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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吐露心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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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原本陆承枫只是住半个月,谁知竟住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柳道一和李言也识趣地没有上来提醒。这些日子,陆承枫与元念镜之间的默契与日俱增,颇有些知己之情,只是元念镜还是没有提起自己以前发生过什么,而陆承枫感觉得出,元念镜的笑容总还有些牵强。但陆承枫自信地认为,总有一天元念镜会对自己敞开心扉。
但世事岂能尽如人愿?在有陆承枫陪伴的日子里,元念镜已渐渐不去想离阙商了,可当她将柳道一拿来的书信拆开时,书信上的一字一句再次提醒,离阙商带给她的伤痛还在,她和离阙商过往的事情仍旧历历在目。陆承枫见元念镜脸色不好,担忧道:“怎么了,是谁写的信?”元念镜定了定神,冷冷道:“师父的义子,离阙商。”陆承枫听到这个名字,看到柳道一、李言的神色,再看到元念镜的表现,大概知道了,这个离阙商就是曾经给元念镜带来伤害的人,是那个让她刻骨铭心、遍体鳞伤,而不许外人提及的人。顿时,陆承枫的心凉了一半。李言见状,道:“师姐还理他做什么,让我把这封信毁了!”说着就要伸手来拿。元念镜将信收起,佯装冷静道:“他说他病了,来求医。师父生前说过,他最大的愿望之一就是希望他这个义子有一天回头是岸。这一次可能是个机会,我要去试试。”柳道一急道:“可是他当日这么对师姐……”元念镜没等柳道一说完便独自回了房。陆承枫强笑道:“道一,言妹妹,我看药仙姐姐是下了决心了。你们放心,我会陪着她去,不会让她出事的。”柳道一李言无奈,嘱咐了陆承枫几句,便悻悻回了药居。
陆承枫调整了下情绪走到元念镜房中,挤出笑脸,对元念镜道:“药仙姐姐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可别不带上我啊?”元念镜回过头来,神色凄然。陆承枫见她眼中似有泪光,心下有些慌乱,道:“药仙姐姐,你……你别伤心……”陆承枫此刻真想把元念镜拥入怀中,可又不敢,又道:“有我陪着你去,那个离阙商不敢对你怎样的!”元念镜闻言有些惊讶,抬头望着陆承枫,微笑道:“你连我都打不过,怎能让他不伤害我?”陆承枫听得此话,脸都憋红了,道:“我知道自己学艺不精,但是我……我……我……”元念镜见陆承枫的模样,道:“好了,我逗你来着,你怎么就当真了?其实若不是那天你有伤在身,我怎能打赢你?你不要妄自菲薄了。”陆承枫见元念镜神色缓和,舒了一口气,道:“只要药仙姐姐不再伤心,就算要我陆承枫自己跳下山谷,那也是可以的。”此言一出,陆承枫和元念镜心中都是一惊。陆承枫惊自己唐突说了这些话,日后元念镜便不愿见到自己了。而元念镜惊,是因为她本以为世上不会再有男子真心待自己,听到陆承枫的话,元念镜只觉心头一热,眼泪又差些夺眶而出。陆承枫见元念镜低头不语,以为她生气了,道:“承枫说话唐突了,请药仙姐姐见谅。”元念镜道:“话虽如此,可要是日后你真自己跳下去,可别赖在我身上!”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陆承枫见元念镜开怀大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二天,元念镜与陆承枫收拾了东西便下山了。到了山下,陆承枫问道:“药仙姐姐,我们要怎么去找离阙商?”元念镜刚要回答,便听到了些动静,蹲下身子用手在地上试探,起身笑道:“不必担心,有人会带我们去。”陆承枫还没反应过来,已看到东面有一群黑衣服的人骑着马,架着一辆马车飞奔过来了。带头骑马的黑衣人问道:“请问姑娘是不是小药仙?”元念镜道:“正是。”那黑衣人下马拱手道:“主人命小人前来迎接药仙姑娘,请姑娘与姑娘的朋友上车吧。”说着,另一个黑衣人已赶着马车到了元念镜跟前。元念镜二话不说便上了马车,和陆承枫安静地坐在车里。黑衣人调转马头,立即快马加鞭赶路。马车里,陆承枫时不时打开窗帘,看到一路上都是陌生的风景,又有些为自己的记忆烦躁起来。元念镜道:“别看了,小心一会儿头疼。”陆承枫放下窗帘,回头笑道:“也只有药仙姐姐才总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元念镜见陆承枫情绪转换得这么快,不由得摇头笑道:“真拿你没办法。”
直到入夜,一行人才到达离阙商的水榭。黑衣人将元念镜和陆承枫领了进来,边走边道:“主人早为药仙姑娘安排了住处,他原以为您会将另两位大夫也带来。这下看来,有一间房要空着了。”元念镜冷漠道:“你家主人费心了。”其实元念镜自从下了马车,心就一直在加速跳动,眼睛也戒备地四处张望,就怕见到离阙商时措手不及。到了离阙商为她二人安排的住所,黑衣人便告退了,走前告知元念镜,离阙商出外办事,要明早才会回来,元念镜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二人进了院中,见大堂的桌上已摆了饭菜,便坐下来吃了。席间,元念镜一直默默不语,陆承枫玩笑道:“我看这水榭倒是适合药仙姐姐来住,那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与姐姐的性格太相符了。而雪峰山太寒冷,正适合那冷酷的离阙商。”元念镜只是敷衍一笑,心不在焉。陆承枫没了主意,道:“看来姐姐是这一天赶路累了,那就早些休息吧。”元念镜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径直回房去了。陆承枫望着元念镜的背影,心中不是滋味。
离阙商其实一直都在水榭,知道元念镜已安顿好,便将那位黑衣人找来书房,问道:“她跟谁来的?”黑衣人道:“一个男子。”离阙商奇道:“知道是谁吗?柳道一?”黑衣人摇头道:“我听药仙姑娘叫那人‘承枫’,似乎叫陆承枫。”离阙商闻言叫黑衣人退下,不安地在书房内踱步,口中一直重复着“陆承枫”的名字,想从记忆中找出这个人来,可是没有用。一会儿,离阙商又叫了一个黑衣人进来,吩咐道:“我限你明天日落之前帮我查清楚那个陆承枫的底细。”黑衣人领命出去,离阙商望着桌前的灯火,若有所思。
这天半夜,元念镜正睡着,忽然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忙穿好衣服出来,见到陆承枫已在大堂中和黑衣人说话了。元念镜问道:“这么急敲门,是怎么了?”黑衣人急道:“主人回来了,但忽然头疼得厉害,请药仙姑娘快去看看!”元念镜闻言,立即答应,并叫陆承枫留在屋内。陆承枫见元念镜匆忙慌张的样子,觉得自己的努力原来都白费了,在元念镜心中,离阙商永远是第一位。这么想着,陆承枫心情低落,呆坐在堂中。
元念镜被带到了离阙商房中,见房内蜡烛昏暗,静悄悄的,刚想询问那带她来的黑衣人,回头却发现房门被从外面锁上了。元念镜心中一惊,这才想到自己被骗了,顿时紧张起来,可任凭她怎么敲门,门外都无人理会。这时,元念镜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唤她“镜儿”。听到这声呼唤,元念镜只觉身子无法动弹,心跳得厉害。那声音又连续唤了她几声,愈发靠近。元念镜深深呼吸了几次,这才稍稍平静,听到离阙商的声音已到了耳边,连忙退开,却仍是不肯转身见离阙商。离阙商强行将元念镜转过来面对自己,柔声笑道:“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元念镜知道已避不开,便抬眼看他。见到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笑容,元念镜强忍着泪水,笑道:“我是怕你不想见我。”离阙商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道:“我怎会不想见你?只是,我没想到你还肯来见我。”元念镜感受到离阙商的怀抱仍旧那么温暖,差些又要沦陷了,忙轻轻推开。离阙商感到元念镜的冷漠,奇道:“你见到我不高兴吗?”元念镜冷笑道:“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哀。”离阙商大声道:“你当然应该高兴!我现在是水榭的主人,武功也练得炉火纯青,没人敢惹我挑战我,就连武林各门派都忌惮我,只要我赢了下个月的武林大会,我就是天下第一了!到时候,我就名正言顺地娶你过门!”元念镜道:“别把你争天下第一说得像是为了我一样。”离阙商一怔,急道:“那天我说话语气不好,但我本意并非那样,你还不肯原谅我吗?”元念镜沉默不语。离阙商一把将元念镜拉到床边,指着床上的嫁衣道:“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在药居的时候就准备好了,我一直把它带在身边。”元念镜笑道:“真好听,我差些又要感动了。可是离阙商,我说过,我与你已经没有瓜葛了。你说过,你并不后悔离开我,你并不后悔你选择了天下第一而没有选择我!”离阙商听着,恼羞成怒,顿时将嫁衣撕得粉碎,转身狠狠抓住元念镜的肩膀,道:“我这么低声下气跟你道歉,你居然不领情?是不是因为那个陆承枫?”元念镜道:“不关其他人的事,是你我有缘无分,错过了。如果你三年前对我说这些话,我一定会兴高采烈地吵着嚷着要嫁给你。可是现在,迟了……”离阙商无力地松开手,跌坐在床边。元念镜道:“你找我来既然是求医,那我明天白天会来帮你诊脉的。”说完,就走到房门口,示意离阙商叫人开门。离阙商没有办法,只得照办。
元念镜疲倦地回到院子时,陆承枫仍坐在大堂中盯着一处出神,听到开门声忙朝元念镜冲过去。元念镜见陆承枫眼眶泛红地站在自己面前,问道:“这么晚了,你还没睡?”陆承枫苦笑道:“我等你啊……”元念镜见陆承枫脸色不对,轻声道:“怎么了?”陆承枫压抑不住内心的无助,道:“我……我怕你丢下我一个人……怕你回到离阙商的身边……”元念镜只觉心砰砰直跳,但表面上玩笑道:“你怎的学起李言来了,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陆承枫拉过元念镜的手,道:“药仙姐姐,只要你不离开我,我立马就不会再哭,而且以后会好好保护你!”元念镜斜眼道:“那就是说,如果我要离开你,你从现在开始就不保护我了?”陆承枫不知自己说错了话,忙摇头摇手,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只要药仙姐姐在我身边,我也永远陪在姐姐身边!”这么说着,陆承枫又觉不对,但一时实在又不知怎么说才得体,急得都结巴了。元念镜掩嘴大笑,道:“你看你,又着急了不是?”陆承枫闻言立马问道:“那,那药仙姐姐答应了?”元念镜望着陆承枫诚恳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正色道:“承枫,你的好意我懂,可是我目前没有办法给你这个承诺。况且,你的记忆也还没恢复,等你恢复了记忆,我们再提这个好吗?”陆承枫瞬间呆愣在原地,但既然元念镜这么说了,他也只好点头答应。元念镜回到房里,疲倦地躺下,回想适才与离阙商的对话,又回想和陆承枫的对话,不禁深深叹气。元念镜想着,到陆承枫恢复了记忆,他一定会想起那个叫魏诗萱的女子,且自己也没办法放下离阙商,这样的两个人是没办法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