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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章十一 他勾勾地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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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做了一个冗长冗长的梦,继要离开临澧山,离开师傅,所做的第二个荣关幼儿的梦。梦里的我依旧小时模样,不高,不胖,不温柔,却,着一双青眸。梦里的我浑身染血,嗒嗒嗒的滴落在地。梦里的我低着头,似乎是凝注什么,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表情。只确确感到心里很伤很伤,莫名地伤,空落落的,总觉着少了什么东西,异常重要的东西。
可是,究竟少了什么?
我想要逃,奋力地逃。
我模糊着尝试掐醒自己,直至手臂隐隐作痛。滚烫液体划过眼角,渐渐变凉,最后全全落入发丛。似乎是有人在为我拭泪,暖暖的甚是舒服。
是红兮?
眼睑若灌了铅铜般沉重,我好生不易才睁开,却被眼前坐与我身畔的陌生男子吓了好大一跳。我咕隆着往角落退去,与其拉开距离,当下,才细细观察周遭环境。
现今,我正处于一房舍内,装潢摆设如女子闺房,近窗高桌上还放了一淡紫花束,不见灯烛,屋顶却挂了层层白练,惨惨光束至上而下,将屋子照了个透亮。眼前这男子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似桃瓣,着一身淡紫罗衣,头发以玉簪束起,身上一股不同于兰麝木头的香味。
他勾勾地瞅着我,“美人儿,不知为何要梦中落泪?”语气轻佻,令我额外不舒坦。
我睥了他一眼,冰冷回复:“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
“在下紫苏,浅紫,扶苏。美人儿何必那么冷漠,如此美景,辜负了岂不可惜?”说着,便向我走来。
初秋的夜带了些凉气,晚风将乌云吹散,露出明月皎洁。
红兮倚了树干,成条儿的外衣将小腹裹了一转转,他突地反握短剑,眼神犀利盯与前方树丛。
半响不过,一只白狐吱叫着窜出。
红兮长舒一气,放回短剑,懒散,实则虚弱非常地唤道:“阿晕。”
阿晕耷拉着脑袋,同孩子般略带气馁没甚精气地走到红兮身侧,扒着他吱吱哀嚎不止。
“阿晕。”红兮伸手抚了抚阿晕的雪色皮毛,似自言自语:“待我休息片刻,再一起去找回你主人罢。”小狐竟也听懂了似的,不再低嚎,转而靠上红兮。
一轮明月,几点辰星。
一只皓色小狐,一白衣单人,一前,一后。
夜间的女尧镇格外冷清,街道上没现半个人影,如此,也省了些麻烦。
即便来人,见着这一人一狐,保不准也吓得没人儿了。
阿晕领着红兮穿巷走街,终止步于一府邸门口,朝着那颇具威严富贵的铁门吱吱叫个没停。尾巴直竖,前爪不住的刨地,适才的萎靡都消了去,反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激战模样。
我勉力撑着床栏,不知为何身体会那么无力,真气全无。
“你好美,你的眼,好美”紫苏瞧着猎物般瞧着我,俩眼,一眨不眨。
我知道,我的瞳色归于青色了。
师傅说:“若禾儿真气所剩无几时,你的瞳色将回于青色。”
我是确确没了真气了。
一切回原,恰是十年前。同是如墨般的黑夜,同是孤零零一人,同样任人宰割。
蓦地很想师傅,若师傅知道我离她一天不到,就栽了一大跟头,不晓得她会作何评论。这般不济的徒儿,她关我禁闭,罚我面壁也是理所当然的罢。只念着,到时师傅还能想着师徒情长,记得给我送饭。禾儿我要是饿死了,很不甘心。
再再不济,师傅一掌将我拍回临澧山,我,好吧,师傅轻点儿的话,我亦是可以接受的。
紫苏缓步向我走来,愈来愈近。
师傅说:“禾儿,莫要让他人平白欺负你,你若不乐意,再打回去便是。”
我不乐意,异常的不乐意!
门被推开时候,一阵冷风哗啦着钻了进来,吹散了我本就扎得松散的发。我不惧寒气,却仍冷不丁冒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抬头,一人一狐正立于门口。
红兮表情错杂。
我半依床榻,右手齐眉执白绫一头,另一头,穿过紫苏胸膛绕在一石柱上。
阿晕跑回我身边,而我与红兮就如此面对而立,四目相视。时间宛若停止,直到紫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木桌上摆放的瓷盏茶器推翻,掉落在地,哐当声不绝,清脆充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