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殇半曲》木竹

7、章八 不过，迄今

　　风水轮流转，现在是轮到我木愣了。
　　我眼睑跳了又跳，回神后，向左向右向前先后探看了数遍，除去我身旁正用爪子挠痒的阿晕与满目期盼死抓住我不放的红兮，方圆百步之内没个活物。于是，我猜测，红兮口中的仙人，保不定，是我。
　　我盯着他眨巴了俩眼，瞬地将阿晕捞进怀里，速度之快，实属生平罕见。
　　阿晕不满地吱叫一声，继续挠痒。
　　动物果是不靠谱的，我拧了它一拧向后拂去，没离个红兮十步不止。
　　此番情况，有两可能。
　　一则，是我耳劲不佳，误听了红兮的话。
　　二则，就是个颇具麻烦的事儿了，我跟前的这个人，红兮，说不准是脑袋小时被骡子踢过。要么，被门夹着了。
　　呃，此般不稳妥的人，还是小心为好。
　　我偷偷将手中的阿晕紧了紧，估计着事属为二的可能性，若确是打不过。我望了怀中阿晕一眼，又瞅了红兮一眼，心里叽咕：“阿晕，你可千万别怪我啊，我这，我这也是不可为而为之，其情，是绝绝对对必免得的！”
　　想着，又踏实多了。
　　不过，迄今为止，我用过的暗器中最为大号的，也就掌宽不到的树叶。阿晕这体魄，我还委实没什把握，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仙，仙人？”
　　我想得正酣，没奈何红兮叫了我一嗓音，我戒备地看他一眼，又侧了侧身：“叫我？”
　　“自是叫仙人你了，莫不然，这里除了你我还有别人？”红兮言之凿凿。
　　即使如此，我也便随了他，看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我抚着阿晕，戒备不减分毫，却半个余光也不给他：“你找我何事儿？”
　　红兮浅咳两声正襟到：“仙人，我从山外而来，觅寻灵药救我爹，仙人慷慨，烦请仙人赐我灵药！”
　　见他神情真切娓娓而谈，不像说谎，我姑且听他一听。
　　原来，红兮是官家子弟，只因其父病重，出于孝心，他不得不离家遍处寻觅良医，仙药。
　　原来，临澧山在外传为仙山，传言，山中居有仙人，有仙药。
　　于是，遍寻无果的红兮便有了来临澧山的念头。
　　师傅的话我依旧记得，从未怀疑过丁点儿半分，我心里纳闷，亦紧亦慢地问道：“那你是如何进得临澧山的？”
　　“初始时候，我在山外徘徊往来了许久，皆找不着进临澧山的路。后来，我竟看着一只彩凤，辉煌如彼，高雅如此。见其往山内飞，我心血来潮地也跟了来，想着，或是能由此而觅得仙药，也未可知。似上天怜悯，我竟也赌对了一回。”红兮一双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宛若我会瞬间没了般。
　　十年间，师傅不仅教与我武艺，她亦授了我些医法。
　　师傅说：“免去些疑难杂症，禾儿，其余个小病你已不再话下。”
　　红兮一片孝心，千里寻药为救其父，令我着实感动。再者，离了师傅我是往南往北都不清楚。跟红兮走上一遭，我或能有所收获。
　　我卸下满身防备，缓步走向红兮：“灵药，我是真真没有。不过，我可以跟你回家探望你爹爹，但终究治不治得好，却也是另一回事儿了。你，可还有余力？我们现在便出发。”
　　听得这些，红兮豁然立起，顾不得将将昏迷才醒：“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我领了一人一狐向外赶，一前一后：“红兮，临澧山不是所谓的仙山，我更不是仙人。”我望一眼不远处月树纵横的枝桠，道：“以后，你无事儿就免了仙人仙人地唤我，听得我哽着慌。我本无姓，无妨，你就唤我月姝是了。”
　　身后的脚步顿了顿，很是短暂，继而悠悠传来红兮的回应：“是，仙月，月姝。”
　　我满意着点点头。
　　山山水水尽数落在身后，我或多或少是有不舍的。
　　待得已离了临澧山有些距离了，我回首，放下阿晕，翩然飞起立于一树顶，撇了裙角，朝着小屋月树重重叩了三响。
　　阿晕支吾。
　　红兮愣神。
　　我心里霎那间舒坦了好多，可，想一想，又舒坦不起来了。
　　我好像，忘了问师傅她什么时候回，我什么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