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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祭司府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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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府的人走了之后,青柠一行人觉得也没有了留在南安府的必要了,陆云是背着哥哥跑了出来,已经三年了,她不知道该以什么面目回西荒,再做回那个曾经无忧无虑的公主是不可能了。她对青柠说:“青埂峰既然是弥隐长大的地方,我也随你们一同回去,我想守在他身边,即使是他曾经呆过的地方,我也愿意守在那。”那语调彷佛透到心底的绝望,而她的执着让两人几乎无法回绝。
三日后,三人告别了安远怀启程回青梗峰,安远怀眼中有隐忍未发的东西,任是他这样理智的人,也没能在这分离的之时仍是一副风轻云淡。他送了他们一些七彩锦和一些南安城的特产,还特别的给了青柠一个精致玲珑的盒子,里面装的什么,他也不说,只是看着她:“日后,你可能会用的上。不要想着打开它,不会成功的。它只有在必要的时刻才能被打开,这其实本是属于你的,现在只是物归原主而已。”
青柠一行人到达青埂峰时已经是七天以后,六月的天空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雨,整个山峰一派雾蒙蒙。如今扶桑花期已过,成片成片的红色的花瓣洒满山头。在阴沉的云层下,满地染泥的鲜红色渲染出浓重的悲伤,让人不自觉悲从中来,原来总是韶华易逝,纵使岁岁花开,灼灼人眼,终会是年年花败,伤煞人心。
他们顺着山路走到半山腰时,天空居然放晴了,连连雨水让空气中湿气很厚重,因着这湿气就形成了流云般的雾气,绕着青埂峰倾泻而下仿若仙境。到傍晚时,红霞铺天,金色的夕阳就在西天边上柔和的散洒着金色光辉,而天空的东南角竟然出现了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彩虹横跨在整个天空上,从天空的这一端跨到那一端,它把世上一切柔和的色彩凝固在高空中,又犹如花束编织的环带,缀在铺着晚霞红的裙襟上。彩虹就那样挂在上空,酒下无数亮斑。三人一齐被这样的美撼动心灵,不由地忘却了之前的伤悲静静的欣赏这举世无双的美景。
“小师妹!你回来啦!”一个著白袍的男子惊喜叫了起来,侧身对身边一个略小的小小个子的男孩说,“快,去叫师傅来,就说你青柠师姐回来了。快去。”
男孩显然是新来的,他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下他们一番,吸了吸鼻子就跑开了。
“这些日子你们受苦了,”白袍男子引他们去大殿,边走边说,“师傅已经给我说过了你们遇到的事,我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还好你们没出什么事,要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向青王交代。”
青柠不说话,每步走的都是心疼。
青丘有一搭的没一搭和白衣男子问着山上的事又问了问青国境内的政事,从他话语中青丘得知了青王手腕强硬的灭了南宫一族,是连坐,株连了九族。
“听说,就在这半个月,青王似乎很着急着想要将朝堂上的反叛分子清除,先是对苍梧一族的职务罢免,再是对整个祭司长老族进行了一次的排查,最后就是南宫一族。听说,南宫一族死的很惨,一家老小三百多口全都悬尸城门曝晒了将近一月。也不知道向来以仁和执政的青王怎么就性情大变了。”
青丘闻听此事,心间犹如利刃划过,脸色骤然苍白。那些浸着浓重血腥味的旧事如血染画幁一般一幕幕滑过。他仿佛又看见了苍满身鲜血地向他爬来,那双外凸的血红眼睛里,竟然是彻骨的憎恶和仇恨……
苍梧一族,正是苍的家族。
那个当年陪他长大的苍,那个一直说会好好保护他的温柔强大的苍,那个到最后要刺杀他的苍,他外凸的血红眼睛,憎恶、仇恨从他眼中恶狠狠的向他射来。而南宫一家他并不十分了解,从他还在青王宫时起,就没见过南宫家的人,青王似乎很怕他们的碰面,偌大的王宫从没有让他们见过。他只知道南宫家本来就分掌着国内部分兵力,后来母后去世后,似乎又扩大兵力。南宫一族必然是有鸠占鹊巢之心才会被灭门,只是,青丘总觉得青王这么快速解决南宫一族似乎是有些着急,他这么快想除掉各种隐患是何目的,青丘不太明白,他只觉的这样匆忙的有点像要将所有的烂摊子收拾好了,然后离开。他这么一想就愈发不安起来,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白胡子师父出来的时候,青柠他们就在大殿,他将拂尘一甩颇有仙人气质的站了几秒,青丘慵懒地抱臂斜斜睨了眼他,师父本来一脸的正经顿时变得笑眯眯起来,“哎哟,不孝徒儿,久别重逢都不让为师多摆摆架子,坏丘儿。”话毕,他拂尘一动,整个人瞬间就移到了青柠面前,“柠儿这番出去闯荡可有收获?”
青柠心情本就稍稍平复了些,问师傅这温暖一言,所有悲伤就涌了上来,她扑上去揪着白胡子师父的白胡子嚎啕大哭“呜呜……,弥隐师兄,他……哇呜……!”
师父被青柠一把胡子扯得龇牙咧嘴,他一把提着胡子的上半部分,一边训斥,“小丫头片子,你轻点,轻点……”
青柠哭声闻言瞬间大了一倍,她是真的伤心,发自内心的哀伤让她哭的无法止住。
白胡子师父吓坏了,素来他身边就只有男弟子,统共就只招了这么一个最疼爱的女徒儿,小徒儿的这一嚎哭他活了这把年纪也不曾碰见,难免分寸大乱,忙结结巴巴,安慰,“柠儿莫哭,柠儿莫哭,师父这胡子你高兴怎么扯就怎么扯。”
青柠毕竟不过十三四岁,孩子心性未脱,闻此一言,又破涕为笑了,“咯咯……”
“到底是个孩子。”老人叹了口气。
成年人的烦恼远远不是这般能忘却的,还是孩子的青柠她自己的情绪也还是个孩子。
白胡子师傅摸了摸长长的胡须,引着他们一行入了丹药室,丹药室里四溢着各种味道的香味,入室一闻瞬间整个人心也跟着沉静下来。
他们各自盘膝而坐,师父才道,“其实隐儿并为真正死去,你们入门时日尚欠,故而有些不大寻常的事为师又忘了提醒了。”
陆云的脸色瞬间欣喜起来,她脱口而出,“可是当真?他,他没……死。”她最后一个字咬的很轻,很谨慎,好似深怕她说了这话之后,弥隐就真的不在了。
“隐儿,生来就异于常人,这些年为师放纵他四处游走也是这个缘故。”
青丘已经了然,“师傅是说弥隐没死,莫不是还有救的意思?”
师傅点了点头:“为师给你们看样东西,或许就会知道弥隐的身世,他并不同与常人。”
师父右手拿着拂尘对着虚空画了个圈,一道细小的白光围成的圈凭空出现,随着左手结了印,白圈越变越大,将搜有人兜进了白雾之中。这是虚空境界,是上古之神通过一个个境界石将自身的记忆存储起来放在虚空之境。一般只有仙术达到天问的级别才可能打开,虚空之境可以窥探上古之神的记录,很多人即使达到了天问的级别也不一定能打开虚空之境里存放的所有记忆。因为虚空之境是随着轮回而动仅仅是境界里曾经与之相关的人才可打开与之相关的记忆。也就是说如果一个记忆与你无缘,又或者其中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都与施术人没有因缘牵连,那么这个境界石施术人也就无法窥探其中的记忆。
如果施术人能打开境界石,那么他便是有缘人,也就是说,他或者是神的碎片转世,或者是目睹这一切的花草树木抑或是飞禽、抑或走兽、也可能是一滴水、一阵风曾出现在当年记忆里,这些生灵几经累世轮转,也斩不断那份曾经相遇的缘分。
这个故事虽不知是哪位神制成境界石投放在虚空之境中,可青丘明白这其实正是安远怀还没讲完的结局。
境界石中
战神他力战诸神,用毁天灭地无量咒重创众神,而他自己却也即将神型俱灭,他借用魔剑封住了自己的神形,拖着破败的身体回到古槐树边,他要向若水之神道别。
白槐树下,战神卸下盔甲,满身是血,雪白的长袍整个成了血红。对面白槐树旁,立着那身着白衣的若水之神,她神情悲伤地看着他一步步地朝她走来。
鲜血从他身体的每寸肌肤渗出,碎了的灵魂在风中颤抖,“快到了,快到了,她的身边。”
他杵着魔剑,喘息着,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白槐树下,这一刻,他的血渗进尘土,与树根相接触时,一道金色的光芒由地底扩散开来——古树的上古封印竟然解开。
它开口说了人话,语气苍凉,“将死的神,你既已解了吾的封印,吾且便还你一个愿望,你有何想追寻的?这是吾上古之神给你的恩惠。”
战神再也站不住了,倒在了白槐树下,倒在了若水之神的脚下,他眼睛开始模糊,他不甘心,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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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气若游丝地许愿,“我愿再见她,与她生生世世,再……再不分……。”话还未说罢他就沉沉倒地,身体瞬间碎裂成无数细小的裂痕,鲜血肆无忌惮地喷涌而出,那一袭素净白袍红的像天边此刻的晚霞,他入睡了,再也不会醒了。
若水之神抱着满身鲜血的他,眼中啼血道“你若敢如此离我,我便要许你永世不见!永世不见!”
战神此刻七魂已走了六魄,唯剩下一魄,这一魄听见女子的话,他再不愿离开人世
那一夜,白槐树一宿之间槐花尽放,竟然是鲜血同样的红色。
而战神的不完整的魂魄被吸入了幻境。
古树苍凉的声音像是告诫又像是诅咒,“你可知万物皆乃一体,此消彼长,亘古不变,扰了尘世规律,注定会造尘世之苦。这苦乃你执念而生,因你执念而转。势必将变了这世间的缘法,你当真不后悔?。”
他不完整的魂魄飘在树心,眼神决绝”永世不悔,”
“唉……”古树长叹一口气,将男子凝魂变成一道光,摄入树根。
那第七魄就飘飘荡荡在人世徘徊,悲哀的是,魂魄是无法接近神的,靠近就会被净化。他舍不得她,也不能靠近,却情愿如此徘徊在人世间遥遥守在她身边的。
战神第七魄找到一个方法用血和魂重塑了自己,然而他在重塑之时忘却了前尘,他和她还未来得及相遇,他就在青埂峰遇到了南宫惜。错以为她是自己命定的人,相处后深深的爱上了她。若水寻他至青埂峰,以为他已经变心还假装忘了她,她仇恨一下子如燎原大火铺天盖地而来,她亲手了结了惜于青埂峰下,当时血染遍地。
他赶来时撕心裂肺,悲痛的吐了一地血,鲜血狰狞可怕的渗入黑土地中,与南宫惜的血融在了一起。这一幕深深刺激了若水,她燃起了熊熊怒火,怨毒的发出诅咒,“我诅咒你们生生世世不得再见,永世爱不得恨不得。我要她生生世世不得入轮回,永处地狱阿鼻,我愿以我名为誓,以我命赌誓!”
他凄楚为难,为了破除诅咒,被威胁随她回了泽之国。相互仇恨八百年,他依旧年轻如当年,而她日渐虚弱,苍苍老矣,终于她快要灰飞咽灭。
那日,他猛然心痛不已。
她说,“原来你不是他,呵呵,我错了,错的离谱,原来你竟真的不是他。”她哭了,”可是,我已经没有时间来等他了,没有了……我好不甘心。”
她化作烟尘,只流了一滴泪在他手心,滚烫灼人,所有的记忆瞬间灌入他躯体,他记得她的温度,她的声音,她的笑,和,他的爱。
他轻轻在她榻边说,或许,我就是他啊,便哭了。从此枯守此城。
而青埂峰上日日夜夜开满了血般的扶桑花,传说只要一个人来,这花就会回归纯洁的白色……。只是千白年来山顶依旧是一片殷红,如火烧般灼眼伤人。
当另外的六魄真正凝成人苏醒时足足晚了一千年,若水之神她早已不在人世,他哑声流泪,追寻着当年的气味,誓言要聚回她的魂魄。
战神行至在火州时碰上前来截杀他的诸神,接着又是一场天昏地暗恶战。战神本就已经心灰意冷,长期的压抑和悲苦让他早早的徘徊在神魔两界的关口,他时而嗜血如狂,时而慈悲良善。这个本是这世间最锋利的刀,少了若水作刀鞘这般的存在,就彷佛发了狂的利刃。
这一战足足打了三百年,不眠不休,神族又是死伤无数。那时火州已经血染遍地,黄沙漫天,烈日终年不落烤灼着黄土大地。战神最终抱着玉石俱焚的想法,用魔剑挑断天柱,瞬间天倾地覆,世间规则混乱,诸神死绝。火州由此变成了阿鼻地狱。战神耗尽残留的仙力将天柱复位,将那些在恶战中灭绝的大地万物生灵复活,终于油尽灯枯倒在了火州黄沙之颠。
师傅的故事让青柠一行人唏嘘不已。
陆云不解的问道:“这故事到底与弥隐有什么样的牵连呢?”
白胡子老头眼睛一眯笑道:“为师当年苦行时就去过火州,弥隐是为师在火州的一个古墓中找到的,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婴儿,被封在冰棺之中。为师便知,他并非常人。
“要是可能弥隐是战神的转世。若是神的话,那么只要神元不碎便可再生。”陆云眼中透出期盼道,“要是去火州找到那口冰棺,是不是可以救活弥隐!”
师傅又抚了一把白胡子,颇有深意的点了点头。
师父脸色十分凝重,“这个秘密在青埂峰上知道的人不多。你们此后行事切切需得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