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殇半曲》木竹

11、章十二 我这般如地

　　我收回目光，放了白绫，一步步踏向红兮，阿晕紧跟我脚后，紫苏若断翅娓蝶，飘然而下。
　　“走吧。”我看向依旧发愣的红兮，语气凉比冰霜。他一身白亵衣皆染了红，滴滴点点，或广或稀，恰如茫茫雪天里傲立独放的红梅。衣阙凌乱破坏，没一块好地儿，想必，定是受了极重的伤。他都自顾不暇了，还能念叨着我，念及此，我亦转了态度，“找个安静些的地方，我为你疗伤。”
　　径直走到花园，我挑了许些石子儿，终于明白师傅为何要教与我暗器之法。真气，总有枯竭时候，而暗器，任意时刻皆可使用。
　　“嗯。”红兮于我身后低低回应，捡石子的手稍稍顿顿，我眨了眨眼，继续埋头。待会儿，还得靠这些个小东西，半点儿马虎不得。
　　偌大的府邸，真真处身其中才觉察自家的渺小。我们转了又转，约莫过个大半个时辰，才遥遥见着大门。其间，亦碰上不少家丁卫将，我几个石子解决。红兮于我之后，我看不见其表情。
　　想着，我散发披肩，别样青瞳，目光却犀利若鹰，但凡阻拦者还未叫出声响，便被我打得晕死了过去。我这般如地狱修罗的模样，定然是吓着红兮了。
　　“你，可还好？是不是很痛？”我转身欲搀扶红兮，指尖才将将碰到其手臂，红兮一把将我拉进怀里，仓促着调换了我们的站位。我被这突如其来怀抱弄得漠不知所以然，脑子空了一刻，待得反应过来略带怒气地欲将他推开时，红兮噗地，一口鲜血吐出。
　　我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月姝，可还好？”他低着头，杏子形状的眼眸，浓密的眉黛，两间，一朵紫花绚烂。“可是伤着了？”红兮弱弱问道，绛色血液自嘴角流出。
　　我扯了袖子轻轻搽拭，不远处，五个男子趣味地盯着我俩。不曾料到府外会遭人暗算，亦不曾料到，红兮会结结实实的为我挡了一掌，更更没曾料到，他会说：“月姝可还好？可伤着了？”。
　　我苦笑着摇摇头，余光及处，一人右手成掌平举于胸前。用指尖儿想都想得了，方才，突袭我们的人非他不是了。
　　“都祸患临头了，还顾着恩爱呢？”不知是谁在讥笑，轻佻讽刺，我很是不爽。
　　红兮拽着我，在我耳畔低语：“切莫硬碰，我们的真气暂时提不起来，晌午的茶加了芥云子，非十二小时过难解，姑且以退为进。”
　　我抚稳红兮，几个跨步踏至其身前：“你们欺负人！”
　　一书生模样的男子跨前一步，手持象牙折扇，浅笑道：“姑娘莫气，大可来投与小生，你那般花容月貌，小生必好好护你爱你，更没人敢再欺负你。”
　　“桑龙，紫苏公子的人儿你也敢惦念？”适时，突袭之人掸了掸衣襟，转向那书生。
　　“呵呵呵，我顶尖儿也就想想罢了，南梓，你切切别告诉公子！”
　　“风流少年，少年风流，这话，说的可不是你桑龙？”
　　“不敢不敢，若说风流二字，我们五人中南梓要轮第二，便没人敢认第一。”

　　他们五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去，全没记得还有俩外人，于是乎，两人一狐在他们眼皮下光明正大的离开了府邸。
　　红兮此番是伤上加伤，再则，南梓那一掌可知是全力而为，几欲震裂红兮脏腑。他甚没了力气，大半重量皆压于我。长夜漫漫，路漫漫，红兮的意识渐渐迷离。
　　“红兮，你别睡，别睡！我怕黑，你别睡着，陪我说说话可好？”我带着哭腔恳求，阿晕在脚步吱吱叫个没完，“红兮，你陪我说说话？”
　　尽管我苦苦哀求，红兮亦没怎么醒过，只迷糊着。
　　寂静无人的大街，三三两两孤灯，我的身体不自主颤抖起来，，唤娘亲爹爹，唤师傅，亦唤红兮，一遍又一遍。
　　凭借淡淡月色，阿晕在外郊觅着一山洞，我已记不得是如何走完那漫漫长路，如何将红兮安置妥帖，又如何寻来干枝柴火的了。依稀间，我似乎耗尽毕生之力，才点着那堆小篝木。
　　往后的事儿，我是半分也没个映象。
　　恍惚着，有什么暖暖的东西在我脸庞上来回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