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抹茶红醋栗塔 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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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料:
无盐黄油 180g
蛋白 6个
糖粉 180g
杏仁粉 78g
普通面粉 78g
抹茶粉 1茶匙
红醋栗 225g
红醋栗啫喱 2g
制作方法：
烤箱预热到338℉，中火融化黄油，直至其开始呈现坚果般的浅褐色，立即离火。大碗中与糖粉配合打蛋白，拌入混合过筛好的杏仁粉、面粉、抹茶粉，确保拌匀。
这款水果塔最美就在红绿搭配，而且略甜的塔底配上酸口味的红醋栗，再加抹茶的清香，味觉呈现绝妙的均衡。如果搭配的水果本身很甜，塔的配方就要相应减一点糖，否则，大约就是会弄巧成拙的节奏了。
乐无异一边放浴盐，一边努力让自己的精神集中在回忆配方上，否则，他就会感到内心很是杂乱，就像是一盘被挤了无数番茄酱的披萨，将原有的食材与味道全部掩盖，只剩下耀眼的猩红色以及糟糕的酸。
只是，等谢衣走进浴室，毛遂自荐的乐无异连忙伸出手帮谢衣去解衬衫的扣子。晚上在Le calme du lac那会儿，他看着谢衣费力地解开领结时，就想出言相帮，却又怯懦着说不出口。
如今，主厨就在他的眼前，他如何忍心再去劳动那双被绷带缠绕的手。
可乐无异现在的要面临的问题是，他那双抻得了拉糖，点得了金箔，捏得了翻糖人偶的手，根本就不听使唤。
刚一动手，就直接将谢衣衬衫上第二颗纽扣拽掉。听着扣子在地砖上蹦了几下，可乐无异蹲在地上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它的踪迹。
看起来，他真得是要笨死了。
乐无异心里暗骂着自己，不太听使唤的手继续帮谢衣解扣子。
微冷的手盖住乐无异不断颤抖的指尖，谢衣浅笑道，“我自己来吧，否则，这一晚上还不够两个人找扣子的呢。”
“啊……好！我去准备浴巾。”乐无异说了一声，转身跑出浴室。但他很快又跑了回来，“主厨，那个……浴巾找不到了，我再去买。”
谢衣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在架子上。”
啊？
乐无异的脸完全呆滞了。
谢衣微笑着，指着一边的搁架，“刚才你放上去的。”
啊，他看到了，天蓝色的浴巾，在一片月白色瓷砖的映衬下，很是醒目。
谢衣一直在笑。
不是那种长空悠悠宛如雨后初霁的灿烂笑容，也绝非是皎皎苍穹空悬孤月的那种怆凉。而是像桃李花开日的春风，吹醒了侵古道的远芳，吹绿了接荒城的晴翠，吹得人心嫩于金色软于丝。
乐无异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Le calme du lac的众人会那样担心主厨，为什么食客们总是喜欢请主厨亲自推荐佐餐的葡萄酒，为什么就算是身具浪漫和热情的外国女孩也会赶在主厨来上班的时间偷偷站在街对面，只为了看一眼他，哪怕是背影。
因为这样的笑容吧。
像是弄影摇晴的春风一般的笑容。
可是，面对这样的笑容，乐无异的心却疼了起来。
叶动，幡动，心动又如何？
风始终是无形的，感受得到，却永远都握不住。
好痛。
心像是被人重击了一拳，乐无异用力地揪着胸口前的衣服，越来越紧。如果哭出来会很不像样子吧！
他低着头，将浴枕放好，又在浴缸边上垫了块毛巾。这才去厨房取了保鲜膜，崭新的防水手套以及防水创可贴。等他回来，谢衣已经将浴巾在腰间略微缠了一下。
已经习惯了谢衣不管任何时候都是温润儒雅，清俊飘逸的模样，乐无异突然意识到在巴约纳的时候，虽然他也曾看过谢衣沐浴后的样子，但那都是穿着浴袍。如今，第一次看到谢衣赤裸着上身，清晰地领略着属于男人的身材以及线条，乐无异只觉从脊背窜出一阵凉意，身体不自觉轻微地颤栗。
“麻烦你了。”谢衣将手递过去。
乐无异仍是专注的看着他。
“乐？乐无异？”谢衣轻声唤道。
嗯？乐无异眨了两下，抬头呆呆地看着谢衣。
伸手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谢衣笑道，“你是不是该为我包扎手了？”
啊？对！
防水准备工作！
乐无异立刻将防水手套小心翼翼地套在谢衣缠着绷带的手上，然后用保鲜膜将手套与手臂缠在一起，最后用防水创可贴将接口粘好。
大功告成！
乐无异转身去拿洗发水的时候还是有点神思恍惚。
而谢衣则是解开浴巾，抬脚踏入浴缸，将身体完全浸泡在温暖的水中。香甜姜糖味道的浴盐对经常手脚冰冷的他而言，恰好可以活络通血、舒缓筋骨。积攒了一整天的疲惫随着氤氲的热气缓缓散去，好像回到了那个充满金色暖阳和五彩冰糖甜果的童年。
“主厨。”
“嗯？”谢衣缓缓睁开眼，好似一场黄粱梦，在繁复的美丽与曲折的悲欢之后，悠然醒转，新炊却犹未熟。他静静地看着乐无异，墨色的眸子里有着说不出柔情。
乐无异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喊不出来，好半天才支支吾吾道，“主厨，你稍微坐起来一下，我先帮你洗头。”
“好。”谢衣的声音里似是带着笑意，低低的很沙哑。他缓缓坐起身，晶莹的水珠从墨黑的头发上滴落到发梢儿，沿着脊背的弧线重新滑入水中。在灯光照耀下，他的全身都在闪烁着光辉。
在这寂静时刻，远处的河水潺潺悠悠，夜风拂弄着枝叶发出簌簌的声响。
完全不用多余的言语将这一片刻窒息，乐无异的心在静谧的时光里颤动，乌黑的发丝被他缓缓地掬起，却又在下一刻，仓惶散落。
“我实在不懂……”乐无异轻触着谢衣右肩青紫的淤痕伤痕，却又像是被烫伤一样，急急地收回指尖。“我实在不懂，难道，主厨感觉不到疼痛吗？如果……如果不是暂时住在我的公寓，主厨是打算瞒住所有人，独自承受吗？”
“并没有你想得那么痛。”谢衣背对着他，声音柔柔的，带着温暖与安慰。
“怎么会不痛。”乐无异再一次试探着伸出指尖，沿着肩窝的弧线若有似无的划过，生怕自己太过用力。“小时候在百草谷练武，我和闻人经常被大师兄摔得浑身青紫，疼得连爬回房间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衣抬起被乐无异慎而又慎包扎好的手，这样的他暂时什么都做不了。所以，下意识地弯动嘴角，眼睛里流泻出自嘲的笑意。“小时候，很辛苦吧。”
“嗯，小时候曾经无数次因为压腿拉筋哭过。压腿，劈叉，踢腿，正压，侧压，后压……”乐无异摇了摇头，似乎刚才谈论的不是这个问题。“还好，当时没有翻太多跟头。否则，我这个子可是长不起来了。”
“平时不做力量训练？”
乐无异顿时懵住，原本微颤的手也停止了抖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小声道，“我有做刀功训练。”
“厨师和外科执刀医一样，都需要好体力。没有病人希望自己的执刀医坚持不下一场手术，同样，没有一个客人愿意因为厨师没力气做饭了而再换一家餐厅吃饭。”谢衣如此说道，温柔的声音中却透着几分严厉。“如果，掌握不好肌肉的控制力，你就不怕颠勺的时候，把油和菜全颠到脸上？”
“诶！主厨，你是怎么知道的？”乐无异脑子里乱转，实在想不明白主厨大人到底是如何知道他那些糗事的。
手指轻轻敲击着浴缸的边缘，浸泡在热水中的谢衣低笑道，“既然如此，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晚上练习颠勺两百下。”
“啊？”乐无异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嫌少？”谢衣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他的手都不能碰水，而Le calme du lac也不能因为缺少了他就暂停歇业。临时招人虽然是个好办法，但是，厨房进新人的最大问题就是不熟悉，而这份不熟悉会严重破坏整个厨房运作的节奏。
所以，他缓缓将头仰面靠在盆侧边被乐无异提前垫得软软的毛巾上，缓缓道，“嗯……这个数值确实有些少，就先是这周的量吧。正好我那儿有石头子，明天和行李一起拿来就是。而今天呢，你就先用空锅练习一下手感吧。”
“是，主厨。”乐无异费了半天劲儿，总算顺利地拿起花洒，开始调试水温。然后，他想起卧室的架子上似乎有半瓶药油，效果还不错，上次崴脚的时候闻人带给他的。不过也是，百草谷出品的药油，效果一般般的话，那可是砸老字号的招牌。
水温刚刚好，淋在头皮上立刻激起一种舒服的感觉。谢衣慵懒地阖上眼，任由乐无异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发打湿。
将洗头水挤在掌心，打出丰富的泡沫，乐无异这才开始慢慢地揉搓谢衣的头发。两个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泡沫不断融合又碎裂的声音。
主厨的头发比他的要长一些。
乐无异用指腹柔柔地按着，梳理着，墨色流泉一般的发丝从谢衣的头顶蜿蜒而下，不动声色地铺散在他的掌心。而他鼻梁挺拔而优美的曲线，在鹅黄色的灯下，流转着浅浅的光华。
论俊美，夏夷则绝对是乐无异见过的那个之最。
而谢衣，却像是谪仙，只是误入凡尘。
但乐无异从心底不喜欢“谪仙”这个词，他会想到李白，想到贺知章一针见血，明心见性，直指本质，却又一语成谶。
更重要的是，仙人留在尘世只为历劫，总有一天……
乐无异手一抖，调皮的泡沫随着他指尖的动作直接跳到谢衣的额头。乐无异不自觉地伸手，试图用手背去帮他抹去。
谢衣慵懒地睁开双眼，好像只是睡了一个舒服的觉似的，他睡眼惺忪地看着乐无异，声音有些沙哑，就像黑夜拂过树梢的晚风，“怎么了？”
“有泡沫……”乐无异嘿嘿一笑，连忙用手背去擦，结果额头的泡沫才擦干，停留在指尖的那一大团泡沫又蹭到了谢衣的右脸上。
谢衣忍俊不禁，轻笑道，“虽然我不介意你帮我洗脸，但是，如果用蛋白霜打发泡的手法话，我表示拒绝。”
“请主厨放心，八分发泡，妥妥的！”乐无异立刻笑了出来，那笑容如同阳光一般斩断了黑暗且深不见底的怯懦不安，瞬间光芒四射。他拿起一边的毛巾轻轻擦去谢衣脸上的泡沫，继续专心的给他洗头。
双手的动作轻且柔，乐无异手指缠绕进谢衣的头发深处，指尖和指腹环绕着他的头皮稍稍加了几分力度，有规律的按摩着。洗到差不多的时候，他才格外小心地用花洒将谢衣头上泡沫冲洗干净。
“接下来……”乐无异有些踌躇，正好他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起来。
“主厨！你稍等！”乐无异猛地弹起来就去接电话，脸上的表情复杂，也不知是遗憾还是松了口气。谢衣还没说话，他已经小跑着一溜烟冲出了浴室。
他还是一个迷乱而又不知所措的青涩男孩，谢衣笑得很是温柔。
这个不知是不是时候的电话是闻人羽打来的，她说秦炀大师兄吃过蛋糕以后很开心，说她的厨艺有进步。
“然后呢？”乐无异问道。
果然，闻人羽在电话那边说道，“没了。”
“没了？你不是要表白吗？”
“被师兄夸奖的很开心……然后……我忘了……”
“呃……”那他们忙碌了一夜算什么？
啊，为了替秦炀大师兄庆贺生日。
“无异……”
“嗯？”
“等圣诞节的时候，你可以教我做火鸡么？大师兄最喜欢吃肉了！”
“你还是先掐死我好了。”
“为……为什么要掐死你？”
“因为我怕我家厨房要重新装修。”
“为什么要重新装修？”
“十万个为什么小姐，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对啊，我还在学习嘛！”
“……”乐无异已经明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无异，我听说九月份的法国巴黎甜点公开赛，增设了部门新人的比赛，你要不要去参加？”
“没想好。”毕竟Le calme du lac现在处于有史以来最大危机中。
“反正这次的毕设你是第二名嘛！如果不去的话，大家会很失望的。”
“可能要先跟店长和主厨商量以后才能决定。”
“去试一下吧，就算失败了也不丢人！至少是以甜点师的身份正式面对全法国所有新人甜点师的挑战呢！何况，做甜点师不是你最大的梦想么？”
“闻人。”
“怎……怎么了？声音突然这么严肃？”
“谢谢。”
“诶？”
“我会努力的。你也早点休息吧，我老妈说过，女孩子熬夜不好，多睡美容觉才会漂亮。”
“……好……”
挂了电话，乐无异的脑子有点乱。以至于谢衣穿着浴袍走出浴室，他都没有看见。
“在想什么？”谢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唇边带着浅淡的微笑，“接了一通电话后，就是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啊！主厨！对不起，对不起。”乐无异这才发觉谢衣已经自己将身上冲洗干净，他连忙过去帮谢衣拆下那些防水装备。
谢衣倒是不太在意，任由乐无异低头忙碌着。
“主厨。”
“嗯？”
“我想报名参加九月份的法国巴黎甜点公开赛。”
“部门新人赛？”
“嗯。”
“虽然都是新人，那里可也是高手如林。”
“我知道。”乐无异扬起头，开朗地笑着，仿佛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充满了勇气。“但是，没有尝试就胆怯，那不是我乐无异。”
谢衣伸出手，只觉得乐无异的笑就像是六月的阳光穿过他的指间。萦绕在指尖的流光，如同流水般轻轻掠过，晃花了他的眼眸。
用力地揉揉乐无异的头发，他柔声道，“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抹茶红醋栗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