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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潮汹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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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枫一大早起来就在厅里撞见了元念镜,想到昨晚的情景,不知该怎么跟她开口说话。元念镜见陆承枫表情尴尬,便不再看他,道:“你将药箱拿出来吧,我们去为离阙商诊脉。”陆承枫听到元念镜这么说,心中的骂自己道:“药仙姐姐这么坦然,我别扭个什么劲,莫非真要穿了花衣服扮姑娘不成?”于是,忙拿出药箱,跟着元念镜去找离阙商。
到了离阙商住的院子,黑衣人将陆承枫和元念镜带到了大堂,并叫他二人稍等。离阙商听闻元念镜带着陆承枫一起来,有些愤怒,但想起昨夜手下的汇报,又自语道:“陆承枫,我且先容着你,日后再为你安排一场好戏!”这么想着,离阙商心里便舒畅了,整理好衣服来到大厅里,也不看陆承枫,只对元念镜道:“昨晚的事,我先给你赔罪。”元念镜侧过身子,道:“我不想说些无关的话。”陆承枫见场面尴尬,觉得自己有些多余,起身要走。元念镜道:“承枫,你要去哪儿?”陆承枫吞吞吐吐道:“我……我不懂医术,留在这里怪不好意思的。”元念镜笑道:“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不留在这里,怎么保护我?”陆承枫望了一眼元念镜,又望了一眼离阙商,脚步犹豫。离阙商此刻内心怒火中烧,手已握成了拳头,嘴上却道:“陆少侠,过门便是客,你是镜儿的朋友,也就是我离阙商的朋友,留在这里看镜儿给我诊脉,怎需不好意思?”陆承枫见离阙商一脸的挑衅模样,心中不忿,索性坐到了元念镜身旁。
离阙商坐在元念镜的左手边,伸手出来给她把脉,忍不住问道:“我的病,是否需要服药?”元念镜道:“药到方可病除,离大侠莫不是还怕喝一碗苦药么?”离阙商被问得有些脸红,年少时身子太弱,一直被义父江同照料,已在药居将一生的药都喝完了,如今确实有些怕了。元念镜闭目专心诊脉,自是没有看到他脸红。望着元念镜专注的样子,离阙商竟有一时恍惚,自问自己当初为何要离开药居?和以前一样多好啊,身子仍旧虚弱,每天靠服用元念镜开的药来维持性命。元念镜号完脉,睁开眼睛观察离阙商的面色,离阙商才将视线转移。离阙商脸色、眼神的变化,都被陆承枫看在了眼里。陆承枫见离阙商分明对元念镜充满爱意,可嘴上却咄咄逼人,不禁觉得好笑。
离阙商见元念镜放开了手,问道:“如何?”陆承枫听到离阙商说话,这才回过神来,望向了元念镜,认真听着。元念镜略微沉吟,开口道:“我发现你体内有一股戾气在四处游窜,虽目前还是可以被你自己的内力镇住,但看你的脸色,长此以往,恐怕会力不从心。”离阙商急问道:“那还有得医么?”元念镜道:“能医,也不能医。”离阙商奇道:“此话怎讲?”元念镜思索了一阵道:“你原本身体不好,武功底子也不深,可偏要练那些狠烈的武功,自是很伤身体,长年累月下来,就愈发严重了。如果你再练下去,轻则走火入魔丧失神智,重则会一命呜呼。医治的办法其实也很简单,只要你舍了成为天下第一、独霸武林的念头,这病定能痊愈。”离阙商心中似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低头不语。元念镜见离阙商沉默,忽而自嘲般笑道:“是啊,离大侠以此为一生的追求,又岂会轻言放弃?也罢,念镜既是医者,定当尽力而为,也不枉与离大侠一场相识。”说完,收拾好药箱就要离开。
离阙商忽沉声问道:“镜儿,你没有别的话跟我说了吗,我们真的就这么陌生了么?”言语中带有凄怆,元念镜听得鼻尖有些酸楚,但只冷冷道:“我已说得很清楚,当年你选天下第一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个结果。”离阙商自嘲笑笑,又指着陆承枫道:“是啊,可是,我看着你跟这个陆承枫有说有笑,突然有些后悔了呢。”陆承枫见离阙商为难元念镜时就已经想开口,这回又见离阙商指着自己,再也忍不住道:“离大侠,请你放尊重些!”元念镜按住陆承枫手臂,对离阙商道:“我说过,不关其他人的事,请离大侠不要太过执着。”离阙商冷笑道:“你以前总是叫我商哥哥,现在却一口一个离大侠……”元念镜没等他说完,拉着陆承枫就飞快离开。要说陆承枫见到离阙商口不对心时觉得好笑,这下看到元念镜也如离阙商一样,心中有一阵悲凉袭来,心中自语道:“药仙姐姐说等我恢复了记忆再答复我昨夜说的话,可现下看来,她是怕昨晚拒绝我会伤害到我,其实她心里一直没有忘记离阙商……”
元念镜跑出院外后才放开拉着陆承枫的手,稍稍平复了心情,便已有黑衣人迎上来要药方。元念镜进书房将药方写了下来,交给那黑衣人道:“照着方子抓三天的药,三天后我会再来为离大侠诊脉,到时候再依情况更改药方。”那黑衣人恭恭敬敬应着,领着药方后就急匆匆地抓药去了。元念镜坐在书桌前整理药箱,陆承枫则放眼朝书房的四面看。看到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字时,陆承枫对元念镜道:“这幅字虽字迹娟秀,但笔法尚显幼稚,怎么看都不像是离阙商的字迹。”元念镜循声望去,熟悉的字迹令她顿时呆立当场,那正是离阙商十五岁生辰时,元念镜写来送给他的。元念镜细细读着那幅字,当时年少的她根本还不知道那阙词的意思,如今看来感慨万千,也无限唏嘘。只见那幅字写到:“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销魂。酒筵歌席莫辞频。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陆承枫见元念镜神情由震惊变为低落,仿佛猜到什么,道:“莫非这幅字……”还没问出口,便见离阙商走了过来道:“镜儿,你当年送我这幅字时就叫我珍惜眼前人,但我竟到了近几年才领略到其中的含义。”元念镜见离阙商来了,立马又变回之前的冷漠,道:“我当时也不过随便写写,如今,就请离大侠把它当做笑话随便看看便是。”说完,元念镜就走了。
陆承枫因这幅字是元念镜幼时送给离阙商的,正自伤感之际,一抬头竟见元念镜走远了,忙要追上,却被离阙商拦下。陆承枫看向离阙商,不解。离阙商走到陆承枫身旁,笑道:“不知陆少侠可记得一个叫魏诗萱的女子?”陆承枫重复着“魏诗萱”这个名字,想了又想,并无印象,道:“我并不记得这个人,离大侠可否指点?”离阙商道:“竹溪镇的那场打斗中,你杀了一个叫魏云的人,你又记不记得呢?”陆承枫顿时有些乱了,他想起了元念镜说的,他被人重伤的缘由是杀了某个人的父亲,口中喃喃自语道:“莫非魏云是魏诗萱的父亲,而我杀死了魏云,所以魏诗萱找我报仇?可他们是谁,我为什么想不起来?”陆承枫边自语边努力回想,却怎都想不起发生过什么。离阙商见陆承枫痛苦的模样,心中得意,道:“陆少侠忙了半天也该饿了,还是回到后院去吧。”陆承枫只茫然应着,不知自己怎么回到的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