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蛋白酥顶咖啡派 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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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料：
3mm厚蛋糕胚 1个
蛋白 3个
蛋黄 4个
咖啡粉 30ml
牛奶 350ml
细砂糖 130g
黄油 15g
制作方法：
咖啡粉放入小碗用250ml的牛奶加热到即将沸腾时倒入小碗，调匀，静置4—5分钟。击打蛋黄，并兑入咖啡牛奶混合液以及黄油，开小火煮大约4分钟，直到混合物非常浓厚。
乐无异每次吃这款甜点时，总是被它的丰富口感所感动。表层的松脆，中层的滑软，底部的耐嚼，而且混合着咖啡的微苦，以及蛋白酥特有的清香。
在他看来，这就像是人，丰富而复杂。
而在这样的夜色中，近乎蓝紫色的苍穹，闪烁璀璨光芒的繁星高高悬挂，月亮只依稀可以看出浅浅的轮廓。
一块一块寸许大的棕色小石板拼成拱形，隙缝隐约露出倔强的青草，踩上去有忽而清脆忽而柔软的脚步声。路旁的街灯闪烁着金黄，橙黄，甚至绯红的光芒，在夜风中跳跃留下一溜亮亮的痕迹，有些顽皮，却又温柔。
或许就像谢衣所说的那样，经历了困倦、疲劳、饥饿、惊吓，就算是世界上最浪漫的法语，此时此刻，也比不上用平淡的母语谈天说地，道古论今。
没有丝毫粉饰和雕琢的语言。
永远不会改变的乡音。
以及无需在意旁人的二人世界。
谢衣和乐无异朝着医院的方向慢悠悠地走着。
二人在经过旧书店时，谢衣竟然还饶有兴致地顺着窄窄的楼梯爬上二楼，买下他早已经订好的那本济慈的诗集。发黄的书页沾染了时间的灰，焦急的乐无异似乎也因此镇定了下来。店主似乎和谢衣很熟悉，低声问了一下他的伤势，然后微笑着用牛皮纸将书包好，交给一旁的乐无异。
经过那些栩栩如生的雕像以及精美绝伦的玫瑰窗，谢衣和乐无异低声谈起英年早逝的济慈，继而谈到那部既古典又现代的《明亮的星》。由此又说起本·威士肖，兰波的《灵光集》，阿格涅丝卡·霍兰《心之全蚀》，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以及刚刚上映不久的《了不起的盖茨比》。
“冰冷的现实如何才能容下缥缈的梦？”谢衣坐在急诊室里，他微微扬起头，唇边还是那抹淡淡的笑。随着窗外那飘荡的夜风，额前细碎的刘海遮挡住他眼底的神色。“又或者，人生亦如烟花般，璀璨只是一瞬，幻灭才是永恒？”
乐无异稍稍有些放松的表情再度沉重起来，渐渐变得紧绷。手指紧紧蜷缩着，指甲扣进手掌青白的皮肤中却浑然无觉，他只是微低着头，默默想着谢衣，以及他所说的那些话。
宽容是每个人都该具备的美德，同样，乐无异承认宽容也该有个限度。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却让他看到了宽容如海的谢衣。
甚至，他脑子里闪过了“君子如玉”这样的词语。
但是，当谢衣说起现实和人生那种富有哲理的话题时，乐无异感受到的不仅仅是他的博学多才，还有温柔嗓音背后那淡淡的忧郁。
每个人心中都有着秘密的伤心事，乐无异也从不认为偶尔窥见人内心深处算是某种荣幸。他不是生性敏感的人，更没有那种能够记录万里以外的地震的错综复杂的仪器，一切只能凭感觉去判断。
老爹曾经说过，每逢想要评判任何人的时候，就要先想一想，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不是各个都穿着军装，并且永远在道德上保持着一种立正的姿态。
如果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揣测，作为主厨，不，不仅仅是作为主厨，谢衣代表了他所梦想的一切。这种崇拜是他在别人身上从未发现过的，也是他今后不大可能会再发现的。
乐无异突然想起自己右手里抱着的那本济慈的诗集，书是要读的，翻开书，书才有了生命，日子是要过的，岁月踩上了脚印才算流而不逝。
突然，他额头一疼，回过神来，却听到谢衣似微笑似叹息地声音，“还在发什么呆？走了。”
“诶？”乐无异愕然地看着谢衣已经包扎完毕的两只手，实在想不懂，刚刚还在清洗伤口，怎么眨眼之间就处理好了。
谢衣苦笑着摇摇头。
在急诊外科就诊的时候，乐无异一听到是二度烫伤，大约要休养一个月才能好，脸立刻就吓白了。以至于看着医生帮他清理伤口，更是一个劲儿地在旁边喊着轻点轻点。他若是不说点什么转移这个傻孩子的注意力，只怕医生都要被没完没了的“轻点轻点”给烦死了。
“伤口愈合前严禁接触生冷水，否则会引起伤口感染发炎，肌肤溃烂，留下疤痕……”
医生简单交待着注意事项，可是在乐无异听来，字字句句犹若凿心挖肺一般。他紧紧地攥着胸前的衣服，仿佛这样就可以止住揪心的痛意。
“这可有些麻烦……”谢衣淡淡地叹了口气。
乐无异的心还在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为什么这种痛害得他马上就要窒息了？
谢衣又叹了口气，“现在是夏季，不能沐浴的话实在是太失礼了。”
乐无异的眉尖紧纠在一起，如果条件许可，他愿意照顾他，直到他的伤口痊愈……
“好啊，那就这么定了。”谢衣点点头。
乐无异用力地眨眨眼，很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实在没听清楚主厨到底是在说什么事情定了。
“现在，问题只剩下一个。”
什么问题？
“住你那儿？还是住我这儿？”
“啊？”
“这是个什么答案。”谢衣不太满意地又敲了乐无异的额头一下，然后犹自沉吟道，“如果住在你那里，你女朋友来访会不太方便吧？”
乐无异迷茫地看着谢衣，困惑道，“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啊。”
“哦？”谢衣弯起嘴角，依稀是个微笑的样子，“既然如此，那就住你那儿吧。”
乐无异一直没太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只记得自己带着谢衣上了地铁，在地铁六号线的帕西站下了车。两个人去超市买了牙刷、毛巾、内衣、刮胡刀，然后又去雷诺特买了最后两个巧克力马卡龙。甚至还顺路买了T恤、休闲长裤，以及一大瓶优格。
幸与不幸交互来访这种事或许就是人生的阴晴圆缺，而乐无异眼下要面对的，大约是本年度最冷的冷笑话。
从小学开始就喜欢烹饪，以甜点师为梦想，远赴巴黎进入蓝带，目前在Le calme du lac担任厨房杂工的乐无异。
以及曾被誉为天才甜点师，目前在Le calme du lac担任主厨的谢衣。
从两个人手中做出的各式菜肴和甜点不计其数，但此刻，他们却不得面对人生中最大的一场危机。
是的，没错。
两个身为厨师的男人，马上就要饿死在乐无异的百年老公寓了。
度娘说，烫伤后的恢复期，饮食要清淡。
所以，冰箱里的大鱼大肉海鲜以及鸡蛋，全部被乐无异否认。甚至连巧克力马卡龙，都被乐无异一口一个吞掉，绝不留任何机会给血糖急剧下降的谢衣。
要不说，想当然和现实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但是……
幸运似乎也尾随着不幸而来。
当谢衣坐在阳台，怔怔地看着塞纳—马恩省河和埃菲尔铁塔时，乐无异总算是踩着客厅的碎花地毯将熬好的蔬菜粥以及刚刚蒸好的素肉卷，端了上来。
谢衣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胃，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端上蒸气缭绕的清汤和透明洋菜冻真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那些没有味道的东西，我真是再也不想吃了。”
“诶？难道应该吃那些？”乐无异脸色一白，立刻就要回厨房重做。
“真要吃洋菜冻，只怕我就该胃疼了。”谢衣看着竹屉上那些被韭菜缠绕的素肉卷，拿过筷子夹起一块放在口中。可以吸收百味的香菇，口感爽脆的黑木耳，绵软的土豆泥，微甜的胡萝卜，丰富色彩的青豆，以及增加质感的大杏仁和腰果仁颗粒，经过蒸制，都锁在豆腐皮包裹的素肉卷中。“像这样家常口味的中式菜肴，自从来到巴黎就再也没有吃过……”
“如果主厨喜欢，我可以经常做给主厨吃。像是什么素饺子啊，扁豆焖面啊，香芋素材炒饭，黄焖上素、蝉衣素菜卷，天香素藕夹……”
“等等，为什么所有菜都是素的？”
“度娘说了，如果胡乱吃，会有色素沉淀，最后会留下疤痕的。”
“我是男人，疤痕什么的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主厨这么温柔的人，一定不希望韦罗妮可每次看到主厨就哭得稀里哗啦。”
“厨师手上有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我还是去和韦罗妮可讲讲什么叫剖腹谢罪好了。”
“……”
“主厨，快点吃吧，粥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衣微微蹙起眉头，隔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汤匙。只是，他内心真正的想法却是——至少可以去面包店买长棍面包，而且Le calme du lac还有员工餐，若真是像乐无异所说的那般顿顿吃素，别得不说，作为厨师必备的体力就跟不上。
“度娘说吃什么补什么，要不，我明天买点猪蹄炖给主厨吃吧。黄豆炖猪蹄，葱炖猪蹄，红烧猪蹄，猪蹄瓜菇汤，花生猪蹄汤……每次两只的话，应该没问题。”
谢衣不可避免地看了眼自己被纱布包裹的手，然后继续喝粥。
两人一起用完餐，乐无异去厨房清洗碗筷。留在客厅的谢衣懒懒地拿起那本济慈的诗集，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书页，偶尔传出簌簌的声音。
乐无异端着洗好的树莓回到客厅，看到灯下将全部心神浸入墨香的谢衣，温暖悄悄地从心底某处开始滋生、蔓延、占据每一处角落。小心翼翼地将树莓放到茶几上，他随意地往地毯一坐，拿起最新的美食杂志。
渐渐的，乐无异停止了翻页的动作，手也落在身侧，不知不觉间，细长的黑睫缓缓闭合，他靠着沙发打起盹来。
谢衣看了一眼已经进入梦乡的乐无异，幽幽地叹了口气，缓缓将手中的诗集阖上。稍稍停顿片刻，这才轻轻地把它放到茶几上。
俯身，仔细审视着乐无异青涩的脸庞。
开朗的笑容中总是带着无限的憧憬和向往，还有那永不放弃的坚持，恍若毫不起眼种子，逐渐在他的心底生根，生长出柔弱易折的嫩茎。随着时光荏苒，又渐渐长出繁密傲立的枝节，无可避免地将他的注意力捕捉，藤蔓似的狠狠缠绕。
“就算是圣人，被这样一双灼热的眼眸时时刻刻凝视着，也会从云端跌落尘世。”微冷的指尖缓缓拂过乐无异的眉骨，划过他的脸颊，谢衣墨色的眼眸里，闪过莫名的浮光，细碎的光线此时正落入他深邃的眸子里，“何况，我从不是圣人……”
窗外一阵瑟瑟的风吹进来，谢衣轻怜疼惜地拂去乐无异额前的汗滴，“我应该在第一时间就保护好你，而不是去关天然气的总阀门。但我实在不想眼睁睁看着大家陷入更大的危险，不想再一次经历那种无可挽回的痛苦。”
昏睡中的乐无异一直在挣扎和魇呓，用那种痛苦绝望得令人窒息的语气似乎在诉说着什么。谢衣将身体往前探出一些，侧耳细听却也只听得断断续续的几个字。“主厨……不能……失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蛋白酥顶咖啡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