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殇半曲》木竹

9、章十 不远处一房

　　女尧镇街头甚是热闹，熙来攘往的人流，各色错落的房舍，商阪吆喝，小孩们追来赶往，妙龄女子嬉戏。一贯浅睡辄至的“月姝”竟也没被吵醒，依旧昏沉。
　　一辆颇为精粹的马车，哒哒行驶着，行人见状也都向两旁闪去。
　　马车前畔，一男子咕噜着扭了扭身子，揭开翠紫的苇帘。“啧啧啧，这小姐，长得跟天仙儿似的，若我有幸能抱得美人归，让我即刻死了也值！”
　　“敢惦念紫苏公子的人，王冬，你嫌命太长了？”另一男子一掌拍过，正中王冬揭帘的双手。“我劝你最好本分些，休要打些小算盘，不然，你知道后果如何的。到时，别唠叨着我没提醒你！”
　　“宇蒙哥，别，别介啊！”王冬见宇蒙一整张脸，大大半张如染了雪霜，忙道：“我也就说说而已，说说而已。”王冬忸怩着双手，不知该往何处放，静默，沉寂，千千分不自在后，王冬再次找着了话题，“宇蒙哥，你可还记得那只雪色小狐狸？”
　　“嗯，是只护主的圈宠，不过，力量单薄。但也还算聪明，最后逃了去，若不然，非得给庄家剥了皮不可。”宇蒙缓和了脸色，凝注前方，稳稳拉着绳缰，若有所思。
　　“一想到那只小狐狸我就来劲儿！但庄家也蛮可怜的，非巴巴着要碰碰那小姐，怎想着她怀里还有只小狐狸，当下就立毛翘尾巴，狠狠抓了庄家一大爪！”宇蒙瞟了一眼正吐沫横飞的王冬，若有若无，“王冬，庄家可伶，那，那位小姐呢？以前万万千千跟她一般的姑娘呢？”
　　长久的默然，耳侧，只余下哒哒马蹄，与两畔人声嘈杂。
　　林郊外。
　　“大哥，就把这小子扔这儿吧！这儿晚上野兽出没不定的，明天他就估计只剩一堆乱蓬蓬的骨头了。”
　　“也好，免了他再去寻仇的可能。你们两个，把他放那儿！”一络胡满腮男子，蛮横地指指六米开外那棵曲扭白桦。
　　茫茫大地，红兮的指头动了又动，没人注意。
　　“大哥，好了！”两人粗暴地将红兮往地上扔，撞上了树，嘭地响了声。
　　烈日不再，高温却未退，夕阳泛着红光趴拉在山巅，露出浅浅半个头。未察觉角落，红兮眨了眨双眼，蓦地睁开。
　　红兮默顿半响，倚着树干颇为费劲儿地立起，长发散乱，几缕乌丝撒落额前，零散于那眉心紫花。树叶沙沙做响，似婴孩，低低在哭泣。
　　“大，大哥，那小子好像醒来了”一男子摇了摇正欲离去的络腮男，微颤着。
　　“怕啥子怕！他中了芥云子，十二个时辰里提不起半丝内力，我们那么些人，还愁收拾不了他”络腮男一脚踢去，他一个筋斗没稳成，啪嗒着摔了个惨，抬起头，皆是草屑，好生难堪。络腮男真真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他赶忙梭溜溜地爬回其身旁。
　　红兮未动。
　　络腮男未动。
　　双方就这样死死对峙着，既没有任何一方撤退，也没有任何一方冲杀。
　　余晖红映，染遍晴天，小小的风起，一番接一番落叶翩飞。
　　风停，叶落，一片肃杀。
　　红兮缓缓从靴内拔出短剑，他只着一尺短剑，他们，则配与柄柄寒气逼人的长剑弯刀。
　　弯刀长剑所过之处，叶飞尘起，草落树折，便是连嵌满石子的土地也裂了一道道指宽的痕，其力道之大，不言而喻。红兮本没什体力，只可速战速决。他短剑轻扬，欠身而进，姿态飘飘若仙，堪堪躲过一次又一次险招。
　　几个轮回，红兮已近力竭，浑身血痕或深或浅，那鲜色，竟与辉映相争。
　　“嗤！”长剑入肉身的调儿。
　　“噗！”滚滚热血脱了身体，溅洒于泛黄落叶，平白添了许些颜色。
　　夕阳彻彻底底掩了其踪影，天，全全暗了下来，，不知名的山禽在不知名处低叫。
　　“大哥，我们走吧，这个时辰不适合待在这儿，那小子也活不了多久！”
　　“走！”络腮男一声大吼，山谷里一叠叠响起回音。
　　几分缺陷的皓月，几颗眨巴着的星子，精粹马车车侧不知何时燃起两盏灯笼，随着车轴摇摇晃晃。行了许久，终是在一大府邸外停了下来。几个丫鬟装扮者，轻轻巧巧地将月姝扶进府内。
　　不远处一房舍顶尖儿，一双眸子闪着光，盯着府邸，盯着马车，盯着丫鬟，亦，盯着月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