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殇半曲》木竹

3、章四 果是翩翩少

　　我一掌拍在他肩上，他惨叫一声球似的往后滚去，那声量，着实令我顾不得太多，只得伸手先将双耳护好。我万分不情愿变成一聋子，还不是在战斗中变成的聋子,如若，我那么多年跟着师傅辛苦学艺且不白忙活了？
　　琢磨着是他着地稳落了，叫声也便停了下来，我张开双手，身子后退着升起，缓缓立在树尖，冷睥四仰八叉躺在绿草丛中的少年。
　　静默，静默。
　　我看了一眼即将落去的夕阳，想着师傅怕是等我急烙了，拈了叶奏起离殇，半曲已过，阿晕才扑哧扑哧着出现，天知道，它又哪儿溜达去了。
　　我跃下树，抱了兴奋得直在我怀里蹭的阿晕，将一旁不知何时立起的少年当了空气般，不管不问，由得他下巴直落。
　　从没见阿晕这般欢快过，莫不是发情期到了，觅着偶了？
　　小时圈养的兔子也是如此，我曾一度认为是病了的缘故，拿银针灸了半天亦不见好，后来，师傅说：“它觅着偶了。”
　　阿晕觅着偶了？
　　我朝四周望了一遍两遍三遍，连只动物的影儿也没瞅见，除了眼前那位欲言又止的少年。如果，他算得上动物的话。
　　额，他是动物呢。
　　“姑，姑娘。”他终是忍不住，开了口。“敢问姑娘方才为何要伤与在下，在下，在下不过见姑娘”
　　我睨了他一眼，他生生地住了嘴。将眼风分神探向四周，这回，我真真找着了阿晕的偶。
　　一只彩凤？
　　飞禽？？
　　怔了半息，我才将目光从霓斓凤身上抽回，又甫定于我怀中的阿晕。
　　走兽？？？
　　跨物种结合？？？！
　　此番看来，小女子我是老了，唉，岁月不饶人啦
　　树下那少年果真不是什么好性子，静了片刻不过，又开始闹腾了：“姑娘，不，仙人”
　　一个仙人委实是吓着我了，我虽已满十五，可我也还没老到让一个七尺少年叫我仙人罢？
　　我想，我确是该走了。一则，为了师傅，一则，为了我承受能力渐弱的心脏。我怕我再待着，会忍不住一指枯叶过去，叫那少年与其恩河永伴。
　　师傅说：“禾儿，莫平白招些怨恨。”
　　也罢，姑且饶他一饶。
　　我怀抱着阿晕，甚是不满地瞪了一眼仍在喋喋不休的少年。实打实地说，他唠叨了这么半天我是半句也没听进，只依稀间记得，他貌似说他叫红兮。
　　红兮，红兮，好不女子气！
　　我轻点脚尖，身子便飘立空中。正欲离去，恍惚着我的外衣还在草地上，于是，很不乐意地往衣裙处飞去。
　　它们皆是师傅一针一线为我缝制的，万万丢不得的。
　　之所以不乐意，是为那所谓的红兮正立在其不远处。
　　我保持与红兮三尺距离，擦过时，我很是小气的白了他一眼，亦看清其容貌。
　　果是翩翩少年，目秀眉清，额间一朵紫花开得甚为妖艳。不过，也碍不了我对其深深的怨艾。
　　终了了，我于半空离红兮愈加的远，却仍能见他宛似木头般面我而立。
　　话说，有件事儿，还是值得高兴的。
　　我瞟一眼在我身旁，不，是在阿晕身旁飞旋低鸣的彩凤，略带安慰的笑了笑。似乎是从其甫现起，它便没飞离我，错，是飞离阿晕五步远。
　　嗯，不错不错，蛮恩爱的，就是不知以后的小阿晕是只小狐狸呢，还是只小彩凤？抑或，长了五彩凤翅的小白狐？
　　动脑果不其然是件费神的事儿，当下，我就很吃亏。
　　我的真气已近匮乏。
　　于是乎，我卯足了力，终是在其枯竭前落在月树下。
　　我揉了揉眉心，将阿晕放于石桌，提了衣裙便向屋内去：“师傅，禾儿回来了，适才禾儿在梨湖畔”
　　我絮絮着踏遍了内屋，外屋，仍是没见师傅身影。
　　往昔，师傅此番应是于月树下待我归来，为何今天没了踪迹？
　　想着红兮，我的心愣是少跳了好几下，师傅说，除去与她功力相当者，没人能过得了那片迷林。那红兮呢他是如何过得来的？
　　我疯似地耗着真气，也不管其是否萎靡，半刻钟便飞到迷林：“师傅，师傅，你在哪儿，师傅”
　　用功过度，我已没了什么力气，只凭着意念勉力寻找。
　　“师傅，师傅。”
　　我依在一棵树下休憩，隐约有人奏离殇曲。这是师傅教与我的，一定是师傅！一定是师傅！她知道禾儿再寻她，便奏离殇引我！
　　我遁着笛音而去，果不其然，便在尽头处找着了师傅，还有，还有阿晕的偶，彩凤？
　　师傅奏曲离殇，那彩凤随曲而舞，斑斓的长羽，霓虹的顶冠，其在空中围绕师傅翩然起步 ，何其华美，何其繁贵。
　　一曲了罢，彩凤蹁跹落地，我脑海中咻地现出一词，窈窕淑女。接着，又现出许些闪闪的星星，绕着那四个字转啊转。然后，然后碰的一声，炸开了，归于混沌。
　　将我唤醒时，师傅已授我十年功力。此番，不仅我原已耗尽的真气得以充实，本身，亦是精长了不少。不过，我并无过多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