药瓶，除了胃药他能认出来之外，其他那些瓶瓶罐罐却是一点都看不懂。
他不敢问，却想起年少时，萧家那位鸿渐兄时常到他家来玩。因为经常胃疼，自家老妈还特地弄了个秘方给他。看样子似乎挺有效，至少他再也没见过萧鸿渐犯胃病，疼得脸色苍白，嘴唇发青。
两个人折腾了一大圈，总算是收拾完毕，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又乘坐地铁匆匆赶往Le calme du lac。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要剖腹谢罪！！！”
刚一推开后门，就听到意大利二厨的吼叫，其中还夹杂着众人的劝说以及低低的抽泣。
谢衣如远山般的眉微微蹙起，“清理工作都完成了？”
“主厨！！！！”意大利二厨飞扑过来，抱着谢衣的腿嚎啕大哭道，“失去你我们该怎么办！没有你我们该怎么活！”
“哦——”谢衣微微拉长了语音，他淡淡一笑，依旧如春风一般和煦。“怎么，觉得五月份的戛纳电影节太遥远了？既然如此，等餐厅重新营业的时候，顺便推出一个电影主题的菜单如何？”
意大利二厨脸色有些难看，他停止了嚎啕大哭，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呵呵，伟大的主厨大人，我们现在的菜单已经很好了，在秋季到来前，真得真得不用再改了。”
“是么？”谢衣抬起头，环顾四周。
“是的，主厨。”众人异口同声道，脑袋有若小鸡啄米一般。
“呵……”谢衣摇摇头，嘴角弯起的弧度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既然大家一致认为菜单暂时不用更换，那么，继续手上的工作吧。”说着话，他伸手就去拿放在水池边的清洁剂和抹布。
“主厨！！！”所有人高声尖叫起来。
“怎么了？”
“主厨还是研究电影主题的菜单吧，我们经过慎重的考虑，觉得回顾好莱坞黄金时代的也不错。”意大利二厨讪笑着将谢衣推出厨房，门阖上前还苦着脸对众人涩涩一笑，“那个……那个什么……克拉克·盖博、亨弗莱·鲍嘉，葛丽泰·嘉宝、加利·格兰特、卓别林……”
“大家都在做清扫工作，我一个人躲在办公室像什么样子。”
“拜托，你现在这个模样待在厨房才是要我们的命呢。”
“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做厨师的，哪个没被烫伤过。”
“得，那我还是剖腹谢罪去吧。”
“吞枪自尽貌似更适合意大利人。”
“诶，为了情人决斗而亡才是我辈的向往。”
“那你还是剖腹谢罪吧。”
“相亲不成功又不是我的错！！！”
“是，继续让你的姑母大人努力就是。”
“才……才不要！那些个小姐懂什么是烹饪么！就知道美！就知道钱！就知道购物！我的美人应该是金发碧眼，胸大腰细，而且深悟厨师的魅力……”
“停，我不是你的心理医生。”
“谢！我们可是好哥们！”
“好哥们也不是情感顾问，再见。”谢衣做了一个禁止进入的手势，然后毫不客气地将办公室的门阖上。
意大利二厨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喃喃自语道，“妈妈咪呀，总算请走这尊大神了。”
谁知，谢衣突然打开门。
意大利二厨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逃。
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谢衣困惑地看了眼手里的信函，“这倒奇了，平时若是有加布里埃尔的信，偷着都要进我办公室来看。如今直接给他看，反而不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覆盆子甜罗勒果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