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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那……她 ...

  •   “那……她死了?”青柠小心翼翼的问。
      “嗬……”陆云淡笑,“我确是真的希望她死,希望她不要活在这个世上!虽知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这三年来,无数次我真希望她从来就没活在这世上的。”她有些怨恨的道:“柠儿,即使是对你,我都没有这样的恨意,你明白吗?”
      “她活着?他救了他?”青柠心都有些发颤起来,一股无名的酸楚猛然袭来。
      “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会不知道,他不过是渡了她些灵力,就保住了她的肉身。只是她心脉已碎,聚魂难而已。”陆云转而苦笑:“我跟着他整整三年,也不过是为她来寻着那颗能补心的仙物啊。你看,我多傻,为别的女人去寻那样的东西。我很多次恨透了我自己,我是什么?我到底为了什么,柠儿,你不知道,我好多次几乎冲动想去杀了她,毁了她的肉身,无数次的想,无数次的想……”她几乎有些癫狂了,眼泪就那样从眼角滑落,她浑然不觉,清秀的脸上满是无助。
      青柠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抱住她,搂着她的肩膀将她头埋在自己的肩上,“云姐姐,你不是也没这么做吗?”
      陆云眼泪就那样开始决堤般涌开,“他都不在了,我还能怎么办?柠儿,你说我还能怎么办?”她抽噎着,双手捂住胸口仿佛要把心都掏出来“我这里,很疼。”
      这天对青柠来说过的极为漫长,是她这十五年中再次觉得时间怎会如此的熬人。陆云讲完故事,哭的累了,就睡在了青柠的房间。
      青柠靠着茶几单手支着头,心口是一阵一阵的直生生泛疼。原来,她早就已经淡出了他的生活,原来他已早已有了心上人。原来,他已经死了。
      青柠就那样看着青灯上的橘黄火苗在跳动,就想起了还没多久前的那个晚上。也是在青灯旁,弥隐指节分明的手在火焰旁晃动,持着银钩挑动着灯芯。他墨色的长发垂在肩上,灯火照进他的黝黑的眸子,映出清亮的眼底。他拨着灯芯笑着问:“怎么,我脸上有东西?”那灯火在他的拨弄下越发明亮,而那时他眼中的一派温暖,仿佛能融了般。
      陆云还在梦呓地叫着弥隐的名字,那声声叫的既动情又伤情。
      青丘自走后就没再回来,肯定是有什么棘手的事了,青柠就这么想着想着就睡着。梦中她又回到了那个漫山火红的青埂峰,花期正盛漫天飘舞着的均是那霖霖碎碎花瓣。弥隐就站在那花从中间,玄衣墨发在一地火红中美得惊心动魄,他遥遥的向她招手后就转身离开。
      眼前的花海像极了那日初见之时,她兴奋的喊着“弥隐哥哥,你等等我,等等我啊,”话音刚落大片大片的扶桑花开始如被吸收般在空中消失,通向弥隐的路也被硬生生的截断。青柠在花海的这头看着那头的他玄色背影,蓦地悲从中来眼中渗出了血。

      青柠是让青丘吵醒的,他根本就没敲门径直就推开门眼中透着说不尽的急切,他一把就拉起还被梦魇困住的青柠道:“柠儿,柠儿,快,快起来随我出去!”
      青柠顿时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过来,抬头惊恐地望着青丘,青丘也顾不得多说,一把拉起她就往外走,“祭司府来人了,不过一天时间,他们就已经来到了这里要带回弥隐遗体。”
      青柠刹那间手脚变得冰凉,这么快祭司府就知道了消息,这么快他们将真正的永别了,恐怕这一别就再也见不到了。泽之国祭司府本身是独立的机构,弥隐作为祭司府的少祭祀有着特殊的身份他的墓地将葬在沼泽之中,而这片沼泽是外人无法涉足的,那里不仅有着千百年祭司的灵力织成的结界,还有着极其凶险的地理优势,又有灵蛇看护,在历来的传说中都是煞气十分厚重的地方。本来祭司就是偷窥神谕之人泄露天机,只有葬在这样的地方才不会因自身灵骨而招来人世灾厄。
      青国也有祭司,年年有人新进有人死,他们纵使是皇室之人也十分不解这种安葬方法。然而,他们依旧无能为力,面对父皇,他只需要一个命令就能让那些为青国子民祈福了一生的青虚祭司有一个安稳的安葬。然而青王只说了一句:“若为天上下苍生,就必有人永存于黑暗。正如有光的地方就存在黑暗,日后你们自会明白。”青虚祭司就这样被另一群年轻的祭司们带入了青国最深的沼泽之中。
      祭司府来的人确实不少,竟然全是陌生的面孔。他们清一色身著素白长袍,领口袖口均用红色丝线穿缠而过然后打了个结,腰间挂有祭司府的信物,是个成飞鸟状的青玉所做的代表这身份的玉佩。
      为首的男子则是身着黑袍,腰间系红带,上面绣着霓裳蝶,可见其身份很高。泽国祭司府只有能当上祭司的人才有资格穿有带有霓裳蝶服饰。而黑白两色代表着他们从事的事是否能被外界知晓,不用猜就能知道这位就该是负责葬礼的祭司。他年纪约摸三十来岁,脸色苍白而双唇鲜红,墨发上系着红绳,他弯着红唇笑得妖异,“城主,既然事已至此,便由我们善后。城主也该知晓祭司府的规矩。我等不远千里前来,就是为了弥隐祭司,还望体涵。”那苍白的脸色在那一笑之后渐渐泛出点潮红,更是说不出的魅惑。
      陆云这时候几乎是发疯了地跑了出来,她跪在地上,拉着男子的黑袍一角哭求道:“他不过在祭司府有这么个职称而已,并未曾偷窥过神谕,您行行好别带他去那样的地方的!……真的。真的。不会带来灾厄的,弥隐,弥隐他不能去那种地方……他决不能去!”
      那男子抚掌大笑起来“他既承了这职,怎能就此放过?!他亦如此,我亦如此,人亦如此,不过是副躯壳而已总归归为尘土,你又何苦执着成这样?!”
      “我……我……,”她哭着喊道“我不容许,我还想救他,我能,我能救他的。”那男子脸色陡然一变,就见陆云安静起来,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来:“我以我命来换他的!”
      男子苍白的脸色竟是有些惨淡,“你可知这便是逆天,当年的青王为帮王妃续命也是用了以命换命,最终王妃依旧未能被救回,而青国也因此遭遇了三年政变血流成河。”他顿了顿,扶起地上的女子,替她温柔的将垂在额前的青丝拨到后边,然后朝她温柔的笑了笑,“我知你乃西荒国的公主,你还小不懂人世间还有更多悲苦,才自会以为你的命是可以随便挥霍,自会觉着失去挚爱仿若生不如死。”
      陆云看着他,他苍白的肤色在墨发下显得十分病态,唯独那红唇给了他些活力,他继续道:“命乃天定,用非人力所能。你自西荒走遍天下,可真达成死而复生的夙愿?”
      陆云看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彷如被催眠了般的看着他。男子说完这番话就对他笑,笑的绝美,“爱惜本身,便是对离世挚爱的尊重。纵使从地狱业火中救出了他,也不过是让他为你而自伤。”
      面具男看着青衣男子眼中透着笑道:“没想到,祭司府还有你这般人物,吾十分喜欢,弥隐少祭司的遗体就在□□剑祠,请随吾来。”
      陆云被小白拉到了一旁,她似乎被点化般就那样安静地站在小白身旁,眼睛直直的看着男子沉默了起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向□□祠堂。风很大,卷落了一大片一大片的扶桑花,火红的花瓣在空中肆意的飞舞着,诉说着凄婉的别离。
      就一天时间,面具男早已给弥隐敛了衣冠置在黑色古棺中,他墨发如绸般散在黑石棺中,一身玄衣恍若当年,青柠紧紧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掉泪,她只想让他看见她好的一面,他都不能知道她也爱他的。
      她就那么看着黑棺中的弥隐,他就那样安静的躺着,手上还拿着那把黑色古刀。他的俊秀的眉此刻舒展开来,似乎十分坦然。高挺的鼻梁称,唇色依旧鲜红仿佛只是很安心的睡着了,只是睡着了,他醒着的时候总是眉头深锁,现在也能这样安安稳稳的躺在那,好似纯良无害的婴儿般。青柠的心有如被刀子剜开般的疼痛,面上却是一滴泪也点不出来。她能怎么办,云姐姐死心塌地跟了他三年,云姐姐心甘情愿的给他她的命。而她呢,她能怎么做,还能给什么?她连表白的勇气都不曾有啊,她的远不如云姐姐那般抛却生死,她竟然还想索求!
      青柠就那样想着喉咙猛的又是一热腥甜的味道就涌了出来,她紧紧的抿住唇,掐着自己的手心让自己清醒着,这是最后一面,她已经错失了那么些他还活着的时光,怎地就能连着这最后一面都要错失?!
      黑衣男子在石棺前开始咏唱起祷文,这次的祷文不似当日在王城听到的那上古祷文般生涩难懂。后随着的白袍祭司们也跟随着咏唱起来,他们表情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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