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章六 我孤零零一 ...
-
“我藏在这里,平竹必定找不着我,嘻嘻嘻。”我躲在假山小洞,心里止不住偷笑。
是了,过了许久依旧未见平竹身影,她果真是没找着我。
不过,好困哦。
不知觉间,我倚着石壁睡了去。
正是酷暑,壁面甚为冰凉,这般躺着比在床榻上舒适许多,我也就稳稳当当的散了意识。
待得我悠然醒来,已不知是何时辰,只周围寂静无音。
大堂的灯还亮着,我所处的后院三三两两悬了几个红灯笼,星子渺落,稀稀零零坠于如墨般夜空。
莫不是爹爹跟娘亲一众都醉了?
我跌跌撞撞着摸往大堂。
夜甚深,我磕磕碰碰好不容易抵达,却被眼前场景哑了嗓音,咿呀难语。
血,遍地的血,目所能及处皆是触目惊心的血,令人作呕的腥味。
看着横躺了一地尸体,我眸无焦距,腿如绸缎软了下来,伏到在一旁的座椅上。手指却似乎碰着什么粘稠之物,十分难受。我抬手,鲜血淋漓。
我哑叫着向后,手不停蹭着衣角以望能去掉这该死的血红,谁想,却越弄越多。
我躲在帷帐里瑟瑟发抖,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娘亲呢,爹爹呢,我爹爹呢。”
我孤零零一人在一幢全是尸体的房中蹒跚挪步,嘴中念叨着:“爹爹,娘亲”手,颤抖着翻开一具又一具沾满血污没了生气的躯壳。每一次,都犹如在地狱里走上了一遭,每一次,心也便凉上一分。
你可曾处于这厢绝境?
可曾心脏承受不住,就要归于静寂?
抑或,被人离弃,怎么寻也寻不着谙熟于心的人儿?
或是上天怜悯,我终在大厅一角找着娘亲,娘亲正躺在爹爹怀里细细摩挲着他的鬓角,而爹爹却睡着了般一动也不动,像个小孩。
我撒腿跑了过去,跪在娘亲面前,低低地唤:“娘亲”
她艰难地抬头望我,绝美容颜也染了纤尘,爹爹时常称赞的青瞳亦没了神采。我瞧见她胸前绽放朵朵红晕,甚是妖娆。
娘亲从袖间掏出一只玉笛,小心交于我:“嘉禾,你且妥善保管好它,切不可在外人面前露出,知否?”
我颤抖着接过,声音沙哑,顿了顿回应:“是,娘亲,嘉禾听到,嘉禾必定好好收藏。”
娘亲伸出右手,轻柔地抚着我眼角:“以后,若是见着跟我们一样青眸的人,嘉禾,嘉禾千万,千万”
她血红的手自我脸畔滑落,跌放在爹爹胸前。
我傻傻地等着下文,却没了下文。
我扒拉着爹爹娘亲的衣袖,拽着摇着,盼能将他们唤醒:“爹爹,爹爹,娘亲,娘亲你看看嘉禾”
黑暗,瞬息将这一方空间湮没,压得我喘不来气。
我紧紧抱着娘亲的玉笛,宛若救命稻草,似乎如此便好受些。
后来,后来我也随着爹爹睡过去。
模模糊糊间出现一袭白衣。
我醒来时候,一纱巾蒙面女子正坐于我床头,而我自己,已是昏睡半月之久。
她说:“你发了烧,理应多休息。”
她说:“从此,你叫我师傅了,他日,我授你武艺,你亦能为你爹爹娘亲报仇。”
她说:“记着,你的仇人,叫,鸿月。”
她还说:“你娘亲给你起了个什么名儿?”
“嘉禾,虞嘉禾。”我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愣了好半晌才咿唔答道。
她紧盯我双眸,绾纱的手伸出,宛若要同爹爹娘亲那般抚我眼角,我惊恐地抱着被子往后缩了缩。她没事儿似的收回:“那,我便叫你禾儿了。”
语罢,她头也没回的离去。
往来,我成了伶仃之人,失了爹爹娘亲。
却,有了个师傅。
之后,师傅果是授我武艺,教我为人,待我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