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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书法与剑法 明日,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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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素鸢睁开双眼时苏苏已站在通向外室的门口等候。素鸢四下打量一眼,昨晚写字的桌子已收拾干净了。
一阵梳洗过后,素鸢又随苏苏进入了竹林。同样是带着寒意的早晨,深深的竹林,素鸢这次心中却多了几分安定。想到有琴泣,素鸢感到很安心,就像想到楚桑一样。
有琴泣依旧一袭白衣坐于矮几之后,见素鸢进来,眼中浮上一层笑意,道:“今日起,我来教你唱歌。”
素鸢一愣,四下看看,自己矮几上的古琴确是不见了。只是,有琴泣不仅会弹琴,竟还会唱歌?
有琴泣见她面有惊奇,微微笑道:“我对唱歌也略学过一些,教你些皮毛还是可以的。”
顿了一顿,有琴泣又道:“我们就从昨天的曲子学起吧,仔细听好我的唱词。”说罢便依昨日的曲调唱了起来:
“茕茕白兔,东奔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茕茕白兔,东奔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他的嗓音清亮干净,可是长短顿挫间将这几句唱得凄凉婉转。
有琴泣一曲唱罢,素鸢在心中默念了几遍唱词,吸了口气也张口唱出,曲调中却总少了些纠结缠绕的情感。
有琴泣于是又一句句细细地分开来解释给素鸢听。如此一教一学,一天竟也这样过去了。
回到小园,素鸢步入屋中,却见陌寒坐在里面,此时正在桌旁看着什么。
苏苏行了一礼,道:“王爷。”
陌寒从正在看的东西上抬起头来,一边抬手示意素鸢不用行礼,一边道:“琴学的如何?”
素鸢低下头道:“回王爷,素鸢没办法弹琴。”
素鸢的回话很无礼数,苏苏忙抬眼示意。陌寒看了素鸢一会儿,缓缓道:“哦?为何?”语调却并无怒意。
“师父说因为我排斥弹琴。”
“师父?”陌寒似乎想了一下,又道,“有琴泣说你排斥弹琴?”
“是。”
陌寒脸上显出兴趣,却未说话。素鸢于是又道:“师父还说可以教我唱歌。”
“哦?”,陌寒脸上兴味更浓,道:“唱来听听。”
素鸢吸了口气,张口唱起今日学的曲子。
陌寒一手支颐,靠在桌边,眼中神色捉摸不定。待素鸢一曲唱罢,陌寒轻抬嘴角,笑道:“如此也好。以后你就随有琴泣学歌吧。”
素鸢低头道:“是。”
陌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正色道:“你可知书法剑法其实相通?”
素鸢抬起头,眼中露出不解。
陌寒便将一直在看的东西反过来,正是昨日素鸢写的那一幅字。陌寒一边饶有兴味地观察素鸢的神色变化,一边道:“今日清早我来过一次,你还未起,我便拿了这东西走。”
素鸢愣了一会儿,道:“是素鸢失礼了。”
“是我来得太早。”陌寒未等素鸢回话,又道,“我要你为我杀人,却并未教你杀人之技,你可有过疑惑?”
素鸢点点头,道:“有过。”
“现在可懂了?”
素鸢摇了摇头。
陌寒叹了口气,道:“也罢。毕竟你也才十岁。若是你要杀一个人,接近他与杀死他一样重要。”
素鸢仍然不解,陌寒继续道:“若是一个人信任你,杀他便易如反掌。同样是一剑,有些人刺出,可以做到不只封喉。我现在让你学的,便是接近目标的技艺。”
素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是,从明日起,你便要开始学真正的杀人之技。我看你这一手字,将来必可将剑法习得足以为我杀人。”陌寒还是一贯的惫懒神色,眼中却隐隐有一道戾气闪过。
“是。”素鸢咬了咬嘴唇,又道,“那我何时还能再见到师父?”
陌寒挑了挑眉,又露出饶有兴味的神情,道:“有琴泣这段时间就住在你这园后的竹林中,每月上中下旬的第一天你都要去找他学歌。”
见到素鸢脸上难掩的欣喜神色,陌寒挑起嘴角轻笑一声,起身向门口走去。
素鸢和苏苏又行了一礼。待陌寒走出小园去,素鸢在桌后坐下,发现陌寒把自己的字留在了桌上。素鸢拿起纸来看了一眼,上面还有昨日揉皱的痕迹,叹了口气,她又把纸揉成一团,对苏苏道:“苏苏姐,帮我把它扔了吧。”
苏苏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接过素鸢手中的纸团。
素鸢向前趴在桌上,道:“苏苏姐,你杀过人吗?”
苏苏愣了一下,苦笑道:“自然是没有。”
素鸢将脸埋在手臂中,道:“杀人是什么样的呢?”
苏苏正在犹豫该如何回答,素鸢又道:“他们有没有儿女呢?他们的儿女会不会也被人带走去杀人呢?”他们指的是今后她将要杀的人们。
苏苏垂下眼帘,道:“小姐,你这不是在给自己徒增烦恼吗?”
素鸢沉默着趴了一会儿,抬起头道:“苏苏姐,帮我解了发髻吧。我想休息了。”
苏苏点了点头,带素鸢来到镜前,转身准备叫其他侍女进来。素鸢拉住苏苏道:“别叫她们了。我不想再见其他人了。”
苏苏叹了口气,道:“好吧。”说罢,便转过身来开始为素鸢解头上的发髻。
因为只有苏苏一人,所以发髻解了很久。素鸢看着镜中苍白的自己,眼神中难以掩饰的迷茫与疲惫一路延伸至嘴角唇边。
本来想着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那么就继续走下去吧。可是,素鸢忽然开始疑惑,这样活下去与当初死在战场上究竟哪一种更好?
还是说其实真正的自己已经随着失去的记忆一起在战场上死了,现在坐在这里的不过是楚桑带回来的另一个人。这个人她活着的目的就是杀人,活着的理由就是杀人,活着的全部内容也将只有杀人。而这个人才是现在的自己,才是白素鸢。
白素鸢?说的没错,白素鸢这个名字也是为这个人而取的。自己连本来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如果没有记忆那自己还有资格做原来的自己吗?
素鸢又将双手举至眼前,这双手,从前应该是很会写字的。可是陌寒说,书法与剑法是相通的。那么,从前的自己是否也会练剑杀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