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鸿》绯色晚晴

5、第一章 “楼尽？”

　　朔宁二十四年，昭元国灭
　　朔宁二十六年，霓歌公主远嫁聂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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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地一阵抽泣声，吓得我捏碎了手中的一颗小葡萄。紫色的汁液溅在浅蓝色的罗裙上，分外扎眼。我有些郁闷的看着身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念清。
　　我本是方诸山上一块灵石，而念清则是方诸山玉莱池旁的一株杨柳。说实话，我原本与她并不相熟，只是我们恰巧在同一年位列仙班。又因为是老乡的缘故，所以格外亲近。
　　若论起年纪来，其实我还要长她上千岁，但谁叫我的元身是块石头呢，修炼起来自然比其他人更慢些。
　　虽然同出自方诸山，念清却是个实打实的多愁善感的主儿。近日来又不知从哪儿得了本小说，正一面看一面感伤着。
　　“又是什么书，看得你这么伤心。”我一面擦干罗裙上的汁液，一面问道。
　　“是前几日凌霄殿的仙娥给我的，讲的是八千年前楼尽仙君下凡发生的故事。”
　　“楼尽？”我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记忆力似乎并未曾听到过这样名号，便问道：“那又是谁？”
　　念清张了张嘴，刚要回答。便看见一个侍女打扮的仙子走了过来，说是芳主要见我。
　　说实话，自打我成仙一来，除了初到天庭的那一日，我并未再见过她。因而这次召见，着实令我感到意外。
　　然而更令我意外的是，在长清宫内，我还看到了另一张熟悉的面孔——宴淮上仙。
　　说起与这宴淮上仙的初见，着实有些尴尬。
　　那日，我在一位仙君的宴席上多喝了点酒，正趴在菩提枝头上小憩。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树下传来一个娇柔的女声。睁开眼，只见树下站着一男一女。从我的角度看去，那女子身量娇小，乌发云鬓。那男子身材颀长，风度翩翩。
　　孤男寡女，花前月下。好不风流。
　　诚然，我不是个爱偷听的人。然而此时又确实闲得发慌，权当是一出免费的戏看了。
　　只看见那女子扭捏着身子，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我便晓得，又是一个正处于发情期的小仙娥。
　　女子东扯西扯说了一大堆不找边际的话，便是迟迟不说重点。连我看着都着急了。
　　这不着急还好，一着急便重心不稳。直直从树上摔了下去。不偏不倚，正压在那女子身上。
　　当我从她身上爬起来时，正对上一道冰冷的目光。不由打了个寒颤。
　　我这时才看清眼前的男子，一袭素袍，眉宇间透着清高孤傲，唇淡淡地抿着。当真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记忆里，自我有灵识以来，还从未见过生得如此好看的男仙。
　　直到地上的的小仙娥闷哼了一声，我才回过神。
　　他依旧冷冷的看着我。
　　我正寻思着该如何解释方才的事，他已经淡淡的开口。
　　“我好像见过你。”
　　我有些错愕，原以为他会开口兴师问罪，却不想来了这么一出。
　　“这位仙君，莫不是认错人了。”
　　他依旧静静的看着我，似乎在验证我的话的真实性。
　　半晌，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灵玞。”
　　芳主不耐烦地叫了我第五声，好看的眉微微蹙起。
　　我从回忆中抽身，目光不经意地瞥了眼他，他仍是一脸正经地坐在一旁，眼里满是淡然。好像并未曾见过我。
　　“不知芳主找我来，有何吩咐。”
　　“琼霖殿的昌炎仙君，你可知道？”
　　昌炎仙君……我默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岂止是知道，简直是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
　　早在我成仙的那一日，便听说了他的大名。传言他生的俊美无双，是大多数仙子倾慕的对象。即使达到上万岁的老仙，也会为之疯狂。
　　我那时还曾想，一个男仙生成这般，也算是作孽了。
　　见我淡定的站在原地，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芳主赞许地点了点头，又接着说：“再过七日便是昌炎仙君的诞辰，可惜我另有事务在身，怕是无法赶去了。我这里有一份寿礼，到时候就由你替我送到吧。”
　　说实话，这件事……令我有些为难。倒并非我不想见见传说中的昌炎君是何尊容。只因我在昨天已答应了磬竹仙君八天后去品尝他新酿的美酒。
　　可芳主的吩咐我又不能推辞。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我走后不久，宴淮也离开了。
　　我原以为他并没有认出我，直到那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给昌炎仙君送贺礼，你好像不太乐意。”
　　我愣了愣，他又道：“你若是不想去，也不是没有办法。”