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抹茶芭芭罗瓦 原 ...
-
原料：
牛奶 140g
35%鲜奶油 220g
蛋黄 48g
Gelee Dessert慕斯专用凝固剂 20g
细砂糖 20g
抹茶粉4-5大匙
制作方法：
锅中放入牛奶和鲜奶油，加热到快要沸腾。钢盆中放入蛋黄，再加入事先混拌好的细砂糖和慕斯专用凝固剂，用打蛋器搅拌混合。
芭芭罗瓦也有叫巴巴露或者巴伐露的，听着比较高科技，但是实际上是介于布丁和慕斯之间的甜点，做法跟冰淇淋更接近，做个清爽的抹茶味道的，正合适六月的骄阳。
夏日，一切都是明亮的，翠绿的，从繁密的枝叶间不时投射下来一道道阳光，路面上混着的石屑熠熠发光。青色的小蝇振翅停在空中，被日光照射得发出金色的闪光。
街道对面，孩子们从一所房前跑到另一所房前，要不就爬到台阶的栏杆上去，偷看一下窗户里边那些他们好奇的陌生世界。有时一扇房门会突然打开，斥骂之声顿时驱赶着这些小小的调皮鬼，使他们从明亮的房前逃进黑暗的街巷里去。
隔壁杂货店里养的大猫在草坪上伸着懒腰，清理完下水道的乐无异下意识地伸过手去，猫儿立即将自己的背耸起来，喉咙深处发出满意的呼噜声。
“今天的天气不错呢。”乐无异一边抚摸着猫儿的背脊，一边打着招呼。
大猫以懒洋洋地“喵”了一声作为回答。
“很抱歉，这会儿没有什么可以喂你的东西。”乐无异轻轻挠着猫儿的脖颈，脑子里却回想起昨天中午清洗炖锅时发现的那小半块被黑菌和秘制酱汁煨的绵软嫩滑的牛肉。
虽然很想在后门外一个人独吞，却被这只贪嘴的猫儿发现。耐不住它站起身子用前爪拍着他小腿的馋样，乐无异只好将牛肉分成两半，一人一猫细嚼慢咽地吃下。
那可是肋骨附近一的一条最鲜嫩的肉，先用黑胡椒碎、胡椒粉、辣椒粉、糖、盐腌制搓揉，然后再被主厨用秘制的酱汁小火慢炖好几个小时，虽然是很小的一块，但那味道……
乐无异忍不住用舌尖舔了舔嘴唇，仿佛浓厚的酱汁还留在唇边。他揉搓着猫儿的尾巴尖，小声道，“主厨的奶油羊肚菌煎鳕鱼才叫绝！滋味鲜美，肉质细腻。啊啊，什么时候才有钱再吃一次Le calme du lac全餐呢？”
猫儿的尾巴用力地甩了几下，总算逃脱乐无异的魔爪，它瓮声瓮气地喵了一声算是和他告别，立即弓起背蹿上矮墙，去别的地方玩了。
乐无异懒洋洋的站起来，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此时已近中午，接下来可是有得忙，他用力拍了拍脸颊振作精神，转身回到Le calme du lac。
“什么？意大利二厨被他姑母压着去相亲？”
厨师们大惊失色。
“可今天是周六……”
“而且晚上有十七桌预约。”
“呃……”店长烦躁地抓着一头的乱发，蹙着眉痛苦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主厨，我们该怎么办？”
谢衣笑笑，抄起手中的折叠好的白色领结，似乎像是在思考一般懒洋洋地在掌心轻轻拍打。“中午只供应套餐，晚餐的菜单减少几样，其他的就要靠大家的通力合作了。鱼类主厨由你来负责头盘的制作，没问题吧。”
“是。”
“肉类主厨，今天我和你一起负责主菜。”
“是。”
“店长只要负责汤的部分就好了。”
“没问题。”
“乐，除了厨房的辅助工作外，今天的甜点由你负责。”
“是，主厨。”
“韦罗妮克，你来负责切的部分。”谢衣看着一个月前来Le calme du lac实习的法国女人，虽然年纪比乐无异大很多，因为是半路出家，而且还在念中级西餐课程，目前仍然在Le calme du lac的外场担任侍者的工作。
看着其他人可以马上越级承担其他人的工作，韦罗妮可已经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喉咙似乎被牵扯住，只在喉头发出暗哑的声音。“是，主厨。”
“酒水饮料就由外场负责。”
“是，主厨。”
“店长，今天辛苦您了。”谢衣微微颔首向店长致歉，然后将手中的领结利落地系好，朗声道，“好，距离开店还有30分钟，大家动作快点。”
看着韦罗妮可穿上厨师服，乐无异掩口咳嗽了好几声。店长应该很快就要去买S号的制服了，否则，这么宽松的衣服动起来实在是不便。
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入Le calme du lac，乐无异傻傻地笑出来，他梦想许久的地方……
“乐！”韦罗妮可挽好袖子，大声道，“你要教我哦！”
“嗯。”
午餐时间即将到来，必须要再快一点。
乐无异用力地打着奶油糊，今天套餐的甜点是提拉米苏，剩下的再用香草冰激凌增色，再用裱花嘴画出图案就可以了。
另外一款甜点稍微有些复杂，需要淋上树莓蜜饯，乐无异将树莓、糖、迷迭香叶、柠檬皮和柠檬汁加入平底锅中，低温加热，直到变软，颜色呈深红色，这才一次性地将蜜饯倒在蛋糕上，让汁液自然流到边上。再用一把烫而湿的小刀切出完美的楔形，最后再装饰上接骨木花就算是大功告成。
韦罗妮可紧张地握着刀，暗暗给自己鼓劲儿。
“韦罗妮可，切丁。”
“十号桌，A餐一份，B餐两份……”
“乐，小牛排。”
“野蜂巢黄桃鱼子炖牛尾好了。”
“韦罗妮可，切碎。”
“乐，平底锅。”
“八号桌榛子石榴球甘蓝沙拉两份，五香银鳕鱼樱桃酱一份，焦糖鹅肝配紫甘蓝苗、芥菜苗一份，黄桃炖牛腩配炸蛎黄一份，白巧克力山羊奶奶酪配树莓蜜饯一份，提拉米苏一份……”
“韦罗妮可，切薄片。”
“乐，鱿鱼。”
“橄榄油煮三文鱼腩沙拉好了。”
“乐，白葡萄酒。”
整个厨房忙得人仰马翻，连盘子都来不及洗了。
可怕的午餐时间刚刚结束，恐怖的下午茶时间如期而至，最后是噩梦一般的晚餐时间。
随着最后一桌客人下单，众人在忙碌之余都长吁一口气。将自己制作的菜肴放到料理台上，肉类主厨和鱼类主厨直接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韦罗妮可揉着发痛的指背，第一次切实地感受到Le calme du lac厨房的临战状态。
乐无异还在那里制作着树莓蜜饯。
而谢衣则是和平常一样，用干净的蓝色抹布擦去盘中多余的酱汁，然后按下通知取餐的桌铃。
就在这时，店长匆匆从外面走进来，“主厨，克莱芒先生临时带了八个人过来。”
“啊————”累瘫的众人全傻眼了。
“没问题。”谢衣抬起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笑意很淡，就好像静静的湖水随着微风荡起一圈圈涟漪。“厨房会马上为他们准备。”
很快，点餐单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榛子石榴球甘蓝沙拉五份，五香银鳕鱼樱桃酱四份，烤茄子佐帕尔马干酪汤六份，焦糖鹅肝配紫甘蓝苗、芥菜苗三份，姜橘鲍鱼肥鹅肝两份，鱿鱼配豆豉甜梨汁六份，黄桃炖牛腩配炸蛎黄四份，白巧克力山羊奶奶酪配树莓蜜饯八份，提拉米苏四份……”
“是，主厨。”虽然累得已经抬不起手，但是，想着时常光顾Le calme du lac的克莱芒先生脸上那满是幸福的笑容，再多的疲惫都烟消云散去。
“韦罗妮可，你帮乐处理一下鱿鱼。”鱼类主厨如此说道。
“是。”乐无异连忙去冷藏库将新鲜的鱿鱼取出来。
硕大的鱿鱼趴在冰块上，虽然烹饪以后的味道很鲜美，但在下锅之前，那副样子怎么看都很恐怖。
“韦罗妮可，给，你处理一条就好，剩下的我来。”乐无异将一盘鱿鱼递给浑身僵硬的韦罗妮可。
“可是……”韦罗妮可看着鱿鱼软趴趴的身体，还有鱿鱼须上那些似乎还在开合的吸盘。她知道，自己应该鱿鱼的牙齿和眼睛，还有腿上的吸盘除去，可是端着铁盘的手一直在抖，怎么也控制不了。
突然，她脚底下一软，手中的鱿鱼还有冰块，集体朝着滚热的油锅倾泻而去。
偶有冰块轻撞大理石台面的声音，但忙着躲藏的众人根本是无暇欣赏。肉类主厨将呆滞的韦罗妮可拉到料理台底下，一旁的乐无异本来还想去接住那些冰块，但已经是来不及了。
电光火石间，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
然后——
他们重重地摔滚出去，撞到料理台的金属脚才停下。
乐无异的脑袋被紧紧地被人压在的怀里，无法呼吸。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记得扑在他身上的那个人用全身将他盖住，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他。
冰块溅起出滚油像是火山喷发一般，整个厨房都在颤抖，四周无数的惊声尖叫仿佛轰然而至的海浪。
就好像是那一天，那一年。
冰凉刺骨的风，不能说出口的恐惧与悲伤，故意扯开嘴角露出习惯的微笑，他只是不想让爱他的人悲伤，所以，将心底的伤深深隐藏。
就好像是那香甜的味道，那块巧克力。当他突然被紧紧地抱住，呵护住，那熟悉的味道，以及熟悉的温暖嗓音竟然刺得他心尖都痛了。
“不要怕。”
乐无异不敢睁开双眼。
也许这只是他的一个梦。
因为久寻不见，因为思念太深，而夜有所梦。
他梦到他在巴黎与他重逢，他梦到他成为他的助手，他梦到他们一起站在热气球上，他梦到自己抱着那只憨态可掬的巨型熊猫玩偶久久不肯撒手，他梦到……
而现实，就像是一个黑洞，深不见底的黑洞。
无论他怎么努力，如何奋斗，云端，永远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还好，他有那块巧克力，就像是此时此刻紧紧抱着他的这双温热的手臂。
喉咙痛得像是要裂开，可是，神智却渐渐清明。乐无异知道那是谁，当他从身后抱住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是他。
他的气息，温暖得一如他的微笑。
他的指尖，清冷得一如他留在他唇瓣上的记忆。
痛苦的黑雾在眼前渐渐散去，虽然困乏和疲惫依旧如大锤般敲打着他的头部，可是他发现有一种比当年的真相更加恐怖的感觉让他突然间无法喘息。
那双紧紧桎梏着他的手臂从他腰间慢慢滑落……
乐无异挣扎着起身，猛地扭头看去，只见谢衣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仿佛停止了呼吸，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冷得像是北极的冰……
“主厨——！”如同五雷轰顶，乐无异胸口又是一阵剧痛，口内翻涌出一股鲜血的腥气！
耳膜轰轰的巨响中，谢衣痛成一团的神智里被这声犹若孤狼一般凄厉的喊声扯出一抹清醒。“嘘————”
他没事？
他没事！！
恐惧的沉重枷锁顷刻间放下，乐无异用力地揉了揉灼热的眼眶，却怎么也止不住那些莫名的泪水。
还好主厨没有出事，否则，他死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谢衣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乐无异失血的脸色和苍白的唇，心里却涌出奇异的满足感。他伸出被滚油烫伤的手，指尖轻轻拂过乐无异面颊的泪痕，慢悠悠地叹了口气。“就算我不是英雄，至少也不要如此哭丧着脸。否则，我会以为自己不是被烫伤，而是缺了胳膊少了腿。”
乐无异看着谢衣被烫伤的手，立即拽着他的手到清理池，用干净的蒸馏水持续冲淋以达到降温的作用。可是，那些延伸到手腕甚至是手臂的红肿还有水疱，乐无异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裂了。“主厨，你的手……”
“还是手。”谢衣站在他身边低声安慰着，墨色的眼眸中浅笑如常，“店长，这桩意外完全是我的错误，我先去向客人道歉。”
“可是……”一身狼狈的店长看着嚎啕大哭的韦罗妮可，叹息着摇了摇头。如果不是谢衣将天然气的总阀门及时关闭，只怕这场混乱更是难以收拾。
“好了，没受伤的人检查一下厨房，以免发生不必要的险情。”谢衣举着受伤的手，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有关事件的检讨，我会在明天做出详细说明。”
“主厨，你还是先去医院吧。”众人看着他手背上的伤，焦急道。
“我会去的。”谢衣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转身离开厨房。
“呃……”店长挠了挠头皮，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受惊的韦罗妮可，所以，他也转身离开厨房，去外面与谢衣一同安抚受惊的客人。
“对不起，我真得不是故意的。”韦罗妮可双手捂着脸，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慢慢滑下，她抽泣道，“我只是害怕鱿鱼……”
“在有刀、火、油的厨房里，最危险的不是刀，也不是火，而是油。”平日里总喜欢和意大利二厨一起开玩笑的肉类主厨怒吼道，“我很怕你！很怕！小姐，往滚烫的油里倒入冰块引发自杀爆炸的感想如何？把我们最重要的主厨大人的手弄伤，你的感想如何？只知道哭，只知道害怕，却连身为厨师的本份都遗忘在脑后，你，根本不配做厨师！不配！”
“我……对不起……”
乐无异用力地擦着料理台上的油渍，他很怕，却什么都不敢说。他很想发火，却不知道该如何责备韦罗妮可。他只是觉得，母亲所说的那种珍贵的眼泪并不适用于所有女人，否则，为何他只感觉到了愤怒。
“好了，等餐厅整理完毕重新营业时，我们会为专门克莱芒先生和他的朋友们制作一顿特别的大餐。”谢衣费力地解开白色的领结，脸上却故意做出不苟言笑的严肃表情，“韦罗妮可，从明天开始，你每天都要买三只鱿鱼做练习，直到恐惧心理消失。而且在得到肉类主厨的认可前，你只能在外场做侍者。乐，你陪我去医院，在这种时刻，能和人用母语交谈一下，或许能稍微减缓一些我伤口的疼痛。至于其他人，你们不想吃一顿热乎乎的饭，然后回家好好睡一觉么？我可是累坏了。”
“主厨……”
“停！”谢衣看着一脸紧张的众人不由得笑道，“只是一点轻伤，算不得什么。”
“主厨！！！”
“啊，还有我的蝎子。”谢衣转过身对店长笑道，“店长，麻烦你替我照顾好它。”
“放心，它会和我的老哈雷们喝着朗姆酒，抽着雪茄，聊一聊巴黎的红磨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抹茶芭芭罗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